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从二战之后开始 > 第60章 中苏关系从蜜月到分歧最后交恶十八
    杜鲁门靠在皮椅上,看完了天幕上波兰事件以那份《平等关系原则宣言》画上句号的全过程。

    他的脸上没有失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负面情绪。

    他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在烟灰缸上轻轻磕了磕,语气平静而务实,像是在做一堂关于现实主义政治的课后总结。

    “不要指望苏联会那么容易被击倒。如果苏联真的那么好对付,它就不可能成为这个星球上唯二的超级大国。

    如果赫鲁晓夫真的是个蠢货,他也坐不上苏联最高领导人的位置,他能妥协,就说明他还有理智,而有理智的对手,有时候比疯狂的对手更不好对付。”

    北京,大家看着天幕上那份由龙国代表协助起草、以毛熊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名义向全球播发的宣言全文,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用一种审阅了一份及格答卷的口吻评价道:“这个声明是好的嘛。各个国家维持自己的主权平等,在国家平等的情况下彼此交流。

    既尊重了波兰的主权平等,又维护了社会主义阵营的底线,很好嘛。

    未来的赫鲁晓夫同志是答应了,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斯大林同志答不答应啊。”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朝着北方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幕没有理会这句带着几分幽默的追问,继续播放。画面从华沙街头的欢庆人群缓缓切到了布达佩斯多瑙河畔的链子桥。

    匈牙利的首都在秋日阳光下显得宁静而庄严,但天幕上的叙事语调却在提醒全世界:这份宁静即将被撕碎。

    【华沙的这场胜利,在东欧另一个国家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波澜。当哥穆尔卡成功复出并带领全党取得苏联妥协的消息传达到匈牙利的首都布达佩斯后,就像一阵席卷平原的烈风,极大地鼓舞了匈牙利人民的情绪。】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看着天幕上布达佩斯街头开始聚集的人群,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上燃烧着的、被华沙的胜利感染得更加炽热的期待,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赫鲁晓夫。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预判到连锁反应之后才有的沉重与训诫:“看着吧,赫鲁晓夫同志,这就是你批判我带来的下场,这就是你冒进实施、没有充分考虑到所有连锁因素带来的必然结果。”

    他没有提高声调,没有摔烟斗,只是用那种让人冷到骨头里的语调继续落定评判,“哥穆尔卡刚刚在华沙开了头,布达佩斯就接上了火种,你以为你揭开的只是我一人的错误,你揭开的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赫鲁晓夫站在斜前方,看着天幕上布达佩斯街头那些高举标语、呼喊着口号的匈牙利游行者的画面。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厚重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在想自己未来那份秘密报告在匈牙利这个方向究竟会引发多大的连锁震荡,每一场新的动荡都像是在印证斯大林刚才那句审判式的预言。

    但他没有开口辩解,只是沉默地承受着整间会议室里来自所有元老的审视目光。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变换着。布达佩斯的游行队伍中,口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既然波兰人能把他们的哥穆尔卡请回来,那么我们匈牙利也应该能把我们的纳吉请回来!

    纳吉,曾主导过匈牙利农业改革,曾明确提出要走独立自主的社会主义道路,曾公开反对过斯大林的错误路线,是匈牙利的前政府总理和党内高级领导人。

    在匈牙利民间和党内改革派中,他拥有极高的声望。他的名字在当时已经变成了一种符号,一个承载着匈牙利摆脱斯大林式控制、走自己民族道路的象征。】

    斯大林看着天幕上匈牙利街头游行者高举的纳吉大幅画像和“我们要纳吉!”的标语,在布达佩斯秋风中激烈翻卷。

    他眯起眼睛,口中冷冷地念出这个名字:“纳吉,又是一个我的反对者。赫鲁晓夫,你未来的做法会激起社会主义阵营内多少野心家的野心啊。

    你把我的名字倒掉,把所有压在他们心底的不服从都抬举成了正义,哥穆尔卡、纳吉,接下来还有谁?铁托?

    铁托你已经跑去贝尔格莱德道过歉了,还有谁?柏林的那些流亡者?布拉格的斯洛伐克分裂派?

    你打算一个一个地去向他们道歉,再给他们签主权宣言?”

    天幕将镜头从街头的游行队伍切到了匈牙利劳动人民党中央委员会的办公大楼。

    【当时匈牙利的总书记是拉克西·马加什,是斯大林一手扶持起来的人,他对斯大林的拥护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服从性忠诚。

    苏共二十大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将斯大林打得粉碎之后,匈牙利内部失去了唯一的直接精神支柱与威慑核心,开始迅速出现全方位的内外夹击政治动荡。

    在一九五六年七月的匈牙利劳动人民党中央全会上,拉克西被解除国内一切职务,被安排前往苏联长期养老。而接替他的人叫做格罗,正是拉克西在党内最坚定、最忠诚的政治拥护者和合作者。】

    此时的匈牙利,真正的拉克西还没有卸任。他坐在布达佩斯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天幕上自己在短短几年后就被解除一切职务、被迫前往苏联养老的画面,脸色铁青得几乎可以刮下一层霜。

    当画面中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被逐段播放时,他的愤怒终于压制不住。他狠狠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转过身对着在场的格罗破口大骂。

    “赫鲁晓夫在未来对斯大林同志的批判,是对社会主义事业的背叛!是对斯大林同志本人最大的污蔑和背叛!他是在用自己同志的血祭奠西方帝国主义者的舆论祭坛!”

