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最后期限
好一会儿，陈山才缓缓抬手擦去脸上溅到的温热黏腻，实在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他喊阿刀来平事，没料到他下手竟这么狠绝。
一言不合就开干!
“陈山，不，陈大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我一命！”
“我有钱，我给你钱，多少都成，只求你放我一马！”
周德顺早就吐得满身污秽，连嘴角的脏污都顾不上擦。
手脚并用地爬到陈山脚边，脑袋疯狂往地面磕去，砰砰的闷响在死寂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没一会儿额角就渗出血迹，糊了满脸。
他眼中只剩惊恐和求生的渴望，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求饶话都说不连贯。
张总的惨状就摆在眼前，他可不想步其后尘。
不是一时色迷心窍，怎么会惹上这样的狠角色?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饶你？”
陈山深吸几口气，硬生生压下不适，低头睨着脚下的周德顺。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周德顺胸口，巨大的力道将人踹得倒飞出去好远。
直直撞在桌腿，周德顺疼得蜷缩成一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这人屡次刁难柳姨，甚至当众动手动脚，早已触到了他的底线，怎么会轻饶？
陈山迈步走向他，顺手扯过一旁的实木椅子，椅腿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
他用脚狠狠踩着周德顺的手腕，缓缓开口：
“你哪只手碰过柳姨，我记不清了……”
双眸神色一凝，冷声道，
“那就废你两只手吧！”
“右手！是右手！我就用了右手！”
周德顺嘶吼着辩解，在他眼里，废一只手总比两只都废了强。
可他的话，陈山压根没听进去。
不久周德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疼得直接昏死过去。
看着他昏死的模样，陈山心底的戾气才稍稍散了些。
“要我说，废什么话，直接做了他干净。”
阿刀走上前，抬脚踹了踹地上的周德顺，扔给陈山一根烟。
陈山接过烟，扯了扯嘴角，心底暗自腹诽这阿刀做事太过干脆暴躁。
他点燃烟，心情平复不少，缓缓有了思绪。
抬眼瞥向地上的张总，眉峰微挑：
“他的事怎么办？局子里有关系，咱们做的这些事本就见不得光……”
阿刀没应声，只是弹了弹烟灰，不着声色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徐青。
徐青瞬间秒懂，连忙上前躬身哈腰，语气谄媚又恭敬：
“刀哥，这事包在我身上！就说是酒店失职，有暴徒闯进来射杀了张总，人已经跑了，半点踪迹都没留下。”
陈山眼皮微眨，啧了一声，这说辞倒是编排得天衣无缝。
“那小子识相，这事就翻篇。要是不识相，直接让他滚蛋！这张总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也是活该。”
阿刀猛吸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话语掷地有声。
陈山心中了然，看来阿刀也不是一味狠戾，做事有分寸。
“也好。”
陈山点了点头，瞥向昏死的周德顺，
“这家伙送进去最好，我手里有证据，足够让他坐几年牢。我相信，他没胆子出来找事。”
公司里不少人知道周德顺带柳月华应酬，杀了他，反倒会给柳姨惹上麻烦，这样处理，解气又干净。
陈山转头向阿刀道谢，阿刀却摆了摆手，拍着他的肩膀：
“自家兄弟，谢什么！你赌牌赢许四那事，我都听说了，真解气！”
几番接触，陈山已然摸清阿刀的性子，直来直去，重情重义。
只要入了他的眼，便会两肋插刀。
两人寒暄几句，阿刀让陈山先离开，后续收尾他来处理。
陈山推开门，守在外面的柳月华立刻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上来。
美眸里满是担忧，伸手攥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颤：
“怎么样？你没受伤吧？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陈山顺手带上门，隔绝里面的画面。
看着柳姨满眼的担忧，心底一暖，摇了摇头：
“放心，我没事。他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我会把他送进牢里，让他付出代价。”
“小山，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些人的？”
柳月华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反倒蹙起眉，
“我看他们都有些凶，你还是少和他们联系吧，别……”
陈山心头一沉，他懂柳姨的心思，她是怕自己走歪路，可他没得选。
为了护着她也好，为了自己也罢，现在他没有回头路了。
“柳姨，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低声回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无比坚定。
柳月华显然不信，还想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清屏幕上“王天”两个字时，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山的眼神也瞬间变冷，这王天，果然阴魂不散。
柳月华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语气冷冽：
“王天，你又想做什么？”
“月华，这些天和你外甥住在一起，挺开心的吧？”
王天的声音平淡，却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不过，你是不是忘了先前的约定？你给我生个孩子，我就放过你爸，咱们一笔勾销，我只给你最后一个月时间。”
“王天，你这种人是不是有什么癖好？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拿柳姨和叔叔威胁人！”
陈山一把夺过手机，对着听筒怒喝。
“哦？小山也在啊。”
王天轻笑起来，语气戏谑，
“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这几天没欺负你柳姨吧？也算便宜你小子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真是个畜生！”
柳月华一把抢过手机，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羞。
怒骂一声狠狠挂断电话，抬手捂着额头，满脸的为难和无助，身子微微发颤。
陈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紧，生怕她做傻事，连忙安慰：
“柳姨，别想不开。还有一个月时间，我一定想办法救出叔叔，或者抓到王天的把柄，到时候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他咽回了那句“除掉王天一了百了”，她铁定不会同意。
“那就拜托你了，小山。”
柳月华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亮光，带着感激，
“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陈山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
“谢什么，不如做顿大餐给我吃，我好久没尝柳姨的手艺了。”
他到底不愿意趁人之危。
“好，天天给你做！”
柳月华立刻点头应下，眉眼舒展了些，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稍纵即逝。
晚上吃过饭，陈山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彪哥打来的。
听筒里传来彪哥熟悉的声音：
“明晚来天上人间一趟，有件事，要你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