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从二战之后开始 > 第28章 抗美援朝七
    天幕继续播放,画面从冰天雪地的东线山区切到了朝鲜西部蜿蜒的清川江流域。

    【1950年11月25日黄昏,西线志愿军毫无征兆地开启了全线突袭,第三十八军、第四十二军、第四十军三大主力,在正面友军的默契配合下,精准地捕捉到了美军刚刚推进到位、脚跟尚未站稳的致命漏洞。

    趁其不备,突然发动猛烈进攻,向德川、宁远地区的南棒第六师和第八师猛扑过去。

    南棒军队根本没有预料到志愿军会在此时展开大规模反击,他们以为志愿军还在北面群山中‘溃散’,一时间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天幕上出现了德川至宁远一线的战场画面,夜色中,志愿军步兵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冲击,南棒第六师和第八师的防线被撕开了数个巨大缺口。

    溃兵沿着公路向南奔逃,辎重车辆被遗弃在路面上,炮兵阵地上还架着来不及收拢的火炮。

    汉城,总统府,李承晚面色铁青地看着天幕上自己军队溃散的画面,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攥得发白。

    “该死的龙国军队,有本事去找鹰国人的麻烦!怎么每次一开打,头一个被开刀的就是我们南朝鲜的军队?他们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吗?”

    他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国防部长,声音拔高了几度,“还有我们前线的部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被中国军队一打就崩溃?连一个像样的防御阵地都组织不起来?”

    国防部长嘴唇动了动,想说一句“这是未来的战局”,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南棒军队在第一次战役中被志愿军打掉两个师也是不争的事实,天幕已经把南棒军队的糟糕表现连续播了好几天,从两水洞到温井再到德川宁远,每一次面对志愿军都是一触即溃。

    李承晚重新坐回椅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压着怒火但反而更显焦虑的声音说道:“我们的军队,要立刻加强训练。

    我们南朝鲜军队的脸,已经被天幕丢到全世界去了,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被当成软柿子捏。”

    天幕继续播放,画面从南朝鲜溃兵切换到美军阵线。

    【随着志愿军在东西两线突然发起猛烈反击,原本正在按计划北进的美国军队慌了神

    前沿各师纷纷停止前进,在原地收缩布防,与正面的志愿军形成对峙状态。】

    【志愿军总部通过前线战报敏锐地看穿了美军的慌张,彭总在地图前做出研判:西线美军在遭受突然打击后,极有可能向清川江南岸收缩,以避免被志愿军分割包围。

    他果断下令,第三十八军和第四十军主力全力向敌军后方实施深远迂回穿插,按照总部命令前去截断美军的撤退路线。

    与此同时,第三十九军、第五十军和第六十六军从正面全线发起强攻,与穿插部队形成前后夹击之势,让美军腹背受敌。】

    天幕上显示出一幅动态战场态势图,代表志愿军的红色箭头从正面和侧翼同时推进,其中三十八军和四十军的箭头画出了一条极为激进的大弧线,绕过美军主力,直插后方。

    两翼包抄的钳形攻势正在成型,而美军和南朝鲜军的蓝色标记还在清川江北岸原地犹豫,完全没有意识到退路即将被切断。

    东京,盟军最高司令部,麦克阿瑟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被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座位上拽起身来。

    他手中那支从不离身的玉米烟斗在空气中挥舞了一下,然后僵住了。

    天幕上的战场态势图在他眼中映出明灭不定的光。

    “进攻,龙国军队在进攻?”他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圆润和戏剧感,变得干涩而尖锐,像是在读一份他怎么也无法相信的战报。

    “他们怎么敢?他们靠什么来进攻?他们没有制空权,没有装甲部队,没有像样的炮兵,他们的后勤只靠人背马驮,他们怎么敢对着美国第八集团军发起全面进攻?!”

