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瑶瑶,你相信……夺舍吗?
半个小时之后。
祁澜洲抱着已经洗干净的温予谦回到病房。
温夏月抬眸看了过去,眼底闪过了一丝厌恶。
转间即逝,祁澜洲并未察觉。
他把温予谦抱到温夏月的旁边,婴儿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小小的一团裹在纯白色襁褓里,眉眼闭着,呼吸均匀柔软。
祁澜洲低沉开口,语气带着初为人父的柔和:“看看他。”
往日里,温夏月一定会眼底发软,小心翼翼去碰孩子的小手,语气又轻又软。
可此刻。
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目光冷淡,没有半分温度。
“我给你看他洗澡的视频?”
说着,他准备把手机拿出来。
但温夏月却说:“不用了,你把他抱远一点,我好累。”
祁澜洲顿了顿,以为她只是因为身体太过于虚弱才会这样。
“好,我把小孩抱远一点,你好好休息。”
说着,他把温予谦放进了婴儿床上。
小家伙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疏离,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小嘴巴无意识地抿了抿,安稳沉睡着。
他折返回来,坐在她的身侧。
想去握住她的手。
但却被温夏月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叫医生吗?”他问。
“你好烦啊!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滚出去!”
温夏月眉头紧蹙,语气冷漠,眼底只有对他的厌恶。
祁澜洲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样的状态,他太熟悉了。
同时,也太久远了。
久远到,他以为他再也不会看见。
娇纵,蛮横,不耐烦,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字字句句都在推开他。
“好。”他沉默了一会,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字,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温夏月看着他落寞又僵硬的背影,没有丝毫动容,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她沉睡了十个月。
这十个月里,她被人占据了。
她的思想,她的情绪,她的爱,她都不受控制。
祁澜洲,这个让她厌恶的男人。
她怎么会去爱他呢?
她还跟他生下了孩子?
而她最爱的苏宴,被祁澜洲送进了监狱。
她觉得她疯了。
她从病床上走下来,走到了婴儿床前,低头看着那个裹在纯白色襁褓里的小东西。
温予谦睡得很沉,刚洗完澡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胎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耳朵两侧,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
是真的很可爱的一个孩子。
可惜。
这个孩子是个野种。
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
是那个占据她的身体的邪恶灵魂,夺走了她的身体,和那个让她厌恶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温夏月从小就知道,自己不一样,她的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那个灵魂,总是趁着她不注意,占据着身体主权。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孩子。
才让那个女人,利用了孕期的体质,完全掌控了这个身体的主动权。
那么,是不是他死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主线?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了心头。
她伸出了手,对准啊温予谦的口鼻。
“月月……月月……”
病房外,很不合时宜的传来了宁瑶的声音。
温夏月连忙收回手,转过头,就看到宁瑶从外面推门而入。
脸上全是喜悦。
有什么好高兴的。
“瑶瑶来了。”她轻声。
“宝宝呢?我要看看宝宝。”
宁瑶一进门就把向日葵往床头柜上一搁,然后就迫不及待地直奔婴儿床。
她趴在婴儿床栏杆边上,低头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人儿,眼睛瞬间就亮了。
“天哪。他怎么那么小。”她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温予谦的小拳头。
那只小拳头只有核桃大小,五根手指捏得紧紧的,被她碰了一下之后竟然反射性地张开,然后重新攥住了她的手指。
宁瑶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用气声说:“月月,他握我手了,他握我手了。你看你看。”
温夏月就站在宁瑶的身后。
语气不冷不淡,“嗯。应该是喜欢你。”
“当然了,我可是他的干妈。”
宁瑶笑了笑。
温夏月心情很复杂,如果这个孩子,是她跟苏宴的就好了。
她叹了口气,“瑶瑶,我想问你一件事。”
“月月你问。”
“苏宴……什么时候能出来?”
宁瑶蹙了蹙眉头,怎么会突然提起苏宴的?
“提他做什么?开心的日子,怎么可以提晦气的人?”
温夏月瞬间冷了脸。
“我问你话,你回答我就行了。”她说。
宁瑶心头一顿。
她没想到温夏月会突然凶她。
她站直了身体,手指并没有从温予谦的手里抽出。
“温夏月你这什么意思?我招惹你了吗?你突然这么凶做什么?”
说完之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吵到了婴儿床上的宝宝。
小家伙在睡梦中被惊了一下,两只小拳头猛地往空中一抖,嘴巴瘪了瘪,发出一声细弱的,委屈的哼唧。
宁瑶赶紧低下头,用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小肚子,嘴里连声哄着:“不哭不哭,干妈不是故意的,干妈小声点……”
婴儿的眉头皱了几皱,最终还是没能醒过来。
温夏月叹了口气,“瑶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担心苏宴哥哥。”
苏宴哥哥。
哦,好恶心。
等等……
温夏月怎么会这样去喊苏宴?
宁瑶眼底闪过了一丝狐疑,温夏月不是已经恋爱脑醒悟了吗?
为什么突然间要去心疼苏宴那个人渣?
“瑶瑶……”
“你等一下……”宁瑶打断温夏月,“你先让我捋捋。”
“温夏月,你疯了?你怎么会去心疼苏宴,你忘记苏宴对你做的事情了?”
“……”温夏月攥紧了手心,“瑶瑶,你相信……夺舍吗?”
“你什么意思?你要告诉我,你突然醒悟,不爱苏宴,是因为你被夺舍了?”
“对。”她笃定,“我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苏宴,不是祁澜洲。”
“我想去救苏宴。”
宁瑶怔怔地看着温夏月,只觉得浑身发冷,后背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