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老祖她才八岁,把宗门全都养成天骄了 > 第104章 万道问心塔
    虞铄坐在玄蛟头顶,风很大,吹得她玄青色道袍猎猎作响。

    她没低头看下面。

    奚白的惨叫、柳拂的剑、君亦轻的惊呼,全都隔得很远,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她的手指还抠在蛟鳞的缝隙里,鳞片冰凉,触感熟悉。

    五百年前。

    那时候没人叫她虞铄,整个修真界上下都唤她——「无上客」。

    她是开派祖师,也是当时三界里修为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她活了太久,看过太多修士死在天劫里。

    天道降下的雷劫,说是考验,实为筛选。

    修士修行,到了关口就得挨雷劈,挨的过去便突破境界,挨不过去就魂飞魄散。

    听起来公平,可虞铄心里清楚,这规矩从头到尾都是天道说了算。它想让谁过,雷就轻些,它想让谁死,那人便绝无生还可能。

    三界修士的命,都捏在天道手里。

    它靠这个维持秩序,也靠这个收割灵力。每死一个修士,溃散的修为就回归天地,说到底就是回归天道。

    虞铄不想忍了。

    她花了九百,走遍三界,搜集材料,又花了九百年闭关推演,最后做出一样东西。

    「万道问心塔」。

    「万道问心塔」不是武器,也不是法宝,而是一套全新的修行评价体系。

    塔分九层,每层对应一个大境界。修士到了突破的关口,不用等天道降雷,进塔试炼就行。塔会根据试炼者的心性、道基、因果、功德来评判,十分公平。

    最关键的是,问心塔一旦运转,修士晋升所需的灵气不再散归天地,而是在塔内循环。

    这意味着天道再也收不到那份「供品」了。

    「万道问心塔」建成前夕,灵气贯了九天,三界震动。无数修士抬头看,有人欢呼,有人惶恐。

    欢呼的是那些迟迟不敢渡劫的,惶恐的是天道本身。

    天道不能容忍这个。

    问心塔动的是它的根本。

    如果修士不再需要雷劫,如果晋升的灵气不再散归天地,天道对三界的控制力就会一点点瓦解。

    今天是一座塔,明天可能就是第二条路,后天它就再也收不到供品了。

    所以它做了局。

    按照推演,问心塔彻底封顶还有三个月,届时天道就算想毁也毁不掉,因为塔会与三界地脉相连,自成一界。

    天道等不到那时候,所以提前引动了灭世天劫。

    问心塔第一次发生异动,阿渊说前去查看。

    虞铄彼时也没有想到,玄初宗最闹腾的小徒弟,一走竟再没回来。

    虞铄去寻阿渊的那天,北边的天忽然裂了,黑紫色的雷浆从裂缝里倒灌下来。

    那不是正常的雷劫,是天道动用了本源力量,要把问心塔和玄初宗一起从三界抹掉。

    虞铄当时动不了。

    她毕生修为都灌在塔里,神魂与塔基相连,正在做最后的调和,她抽不开身。

    第一道雷劈在塔身上时,她喊了一声“走”。

    让弟子们走。

    没人走。

    徒弟们挡在她身前,反抗天道,最终全部化为灰烟。

    数万年来,修真界从未有人见过那般疯狂酷烈的雷劫,以至于波及三界,无数无辜生灵受累。

    天道给她出了一道题——选择救塔,还是救苍生。

    虞铄没得选,只好将雷引向自己一手打造的塔顶。

    第九道雷劈下来的时候,问心塔轰然碎裂,而苍生得救。

    虞铄最后看了一眼山下。

    玄初宗的山门正在崩塌,大火从遗光阁烧起来,一路烧到弟子居,烧了七天七夜。

    然后她的意识就散了。

    剩下的就是灵龙的记忆了。

    记忆力,阿渊出现了。

    红衣剑修只剩一缕残魂,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

    他穿过火海,走进宗门废墟,在倒塌的偏殿里找到了小葫芦。

    小葫芦当时刚突破筑基,缩在墙角,满脸是灰,眼睛瞪得很大,不哭也不叫。

    阿渊蹲下来,想摸她的脸,手却穿了过去。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难看。盘腿坐在小葫芦面前,开始捏诀。

    那是禁制。

    阿渊把自己最后一点灵力,连同这缕残魂,全部灌进了小葫芦体内。修为被锁死在筑基,经脉气息被压得极低,低到连天道都会以为这是个凡人,是个跟玄初宗毫无关系的孤女。

    小葫芦睁着眼,看着红衣剑修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变淡。

    “师……师父?”小葫芦喊了一声。她认得这身红衣。

    阿渊张了张嘴,说的大概是“别怕”。

    随后那缕残魂飘下了山,从一对夫妇手里带走了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娃。

    他引着女娃来到山门,告诉她往山上走,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的「师父」。

    做完这些,阿渊的最后一丝意识,钻进了玄初宗残存的功法玉简里。

    他在心法里动了手脚。

    后世弟子修炼时,体内会自动结成一道锁,名为「九玄归元锁」。气息驳杂,灵力滞涩,外人看来就是一群废柴。

    阿渊用这种方式告诉天道,玄初宗的道统已断,剩下的都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这样,天道就不会再看过来。

    而小葫芦,是唯一的火种。

    记忆到这里,虞铄的手指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具身体是八岁女童的手,很小,很瘦。可五百年前,她用这双手,或者说用这双手曾经属于的那具身体,把阿渊从山下捡回来,教他剑术,听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自己总是嫌他闹腾。

    确实闹腾。

    连死了都不消停,还要剩一缕残魂回来,把后面的事安排得妥妥当当。

    虞铄轻轻吐出一口气。

    玄蛟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庞大的头颅微微偏了偏,赤金色的竖瞳向上瞥了一眼。

    五百年沉眠,让它身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泥垢和石壳,可气息没变。

    断穹鞭。

    虞铄前世的本命法器,随她驰骋三界,最后被她亲手解开契约,放它南渡。

    她以为它会在南洲找个地方安静待着,没想到沉眠了五百年,化成了玄蛟,还守在这片渊底。

    “我回来了。”

    虞铄低声说。

    玄蛟没出声,只是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它垂下头颅,鼻尖蹭了蹭虞铄的掌心。

    玄蛟与她神魂相连。

    五百年前,断穹鞭是她的本命法器,早已与她神魂绑定。如今玄蛟苏醒,这份羁绊并未断绝。它庞大的本源之力涌入她体内,与她残存的神魂共鸣,让她能短暂地越过这具炼气期身体的限制,触及当年的力量。

    虞铄抬起手,指向东方。

    东洲,三山岛,玄初宗。

    她借玄蛟的本源之力,遥遥点出一指。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她指尖荡开,穿过云层,穿过山海,穿过万里之遥,落在那个正在灶房里热饭的布裙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