    格罗站在一旁,看着愤怒到浑身发抖的拉克西,又看着天幕上说自己将在拉克西被解职后接替他的职务、成为匈牙利劳动人民党新任最高领导人。

    他拉住拉克西的手臂,用极其郑重而坚定的语调向这位即将被他接替的老领导人保证道:“拉克西同志,您放心吧!如果他们真的胆敢来解除您的职务,那我一定会坚定不移地继承您的全部意志!

    匈牙利劳动人民党,永远都是斯大林同志最忠诚、最不可动摇的忠实属下!”拉克西反握住格罗的手,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天幕将时间线往前推到了格罗接任之后。

    【而格罗上台之后,并没有立即留在国内处理急速升温的政治危机,他先是陪着已经卸任的拉克西在苏联境内滞留了整整两个月,进行各种善后安排和政治交心。

    回国稍作短暂停留之后,他没有把精力集中在调解国内的游行和在党内迅速蔓延的改革派呼声上,而是又前往了南斯拉夫,试图以匈牙利新政权的名义居中调解匈牙利与铁托之间长期积压的深刻矛盾。】

    斯大林看着天幕上格罗在苏联滞留两个月、又去南斯拉夫搞穿梭外交的行程记录,实在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糟糕行政判断的厌烦:“格罗是怎么当领导人的?国内有政治动荡,他不优先去处理、去灭火、去安民。

    把正经事摆在面前不管,陪着卸任的拉克西在苏联待了两个月干什么?拉克西需要陪两个月吗?”

    虽然斯大林对格罗和拉克西拥护自己的态度是满意的,但这不代表他能容忍格罗如此失职地放任匈牙利政治局势彻底滑向失控的边缘。

    “在国外消磨时间,回国后也不去控制局面,又跑去贝尔格莱德跟铁托拉关系,这就是你选的人?你让这样的人接替党的总书记,匈牙利不出乱子才奇怪!”

    【在格罗长期缺席期间,匈牙利内部堆积如山的全部紧急事务被一揽子全部压给了布达佩斯市委第一书记科瓦奇暂时全权处置。

    但科瓦奇拿到的政治权限是极其有限的,他只是一个临时看家的人,没有任何独立做出实质性决策的授权和底气。

    于是每次游行学生提出新的合理诉求条件时,他能做的就是往上打报告,把电报发到格罗在苏联的疗养地或他离开南斯拉夫之前的下榻酒店,然后苦苦等待上面给书面回复。

    好不容易等他从层层转送的电报堆里翻出一份盖着格罗模糊签章的答复批示,柏油马路上游行队伍早已举起了第三个加速升级后的附加新条款和转向更激烈的新口号。

    整个政府在处理问题上永远被沸腾的民众慢足足半拍,这种致命的时滞在平常温和时期尚可容忍,但在危机时刻传递出的唯一信号就是:政府根本就没有解决问题的实际诚意,或者根本没有能力对此作出及时回应。】

    看到这里,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带着责备和失望的下弯。

    他对着身旁的主任说出了让烟灰都凝滞了片刻的评判:“格罗的政治思想,比赫鲁晓夫同志还要幼稚。

    国内局势动荡到了这种地步,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国外参加一场又一场的访问和会谈?

    他的政治敏感度竟然能低到这个程度。跟着拉克西在苏联住两个月,回来不坐镇中央,又跑到贝尔格莱德去搞穿梭外交。

    自己家的后院着火了,他拿着灭火器去替邻居浇花园。这种人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导岗位上,都是要出大乱子的。”

    天幕将画面从格罗穿梭外交的行程记录切到了布达佩斯被秋雨打湿的街道。

    【密集的国民情绪像一个正在被不断加热的高压锅,一九五六年十月六日,布达佩斯,一场在气象记录上阴冷入骨的秋日。

    匈牙利为前内政部长拉伊克举行了隆重的重新安葬典礼,二十多万名群众自发组成送葬队伍,神情肃穆地跟在棺椁后面默默走过匈牙利首都绵长的主要街道。

    在这同一天里,压抑了几十年的匈牙利民众第一次在街头公开地、不再压抑地宣泄他们对现当局和远方克里姆林宫多年来的持续不满,并当众喊出了此刻最核心、最不加任何掩饰的共同口号:要求纳吉重新上台组阁。】

    贝利亚站在克里姆林宫书房的阴影里,看着天幕上那二十多万人的送葬队伍缓缓走过布达佩斯大街的震撼画面,脸色阴沉得像一块生铁。

    他侧过头,压低着沙哑的嗓音对着斯大林座位的方向发问:“斯大林同志,是否需要现在就开始监控匈牙利的一举一动?

    将所有我们能动用的情报渠道全部部署过去,我担心匈牙利那边局势会像被点了火的油罐车一样迅速失控。”

    斯大林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天幕上那些从掩面哭泣到愤怒挥舞拳头的匈牙利民众,那些从灰扑扑的石板路两侧一直站到河岸边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人群,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个头。

    贝利亚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将自己候在门外待命的机要秘书叫了进来,用压得极低的、没有丝毫感情停顿的语调迅速布置了整套监控与预防性介入的指令。

    【从十月十六号开始,示威游行的规模进一步扩大,游行队伍中竖起了一个全新的醒目标语:‘拒绝毛熊路线,支持龙国的双百方针’。

    运动的面貌在这几天内持续扩大升级,并得到了匈牙利劳动人民党内改革派的明确支持与内部策略指导。

    但直到这个时候,游行的最核心骨干,基本上是青年大学生。他们在整体上保持了相当程度的理性和行为克制,他们还没有扔石头,没有掀翻警车,也没有冲破警察的封锁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