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声音入骨缠绵。
温夏月醒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她喊了两声,没人回应她。
想来,祁澜洲应该不在房间里。
她掀开被子,穿上鞋,下了床。
打开门,外面正在下雪,雪花从空中落下,大颗大颗地随着风飘落。
落在了温夏月的肩上。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
她穿得不算薄,但雪夜的寒气还是从领口和袖口的缝隙里钻进来,针尖似的扎在皮肤上。
她本来想回屋,却听见走廊尽头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她抬头看了过去。
就看到一个人的背影。
因为下雪模糊了视线,看不太真切。
算了,也不关她的事。
她拢了拢衣领,转身回屋,屋内是有暖气的,就是有些过于干燥。
她回到房间,就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给祁澜洲发消息。
问他在哪。
那边似乎在忙。
消息发了五分钟都没有得到回复。
她又给祁敏发。
祁敏倒是回复得很快,告诉她,宴会结束了,这会儿她在陪祁山。
祁山的精神比年轻人还要足,吃了蛋糕之后,拉着她到处给她介绍年轻人。
祁敏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结婚,所以对此有些抵触。
但她不想让祁山不开心,索性就装装样子。
外面的雪,好像越来越大。
温夏月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手机。
忽然,房间的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有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温夏月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开门的声音,是她突然看到,有一道影子将她笼罩。
她吓了一跳。
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有什么人敢在祁家老宅对她不利?
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温夏月身体僵了一瞬,她下意识地拿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
身后的人似乎朝着她伸出了手。
温夏月反手就把水果刀,朝着对到挥了过去。
祁澜洲本来想吓唬她一下,没想过她反应会这么大,好在她挥刀的时候,自己急忙闪躲了一下,这才没致命。
只是……
手被划了一道口子。
“老……老公,怎么会是你。”
温夏月懵了。
“老公,你受伤了。”她连忙扔掉手里的水果刀,一脸慌乱地走向祁澜洲。
祁澜洲的伤口并不深,但血珠子不停地往外冒,顺着虎口往下淌。
“我没事。”祁澜洲看着她这一副紧张又自责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温夏月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终究没有掉下来。
她咬着下唇把那股酸涩生生憋了回去,转身就去翻急救箱。
翻了一分钟没翻到。
祁澜洲告诉她,在柜子的第三层。
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被她一股脑倒在茶几上,动作又急又乱,棉签从盒子里蹦出来滚到地板上,她也顾不上捡。
“别急。”祁澜洲伸手想帮她捡,被她一把按回沙发上。
“你别动!”她的声音轻颤,语气却凶得很,“手伸平,掌心朝上,不要握拳,握拳血会流得更快。”
祁澜洲挑了一下眉毛。
他乖乖地把手摊开放在膝盖上,看着她坐在他身旁,拿棉签蘸了碘伏,一手托着他的手背,另一只手轻而稳地清理伤口边缘的血迹。
她的手法,说不上专业。
但很仔细。
生怕把他弄疼。
看着他的伤口,温夏月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出来。
她抽噎着,手却没有停下动作。
很快,她把他的伤口,用创口贴贴好。
再抬头时,眼泪糊了一脸。
祁澜洲看着她,“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我就想哭,你管不着。”她气鼓鼓地开口。
祁澜洲:““……”
祁澜洲被她噎了一下,也不生气,他抬手,用指腹擦拭她脸颊上的眼泪。
随后,他的手顺着脸颊,伸到了她的后脑勺,他的手指插进她脑后的发丝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温夏月还在自责中,下意识地用掌心抵住他的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开。
他的心跳隔着衣服布料传过来,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撞在她的掌心里。
她抬起眼睛瞪他,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沾着没干的泪珠,在灯光下碎成一片细密的光点。
他低着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停了一瞬,然后俯下身来。
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
温夏月抵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僵了一瞬,手指蜷起来揪住了他的衬衫前襟,揪得很紧,像是在跟最后一点残余的惊惶较劲。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紧绷在这一刻忽然松开了。揪着他衬衫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贴上去,顺着他的胸口滑到他的肩膀,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嘴唇在他唇下微微张开,带着一点咸涩的泪味和空调暖气烘过的干燥气息,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快。
祁澜洲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覆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掌心很轻地贴着,像是在同时拥抱她和他们的孩子。
肚子里的宝宝动了一下,很细微的一下,温夏月感觉到了,祁澜洲也感觉到了。
他在那个瞬间微微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闭着眼睛,呼吸有些不稳。
然后他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更慢更温柔。
她开始去解他的衣服扣子。
把手慢慢地,伸了进来。
解开,脱掉。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隐去了屋内不断升温的声音。
是女生和男生交织在一起的声音。
那声音入骨缠绵。
像是被风雪困在了一座孤岛上,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呼吸。暖气片在墙角发出轻微的嗒嗒声,盖过了布料滑落在地毯上
灯光的光晕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米白色的墙面上,晃动着,融合着,像是两道交缠的水流,分不清彼此。
半小时之后。
温夏月被折腾得受不了了。
但是祁澜洲还意犹未尽。
“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她气呼呼地推开祁澜洲,然后开始去捡地上的小衣服。
祁澜洲却一下子又把她拉入了怀里。
他摸着她的肚子,“这小东西,到底什么时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