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黑切黑的祁澜洲。
陈洋眉头微蹙,神色为难:“太太,总裁已经签字,协议具备法律效力,只要您签字……”
“我问你。”温夏月骤然打断他,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目光死死锁住陈洋,“祁澜洲在哪里?”
既然要离婚。
他为什么不出现。
他连夜拟定离婚协议,决绝放手,却凭空消失,不见踪迹。
码头那晚的黑色轿车,祁浩的离奇失踪,他深夜外出的谎言。
祁霁口中他隐忍多年的血海深仇,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痛苦……
所有细碎的线索在脑海里瞬间串联,让她心慌意乱。
她开始害怕了。
陈洋垂眸,避开她急切的目光,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分寸:“抱歉,太太,我真不清楚祁总的行踪。今日祁总没有去公司,也没有任何工作安排,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无人能够联系上。”
“他只叫我把这份协议给您送来,看着您签字……”
无人能联系。
温夏月心头一沉,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她立刻拿起手机,慌乱地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一遍又一遍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声音反复循环,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关机。失联。杳无音讯。
巨大的恐慌瞬间包裹了她。
她顾不上手臂的伤口还隐隐作痛,顾不上眼底未干的泪水,猛地站起身,连鞋子都没换,就只穿着拖鞋就出了门。
陈洋看着她仓皇急切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弯腰,收拾起满地破碎的协议纸片。
温夏月脚步慌乱地冲出别墅,穿过庄园,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驱车疾驰离开东华庄。
车子一路提速,风裹挟着夏日的热浪灌进车窗,吹得她脸颊生疼,却吹不散心头浓重的慌乱。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唐钰。
唐钰是祁澜洲最信任的朋友,是唯一能走进他心底,知晓他所有秘密的人。
更是业内顶尖的计算机高手,擅长定位追踪,信息排查,只要有人还在这片土地上,唐钰就一定有办法找到线索。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市中心一栋高端私人写字楼楼下。
唐钰的工作室就在顶层。
温夏月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电梯,按下楼层键,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膛。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眼就看到了落地窗前调试设备的唐钰。
唐钰听到动静,他回头看来,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映入眼帘的温夏月,狼狈得前所未有。
眼底通红,泪痕未干,面色惨白,唇瓣毫无血色,袖口遮掩着包扎严实的纱布,浑身都透着濒临崩溃的慌乱。
唐钰瞬间收敛了眼底的闲散,关掉电脑屏幕,神色正色:“嫂子,你怎么来了?”
温夏月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直奔主题:“唐钰,帮我找祁澜洲。”
“他失联了,手机关机,不在公司,不在东华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唐钰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眉头紧紧皱起,有些迟疑。
“洲哥把我拉黑了,他拉黑我是常有的事情,我还以为……他不在家?”
“他不在。”温夏月摇头,眼底的恐慌愈发浓烈,“他给我签了离婚协议,连夜消失了。唐钰,他一定有事,你帮我查查他的定位,查他的行车轨迹,查他所有的出行记录,无论什么线索都好。”
“拜托你,帮帮我。”
她从来没有这般卑微,这般慌乱过。
向来坚硬偏执,爱恨分明的温夏月,此刻卸下了所有铠甲,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无助。
唐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身躯,瞬间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但联想到近期她的所作所为。
唐钰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帮她。
“拜托了。”温夏月恳求。
唐钰犹豫了两秒,转身坐回电脑前,快速调出后台追踪系统。
“你别急,我马上查。”
修长的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数据飞速滚动。
温夏月坐在唐钰办公室的沙发上等待着。
这个过程很长。
让她觉得煎熬。
她不知道祁澜洲此刻身在何处,不知道他正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为了九年前的血海深仇,做着一场无法挽回的孤注一掷。
她撕碎了离婚协议,撕碎了两人最后的陌路。
*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
“找到了。”
温夏月抬起头看向唐钰。
“洲哥虽然把所有通讯都断了,但我之前给他的手表上,安装过一款独立的卫星定位模块。”
“因为洲哥的家庭关系网不太好,很多人都眼红他的位置,我怕他出事,所以……”
“洲哥应该是忘记了。”
唐钰把屏幕转向她,手指点在那个闪烁的红点上,“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城南外环的旧城区,那里九年前就已经停用了,现在是一片废弃的烂尾楼。”
唐钰把屏幕放大。
“信号静止了将近两个小时,如果是开车或者是走路,信号都会跟着变动。洲哥估计是把表取了下来。但他为什么要去那里呢?”唐钰疑惑。
“把地址发给我。”温夏月说。
“嫂子,”唐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个地方我听说过,不太安全。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温夏月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
他们之间的事情。
没必要牵扯别人进来,徒增麻烦。
温夏月没有再多说,接收唐钰发来的定位,转身就要离开。
唐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终是不放心。
他起身追了两步:“嫂子,那片烂尾楼电路荒废,监控全瞎,里面错综复杂,废弃这么多年,危险重重,你千万小心。
要是找不到人,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带人过去。”
“嗯。”
她下了楼。
上了车。
车子一路疾驰,驶出繁华市区,越往城南外环走。
而此时此刻与此同时,烂尾楼最深处的密闭地下室里。
昏暗的白炽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铁锈混杂的刺鼻气味。
祁澜洲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却透着掩不住的冷戾疲惫。
他立在简易的实验台旁,周身气场冷得像冰,眼底翻涌着常年隐忍的恨意与决绝。
台面摆放着各式精密器械,针管药剂,一旁束缚架上,牢牢禁锢着一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男人。
正是凭空消失多日的祁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