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从二战之后开始 > 第86章 中苏关系从蜜月到分歧最后交恶四十四
    画面从克里姆林宫的书房切到了那条横亘在欧亚大陆东端的漫长边境线。

    乌苏里江的江水在冬日里凝固成一道弯曲的银色冰带,江心岛上的枯树在寒风中孤立无援,但这条看似寂静荒凉的边界上,三根不同时代画下的线条正在无声地角力。

    【龙国和毛熊在东北方向的陆地边境全长约有七千六百公里。

    在这七千六百公里看似漫长而连续的边界上,实际上并列着三条彼此矛盾、分别被不同时代的不同地图所认可的法理线和实际控制线。

    第一条叫做条约线,是沙皇俄国时期和清政府签订的《北京条约》中所规定的官方边界,主要以乌苏里江航道为界。

    第二条线叫苏图线,是毛熊方面在斯大林时期在军用地图上自行测绘和标画的内边界线,也是毛熊政府内部所实际认可的边界线。

    但这条苏图线的许多地段已经明显越过了条约线,将部分《北京条约》中所规定的属于龙国的江中岛屿和沿岸地段划到了苏联一侧。

    第三条线叫实际控制线,而这条线最为复杂,有的地段按照条约规定,有的地方甚至比苏图线还要更加深入龙国境内。

    主任看着天幕上这三条被同时投映在中苏边境地图上的、彼此矛盾又互相交错的线条,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用一种面对积压多年的乱账终于被摊在桌面上时的无奈口吻说道:“中苏边境线,现在简直就是一本理不清的烂账。

    条约线、苏图线、实际控制线,三条线各说各话,苏军实际控制着江中心我们条约一侧的岛屿,却还在地图上把我们这边的大片领土划到了他们苏图线里面。”

    伟人将手中的烟灰在搪瓷缸上缓缓弹了弹,目光从地图上那三条纠缠不清的线条上扫过,语气平静但异常坚定。

    “再烂的账,也要把它一条一条地理清楚。现在天幕上把这一切都揭示了出来,就不能够再糊弄过去了。

    我看,我们要马上和毛熊发一封正式的外交电报,不只是东北这一段,而是从满洲里到新疆伊犁,把整个中苏边境的所有界线,全部一条一条地、清晰而彻底地确立下来。

    不能出现任何含糊的地段,不能留下任何双方各自保留说法的灰色区域,以免日后中苏双方因为这些被遗留下来的模糊边界线而再次出现今天这样的严重矛盾。

    今天糊弄过去的每一寸模糊线,将来都可能变成流血的伤口。”

    画面切到了国际法庭那厚重的法律文书和翻旧了的国际法教科书。

    【根据战后国际法的普遍继承原则,当一个国家发生政权更替时,前任政府签订的政治性条约可以被新政权废除,但涉及到领土归属的边界性条约,则需要由继承国予以继承。

    在中苏交恶的那几年间,毛熊方面在国际上展开了极为广泛的、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把龙国描绘成了一个正在像纳粹德国那样寻求无限扩张生存空间的威胁性大国。】

    杜鲁门看到天幕上这段苏联对龙国的宣传定性,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喷出来。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脸上挂着一种哭笑不得、略带讥讽的表情说道。

    “毛熊,在未来的宣传里,居然把龙国渲染成了纳粹德国?那岂不是意味着,龙国之前和毛熊那段同床共枕的蜜月同盟时期,是在和‘纳粹德国’并肩作战、站在了一起?

    毛熊这个公关宣传,简直是昏了头了,自己拿着刀往自己身上最显眼的地方捅。

    龙国如果是纳粹,那过去十几年毛熊拼命援助的那个‘纳粹’是怎么养起来的?”

    【在1964年,中苏两国围绕东北边界领土问题展开了正式的外交谈判。

    在这场谈判中,双方经过漫长而艰难的反复拉锯,最终在谈判桌上取得了一个突破性的进展。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中苏双方在以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为界的全部地段,以两江主航道的中心线作为正式划界的依据。

    根据这一原则,主航道中心线龙国一侧的四百多个面积不等、散布在江中的争议性岛屿,连同六百多平方公里的争议性水域的管辖权,全部明确归属于龙国。】

    斯大林看着天幕上双方代表在地图前签字确认的那一刻,缓缓点了点头。他把烟斗在桌沿上轻轻磕了磕,用一种务实而冷峻的口吻总结道。

    “和龙国在边境问题上,趁现在还能坐下来谈的时候,提早把界限彻底扯清楚,也是好的。

    省的到时候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岛屿和水域归属,和他们再闹出更大的、不可收拾的矛盾。

    现在谈清楚,是给他们一个面子,也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天幕将画面切到了北京人民大会堂。【1964年7月,日本共产党代表佐佐木更三率领着日共代表团走进北京人民大会堂的会客厅,和龙国领导人举行会谈。】

