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无耻更胜一筹
这话说得太冷漠。
也太残忍。
陆景深骤然抬眼,看向谢听晚,眼底里翻涌着震惊,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女人。
“谢听晚,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漠无情?就算依依再有错,但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这般轻贱,不值一提?”
谢听晚满脸讥讽。
她从来不会漠视生命。
只是很清楚,柳依依绝不可能自杀。
那场以死相逼的戏码,不过是她静心导演的戏码,只为博取陆景深的怜悯罢了。
可可笑的是,眼前的男人被蒙蔽双眼,半天也看不穿。
房内陷入一片凝滞的死寂。
片刻后,陆景深压下心里的愤怒,神色缓和了几分,“行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次的事不跟你计较。”
他伸手打开一旁精致的牛皮纸盒,拿出里面的糕点,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温柔。
“尝尝吧,我在祥和铺给你买的糕点,我记得大学时你最喜欢吃这家的点心。”
谢听晚垂眸,目光落在那块软糯香甜的糕点上。
玫瑰五白糕。
是祥和铺最经典的那一款。
每天限量供应,人最多的时候光排队能从店门口排到街角。
她上大学时也经常会去排,每次都要排上小一天,回宿舍时身上布满了甜腻味。
可见陆景深西装整洁,身上干干净净没一点异味,恐怕这个糕点也不是他排队买的吧?
见谢听晚一直没反应,陆景深眼里浮现出疑惑,“怎么不吃?”
“没什么胃口。”谢听晚移开视线,“感冒还没痊愈,医生叮嘱只能吃点清淡的,糕点吃多了不消化。”
“是吗?”陆景深手僵在半空,神色有些尴尬,“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既然是医生的叮嘱那就别吃了,等你彻底养好身子,我再去排队给你买。”
谢听晚静静听着,心里只剩下刺骨的嘲讽。
孩子死了他倒来奶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景深是个多体贴的好丈夫呢?
可事实上,他从来都不懂她,连她偏爱什么口味都一无所知。
谢听晚从来都不喜欢吃甜品。
她最喜欢吃的,是辣。
之所以上大学会日复一日,顶着寒风烈日去祥和铺排队,是因为柳依依喜欢吃。
那时她才刚跟陆景深谈恋爱,心思纯粹又天真,全然不知道他跟柳依依的苟且之事。
还傻乎乎的将柳依依当成知心好友。
某次聚会闲谈,她无意间得知柳依依喜欢吃玫瑰五白糕,却嫌排队麻烦,便主动应下,日日替她跑腿。
寒冬腊月时,她还小心翼翼将糕点揣在羽绒服里,生怕对方吃不上热乎的。
现在想想,只觉得荒唐又可悲。
那些风雨无阻,满心热枕的日夜,大概都成了旁人的笑料。
她笨拙付出的真心,到头来,不过是柳依依和陆景深饭后笑弄的谈资。
谢听晚捏了捏眉心,语气冷下来。
“我累了想休息,你到底有没有事?”
陆景深神色一怔,褪去刚才的温柔,直奔主题。“是这样的,我听奶奶说她给了你陆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怎么了?”
见她肯接话,陆景深莫名兴奋,“晚晚,我知道你还因为上次跳湖的事生气,但我妈和依依都跟你道过歉了,这事也算过去了吧?”
“我们可是夫妻,夫妻本就是合二为一的……”
“有事说事,不必拐弯抹角!”谢听晚不想听他打感情牌,墨迹。
更何况他们早就没有感情可言。
被戳破心思,陆景深也不在迂回,开门见山,“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一直在公司从事医药领域,对股份理财,商业运作方没有太多经验。”
“我是你的丈夫,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吃亏受骗,不如你先把股份过到我的名下,我这里有专业的法务团队可以打理,每一笔账你也都能看得清楚。”
他说的冠冕堂皇。
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她考虑。
彷佛这份插手。是对她莫大的恩赐。
可谢听晚却明白。
这只不过是他极度自私的掌控。
一旦股份转让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的余地。
这方面,她也不是第一次吃亏。
想着,谢听晚冷笑一声, “你说的没错,在理财方面我的确涉猎不深。”
“但浩瀚医药大小事务向来是我一手操办的,关于股份如何使用分配,没人比我更清楚吧?”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陆景深脸色一黑,颜面尽失。
态度也强硬了起来,“凡事要量力而行,自己不擅长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多谢陆总提醒。”谢听晚莞尔一笑,“这么说我的确要找一个专业人事咨询,毕竟一下子获得那么多股份,还真有点烫手。”
“……”
陆景深一口闷气堵在心间,想发火却无从发泄。
谢听晚都拒绝那么明显。
他还能说什么?
只是觉得谢听晚像是变了一个人,软硬不吃。
女人的气性就这么大吗?
还是说谢听晚对他的心变了,所以才会处处防备?
“时间不早了,陆总不回去休息?”
谢听晚打了个哈欠,故作疲惫。
“不回去,我今晚留在这里跟你一起睡。”陆景深边说边解开纽扣,迈步走进浴室。
谢听晚皱起眉头,眼里露出一抹不悦。
以前的陆景深想尽办法都要去陪柳依依。
今天是抽了什么疯,非要留在她的房间?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正想着怎么能让他走时,桌子上传来一道手机铃声。
谢听晚垂眸一看,来电人正是柳依依。
不多时,陆景深也从浴室里跑出来。
他脚上踩着拖鞋,西装裤挽起半截,小腿肚上还沾着几滴水渍,匆忙的有些狼狈。
他看了一眼谢听晚,便拿起手机去阳台去接。
谢听晚本无心窥探他们那些龌龊之事。
可阳台门没关,柳依依哭哭啼啼的声音清晰传来,“景深,你在哪里?呜呜,梓宸他发烧了,怎么喊都喊不醒,你能不能立刻回来?”
陆景深语气焦灼,“什么,怎么会忽然发烧?”
“我也不知道……”
“行了,你先给梓宸穿好衣服,我马上回去。”寥寥几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陆景深走出阳台,迎面撞上谢听晚,眼里流露一抹愧疚。
不等他说话,谢听晚便率先开口,“小孩子发烧可是大事,你赶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