    天幕没有回答他,但天幕上的战场态势图白纸黑字地展示着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志愿军正在对美军展开一个近乎完美的钳形攻势。

    红色箭头从两翼突进,蓝色标记在正面被死死压住,进退两难,这不是小规模的骚扰,不是打了就跑的游击战,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有明确战役目标的全面进攻。

    天幕继续播放,时间线压到了最紧张的时刻。

    【11月27日。志愿军按照总部原先部署全线出击,第三十九军、第五十军和第六十六军从正面步步紧逼,以稳扎稳打的阵地进攻一点一点地压缩着美军的防线,不给美军任何喘息和重组的机会。

    每一个山头的得失都伴随着反复争夺,但志愿军的步兵在炮火支援下始终保持着进攻节奏,鹰军前沿阵地一退再退。】

    【而真正决定这次战役走向的,是第三十八军的行动。】

    天幕的语调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凝重了半度,像是在为即将展开的一幕留下足够的叙事空间。

    【三十八军全军全副武装,在十四小时内强行军一百四十华里,约合七十公里,在朝鲜北部零下二三十度的极寒气候中,靠双腿翻越山地、穿越冰河,以惊人的毅力和顽强的斗志,在十一月二十八日清晨成功抵达预定拦截位置,切断了美国第九军的撤退路线。

    这一出人意料的深远穿插,直接打乱了美军的全部作战部署,让西线美军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之中。】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杜鲁门目瞪口呆地望着天幕上的内容,他手里的雪茄已经自己燃到了尽头,烟灰落在桌面上烫出了一小圈焦痕,他浑然不觉。

    “全副武装十四小时强行军七十公里?”他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地把这段战报逐字念了出来,每念一个词他就摇一下头,像是在拒绝接受这些数字背后所蕴含的全部信息。

    “他们没有汽车,没有装甲运兵车,没有任何机械化行军手段,就靠两条腿,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十四小时跑了七十公里,还能在抵达之后立即展开战斗?!”

    他把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声音因为某种被震撼到无法继续发怒的状态而变得异常低沉:“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北京,教员看到这一幕时,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明显的欣慰表情,他把手里的香烟从嘴边拿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在天幕上三十八军那个深远穿插的红色箭头上。

    点了点头,这个点头动作很慢,但幅度很深,像是在给这支重新证明了自己的老部队盖上一个迟到了许久的肯定。

    “三十八军这是回过神来了。”教员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看到自己的老部下终于找回了状态的由衷欣慰,“这才是我印象中的第三十八军嘛,从平江起义一路打到现在,梁大牙带的这支队伍什么时候在关键时刻掉过链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做得好啊,这个梁大牙。十四小时一百四十里,冰天雪地,全副武装,他做到了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迹。”

    总司令坐在一旁,嘴角难得地有了一丝笑意,这位在解放军中以治军严格著称的老军人,前几天看到三十八军在熙川放跑南朝鲜军队时还脸色铁青地拍了桌子,现在看到同一支军队在德川以南打出了这样漂亮的纵深穿插,脸上的线条终于软了下来。

    总司令用手指在地图上三十八军的穿插路线上比划了一下,说出了他在天幕播放战报以来最简短也最有分量的一句评价:“这才是四野的老部队。”

    天幕继续播报,画面进入战役最关键的时间节点。

    【到了11月29日,西线鹰军再也扛不住志愿军正面压迫和侧后包抄的双重压力,开始全线撤退。

    第八集团军各部沿着清川江以南的山间公路仓皇南撤,撤退命令下达得极为仓促,各师之间的掩护顺序和撤退路线没有来得及协调,交通要道上很快堵满了军车、坦克和辎重车队。

    与此同时,骑兵第一师和大不列颠第二十九旅从北镇、顺川方向紧急北上接应,试图冲破志愿军的拦截,为被围的第九军打开一条生死通道。】

    杜鲁门紧盯着天幕上那幅战场态势图,脸色极其难看,他不是一个军事专家,这辈子没在战场上指挥过一兵一卒,但即使是最不懂打仗的人,也能从天幕上那些被红色箭头团团包围的蓝色标记中读出三个字:打输了。

    骑一师如果能打通接应通道,第九军至少还能多撤出一些部队;如果打不通,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而在全美各地的大小城镇,无数鹰国人正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道沉默的天幕,不敢置信地看着战局的变化。

    在德克萨斯州达拉斯的一间起居室里,一位妇人看着天幕上的画面,突然用手捂住了嘴。

    她的嘴唇在颤抖,声音从指缝中挤出来,带着一种被恐惧攫住之后特有的尖锐:“天呐,我的丈夫,我的丈夫就在第九军服役!”她的邻居们站在她身边,没有人能说出一句安慰的话,因为天幕上第九军的蓝色标记正在被红色箭头一寸一寸地压缩着。

