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他可能恨错了人。
警察局。
温夏月和宁瑶还有郑墨都做了笔录,把自己所看到的都跟警察说了一遍。
之后,她们去医院见到了秦诺雅。
秦诺雅被注射 了一种神经麻痹类药物,剂量不小。
医生说如果再晚送来半个小时,毒素侵入中枢神经,就算救回来也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她的脚踝被简单包扎过了,手腕上那道青紫的勒痕在白色病号服的袖口下若隐若现。
温夏月站在病房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秦诺雅醒着,靠在摇高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地从吊瓶里往下坠。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嘴唇干裂起皮,头发被汗浸湿过又干了,贴在额角上,看起来比下午在巷子里时更狼狈,但也更真实。
宁瑶站在温夏月身后,手里还拎着从便利店临时买的一袋水果。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给秦雅探病,所以挑水果的时候在货架前站了好几分钟。
最后随便抓了一袋苹果,反正也不是真心来探病的,只是温夏月要来,她就跟着来了。
“进去吧。”温夏月轻轻推开了门。
秦诺雅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温夏月的瞬间,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本能反应,有防御,有羞耻。
有一种被人连续目睹最不堪时刻之后才会产生的,无处可躲的窘迫。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目光移开。
盯着自己手背上那片被胶带固定住的输液管。
“秦小姐没有通知自己的家人吗?”温夏月和宁瑶走进病房,坐在了病床前的凳子上。
宁瑶把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搁,也坐了下来。
“没有。”秦诺雅冷着声开口道。
对于秦诺雅的态度,宁瑶有些不爽。
宁瑶道:“我们救了你,你不应该跟我们说声谢谢吗?”
秦诺雅抬眼看向宁瑶,“我没有让你们救我。”
宁瑶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救了你,你觉得我们是在多管闲事吗?”
难道,她的善良用错了地方不成?
温夏月连忙安抚炸毛的宁瑶。
温夏月:“瑶瑶,你先出去,我来跟秦小姐说几句话,好不好?”
宁瑶:“有什么好说的?”
“好啦,瑶瑶乖。”
宁瑶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病房。
病房内,就只剩下温夏月和秦诺雅两个人。
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天花板上的平板灯,散发着冷白的光线,洒在秦诺雅的脸上。
“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温夏月开口,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
秦诺雅:“我应该说什么?”
“秦诺雅,我知道是你,你不用在我的面前假装你不是,我们两个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要做什么。”
秦诺雅转过头,眼神幽深。
“那我现在放个屁,你听听?”
温夏月:“……”不是,她是不是有病?
秦诺雅见她这一副吃瘪的模样,心里那点难堪忽然就散了。
她轻笑了一声,“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完美的一个丈夫?”
温夏月气笑了,“你是说,我穿书,也多亏你了?”
“当然。”
“我真是谢谢你全家。”
“一点也不真诚。”
温夏月抿了抿唇,不想跟她讨论这个。
温夏月:“说说秦浩吧?你们俩有什么过节吗?”
“我是作者,他……是我上本书的一个反派角色。”
“啊?”
“那么惊讶做什么?我上本书写的,男女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女主虽然是养女,但却是家族最受宠的小公主,我的主线写她如何跟男主相爱,相恋,最后生下小孩的甜蜜爱情。”
“而这个男配呢,是男主的弟弟,他也同样喜欢着女主,但对女主爱而不得,一直把对女主的爱隐忍克制。”
“本来呢,我写他的时候,并没有把他写得很坏,我一直在侧面去描述他,吃醋到发疯。”
“谁知道,这本书都完结好长一段时间了,他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跑到现实世界里,把我给捅死了。”
温夏月:“……”
“你说的,不会是祁澜洲的爸爸妈妈吧?”
“嗯。”
“所以,祁家为什么会沦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也是因为……”
“他让我改写了那本书的番外结局。让我写男女主婚后感情破裂,男主对家族所有人产生猜测,不断打压。”
“我后面有点写不出来了,他就把我杀了,我一睁眼,就穿到了这里。”
“这本书,其实一开始男主定的就是祁澜洲,但他不让,非要我把祁澜洲写成一个炮灰,然后我也就顺势把你写成了他的恶毒老婆。”
温夏月听了秦诺雅说的话。
这才明白了,为什么祁家的走向会变成这样。
“那你知道祁霁吗?”
“祁霁?”秦诺雅仔细思考了一下,“祁霁是上本书的温柔男二,也是暗恋女主的其中一个。”
“那他有没有可能,会做出对祁家不利的事情?”
“不可能。”秦诺雅一口否定,“祁霁人如其名,风光霁月,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男女主的事情,他虽然暗恋女主,但他是个兄控呀。”
门外。
宁瑶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
祁澜洲忽然出现。
她本来想提醒屋内的温夏月,但对方早已站在了病房的门外。
他透过门缝,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他脑海里,浮现出父母死去的那一段记忆。
浮现出自己被袭击时的记忆。
浮现出,他开车去撞祁霁的画面。
他明明恨极了祁霁。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可能恨错了人。
祁澜洲的内心,一阵惊涛骇浪。
“祁澜洲,月月她今天……是我拉着她去救人的,你不要怪她。”
宁瑶以为,祁澜洲冷着一张脸,是生了温夏月的气。
因为她从温夏月的口中得知,伤害秦诺雅的那个男人,是祁澜洲的四叔。
毕竟人家是亲戚。
生气也在所难免。
可温夏月是无辜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