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逃离这个荒诞的世界。
祁澜洲看向宁瑶。
“就当我没来过。”
他说完这话,就直接离开了。
这让宁瑶更加确认,祁澜洲真的生了温夏月的气。
在祁澜洲离开之后,她连忙推开了病房的门。
屋内,温夏月和秦诺雅还在说着话。
听见开门的声音后,两个人同时回了头。
温夏月问:“怎么了?”
宁瑶直接走过去,把她从凳子上拉了起来,“快点,祁澜洲生气了,这会儿正离开医院呢。”
“啊?”
祁澜洲生什么气?
是气她报警抓了他的四叔吗?
温夏月蹙了蹙眉头,跟着宁瑶出门。
她拿出手机,给祁澜洲打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老公,我……”
“我现在有事,你……早点回家。”
话音刚落,祁澜洲就挂断了电话。
“你看,他生气了,他生气了,小气的男人,月月不然你跟他分了,孩子生下来,我们自己养。”
温夏月还没说什么。
宁瑶自己就先气得半死。
小气的男人,根本不值得被爱。
居然这样对待她的月月。
温夏月也眉头紧蹙。
她劝了好久的宁瑶,终于把宁瑶塞进了郑川的车里。
让郑川把人安全送回家。
自己则打了一辆车回去。
回到东华庄别墅,王妈早早地等在了大厅里。
“太太回来了。”王妈上前帮她拿包。
温夏月问:“祁澜洲回来了没有?”
王妈摇了摇头,“先生还没回来,我有给他打去电话,他没接。”
祁澜洲这是要做什么?还玩失联?
幼不幼稚?
温夏月在心里悱恻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王妈,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等他回来。”
王妈:“好。”
王妈应声准备离开,想了想,又回头对温夏月说:“如果一直等不到,太太就去休息吧?”
“放心吧,我知道的。”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似乎感应到她的情绪,小家伙特别安静。
夜,逐渐深了。
东华庄别墅内,温夏月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九点到十点,从十点到十一点。
温夏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她拨出去的那通电话,通话时长定格在短暂的十几秒。
祁澜洲说他有事,让她早点回家。
可他自己,却没有回来。
温夏月又拨了一次。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过后,机械的女声提示无人接听。
她放下手机,眉心轻轻蹙起。
不是生气。
是担心。
她担心祁澜洲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自从两个人表露心声之后。
祁澜洲就没有过像今晚这样的情况了。
他不论做些什么,工作再忙,都会告诉她,都会抽空回她的信息。
让她安心。
可是现在……
温夏月鼻子发酸了。
她好想哭呀。
她忽然想到,祁澜洲是不是在医院的时候,偷听到了她跟秦诺雅的对话?
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父母感情破裂的真相。
如果是这样的话。
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接受不了。
换做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本来自己父母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却被告知,这一切,只是一场书里设计的骗局。
可以随意改动剧情。
所有的一切。
全都是假的。
是被人用键盘敲定下来,一些冰冷文字拼接起来的虚假记忆。
温夏月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灯光刺目,她的眼眶却泛红了。
她不敢想,祁澜洲现在有多难受。
那个男人,从来不会在她面前崩溃。
他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那副冷峻的皮囊之下。
她有些心疼他。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祁澜洲的聊天界面。
页面上,还停留在下午时,她给他发的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温夏月的眼泪瞬间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我在等你回家。」
她给他发了这么一条信息。
不论如何,她都希望,他能看到。
凌晨一点。
温夏月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又猛地惊醒。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玄关处空空荡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
是宁瑶发来的消息:
「月月,祁澜洲回去了没有?这个点了,他该不会真不回来了吧?你别等他了,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找他算账!」
温夏月苦笑了一下,打字回复:
「还没回来。你先睡吧,我再等等。」
宁瑶秒回:
「还等什么等!这么晚不回家,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要我说你就别惯着他!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你肯定会心疼。月月你就是太善良了。反正你注意身体,别熬夜太久,肚子里的宝宝要紧。」
温夏月回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纱帘往外看。
别墅区的道路两旁,路灯昏黄,空无一人。
她叹了口气。
她转身上了楼,从楼上拿了自己的画板工具下来。
她想找点事做。
不然一个人坐在这空荡荡的大厅里,满脑子都是祁澜洲的模样,她会疯掉的。
画板支在沙发旁边,炭笔握在手中,温夏月垂眸,笔尖落在雪白的纸面上。
她脑海里想的是宋雪漫要的设计稿。
画出来的却是一个人脸的轮廓。
她愣了一下。
把画纸从架子上撕下来,揉成一团,重新画。
结果,又画了一个人脸。
温夏月叹了口气,炭笔在手里转了一下,没有再撕,继续画下去。
冷峻的眉骨,深邃的眼窝,薄而锋利的唇线。
这是祁澜洲的轮廓。
她大学学的是珠宝设计。
虽然平时不怎么画人,但设计稿里偶尔也需要模特佩戴展示,所以,她对人体结构和面部比例的把握,一向很精准。
*
另一边。
祁澜洲漫无目的地开着车。
车窗半降,夜风灌进来,带着冬日里的寒意,吹得他大衣领口猎猎作响。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他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逃离。
逃离这个荒诞的世界。
可是,在车子被迫停在红灯路口时,他发现,他好像又绕回医院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