    天幕继续播报,时间推进到了十二月的第一天。

    【12月1日。被包围的鹰军第九军彻底陷入了绝境,弹药和燃料即将告罄,伤员无法后送,防御阵地被志愿军从多个方向压缩。

    突围无望的鹰军为了摆脱被彻底歼灭的命运,狠心弃了大量重型装备,坦克、自行火炮、卡车、辎重。

    轻装向安州方向撤退。清川江南岸的公路上,丢弃的装备绵延数十公里,成列坦克被美军自己炸毁在路边,油箱里的柴油在雪地上燃烧,黑烟遮天蔽日。】

    【早上八时整,残存的鹰军正式转向安州方向,开始了一场狼狈的大突围。志愿军各部抓住这一战机迅速展开全线反击,试图对突围中的美军实施各个歼灭。

    其中第四十军主力尾追突围的美军主力衔尾急追,当晚便成功占领安州,掐住了鹰军撤退的咽喉要道。】

    画面中安州的位置被一个红色标记高亮锁定,那条通往南方的公路在安州被打了一个巨大的叉,退路被掐断了。

    然而天幕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然而,第四十二军未能按时到达指定阻截位置。该军在执行穿插任务时因山区道路崎岖和极寒气候影响,行军速度未达预期,错过了合围的最后时间窗口,让包围圈的东南角出现了一道缺口。部分美军趁此机会从缺口逃脱,向南撤退至平壤一带。】

    杜鲁门看到这一段时,胸口憋了许久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他靠在椅背上,用手来回搓了两下额头上的汗,声音里的紧张终于卸掉了几分。

    “终归还是撤出了一部分军队,要是第九军被全部歼灭在清川江以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美国民众交代,那不是一场战斗的失败,那是一个国家在全世界面前的军事耻辱。”

    然后他的表情从缓过来变成了恼火,他把那份天幕内容的速记向前推了一下,用一种被彻底惹毛了的语气说道:“麦克阿瑟就是这样指挥战争的吗?

    我们把远东数十万大军交到他手上,数十万的美国青年、整个第八集团军、整个第十军,他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一场接一场的失败,一个接一个的牛皮吹破。

    先是威克岛上说一个月结束战争,一个月到了又推到圣诞节,推到圣诞节之后又在感恩节当天做出错误情报判断,把三十八万中国军队估成三万人,这种人还适合坐在联合国军总司令的位置上吗?”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幕僚们,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决策者开始重新考量人事安排时的冷静与决绝:“看来我们要重新认真考虑一下,如果未来真的爆发这场战争,麦克阿瑟是否还是担任联合国军总司令的合适人选。”

    北京,总司令站在地图前,目光在三十八军和四十二军的穿插路线上来回比对。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时那种严格到近乎严厉的状态,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四十二军的预定拦截线上敲了一下。

    “三十八军在这一仗里打得非常漂亮,十四小时穿插一百四十里,切断了美第九军的退路,立了大功。

    可是四十二军怎么又掉了链子?”总司令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重量。

    “同一个问题,在我们这里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是熙川,三十八军犹豫不决放跑了南朝鲜军队;这一次是安州以南,四十二军没能按时卡住口子,让美军残部从缝隙里溜了出去。都是口袋没有扎牢。”

    他转过身来看着教员,语气严肃而郑重:“我们在战术上要好好反思一下。这是异国作战,地形不熟、气候恶劣、后勤困难,这些都是客观原因,但一支军队不能在同一个问题上犯两次同样的错误。”

    教员靠在藤椅上,摆了摆手,他的态度比总司令要温和得多,既没有因为战果辉煌而欣喜若狂,也没有因为口袋没收紧而苛责前线,他的语气平淡而包容,像是在讲一个关于孩子们在雪地里跌跤的道理。

    “在异国他乡作战,天气寒冷,条件恶劣,战士们对地理环境不熟悉,有失误,在所难免。”

    他把烟往唇边送了一下,吸了一口,烟雾缓缓散开,“主力还是打得好的,三十八军打出了军威,四十军打得也不错,四十二军没能按时赶到,不是怕死,不是怯战,是在雪地里走岔了路。把经验教训总结好,下一次就不会再犯这个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