    当龙国民间的士兵和群众们仰头看到天幕上那些在会客厅里鞠躬致意、握手示意的日本来访者时,人群中泛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尤其是曾经经历过抗日战争中沦陷区苦难的一些普通百姓和经历过无数场与日军浴血拼杀的老兵们,更是纷纷皱起了眉头,交头接耳的议论中透出一种深深的不解、不满和不安。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在几十年后的未来,那些曾经侵略过这片土地的日本人,会与龙国的最高领导人坐在同一间客厅里交谈。

    【这场会谈原本的议程是讨论亚洲共产主义运动的团结问题,以及日本国内正在如火如荼展开的反美斗争形势。

    但是谈话却在一个谁也不曾预料的拐点处,不经意间彻底偏离了所有人预先设定好的轨道。

    日本代表向龙国领导人询问了关于千岛群岛归属的问题,从这个话题开始,龙国最高层在长时间会谈的疲惫折磨和某种压抑已久的、积压了无数边境谈判怨气与复杂历史情绪的共同驱动下,完全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措辞和边界。

    在这场会谈中,龙国代表提到了《北京条约》,提到了《瑷珲条约》,提到了贝加尔湖以东那片广袤的土地,提到了伯力,提到了海参崴。

    这些原本绝对不该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被提及的历史地名,全部被一口气说了出来。】

    主任看着天幕上那些从他方代表口中吐出的地名被逐字逐句地定格在所有人面前,将笔记本缓缓合上,用一种带着沉重自责和外交家本能的清醒语气对着众人说道。

    “这是我们未来在外交上面的一次严重失误。

    就算我们对这些在历史上被毛熊割走的地方心怀不满、铭记于心,也不能这样在外交会谈上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而且还是对着日本共产党代表团说出这些话,这些话从我们的嘴里说出来,和从第三方嘴里说出来的分量是天壤之别的。”

    伟人缓缓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在袅袅烟雾中显得有些凝重,但并没有太多的愤怒和激动,只有一种对人性弱点和情绪失控之后的深刻理解与清醒自省。

    “是啊。看来在那个时候,我们国内的不少同志,因为边境划分问题上持续积累下来的摩擦和纠纷,心里面已经积累了不少对苏联同志的埋怨和牢骚。

    而那个日本代表团一提到千岛群岛和领土纠纷问题,他们就收不住自己的嘴和情绪了,人一旦被压抑太久的情绪牵着走,就不分场合了。”

    贝利亚看着天幕上这段龙国外交失言的画面,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向斯大林进谗言的绝好时机。

    他微微侧过头来,用一种充满讥讽和挑拨意味的语气对着斯大林说道:“斯大林同志,您看看龙国的同志们可真是贪得无厌啊。

    我们刚刚已经在谈判桌上和他们友好协商好了边界问题的解决方案,他们居然还公开觊觎着贝加尔湖以东的大片土地和海参崴!嘴上说着友好,心里却还在翻几百年前老沙皇的旧账。”

    【仅仅三天之后,1964年7月13日,日本媒体以极其醒目的红色大标题,将这次会谈中涉及到的所有毛熊领土内容一字不差地全部曝光。

    消息从东京传到莫斯科,沿途每一家西方通讯社都如获至宝般地疯狂转载和放大。

    毛熊方面对此反应态度极为激烈,外交部第一副部长紧急约见龙国驻苏大使,当面提出措辞严厉的严正交涉。

    莫斯科认为,这种言论毫不掩饰地意味着龙国对苏联的现有领土存在着没有打消、也不会打消的主权要求。

    当时还未下台的赫鲁晓夫在克里姆林宫的书房里,把塔斯社截获的日本报纸译文重重地拍在桌上,对着苏共主席团的成员们愤怒地挥舞着手臂说道。

    “龙国人,现在连沙皇时代签订的那些边境条约都不再承认了!他们翻了老账,把几个世纪前的东西都搬出来了!

    我们好心好意和他们坐下来解决边境问题,他们却公然在别的外交场合谈要收复海参崴!”

    在不久后的一次公开谈话中,赫鲁晓夫说出了一段让北京为之震怒的评论。他站在讲台上,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讽刺和冷嘲的语气对着整个主席团和全苏联的听众说道。

    “龙国自古以来的历代帝王,其实和我们俄国的沙皇都没有什么两样。都是扩张者,都是征服者,都是用武力来夺取别人领土的野心家。”】

    伟人看着天幕上赫鲁晓夫那张因愤怒和讽刺而涨红的面孔,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他重新点燃了一支烟,靠在藤椅上,用一种坦然而自省的冷静语调说道:“我们的同志,在未来终究还是讲错了话。

    这话是从我们自己的嘴里说出去的,怨不得别人。他们反应这么激烈,不足为奇。

    我们把几百年前的老账、把沙皇时代以前的历史旧账都翻了出来,人家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的心里还不满足,心怀怨恨,还惦记着贝加尔湖以东,还惦记着海参崴。

    这种话一旦说出口,就很难再收回来了。未来的我们,在这件事上,有失误。”

    (感谢追求不迷恋、龙凤英语、爱吃党参汤的吕蕊冰、芷云在云边、二次元de星空等诸位书友的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