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子提着法剑,在满地狼藉中骂骂咧咧地翻找着。
他的脚步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步都踩在阵法的生门上。
突然,他与玄真子,极其隐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是现在。
玄明子脚下一个“踉跄”,仿佛是不小心踩到了青苔,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歪。
他那只脚,重重地、毫无保留地踏在了一块明显刻着残缺符文的断碑上。
“轰!”
残碑下方隐藏的连环阵法被瞬间触发。
这不是高爆炸药,而是太乙山用来迷惑视线的“迷障阵”。
一股浓烈刺鼻的黑烟夹杂着碎石和泥土,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眨眼间便遮蔽了整个院落的视线。
黑烟中,玄明子就地一个转身,法剑护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小畜生,看你这次往哪躲。”
而借着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黑烟的完美掩护,玄真子,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两指夹住一张极其珍贵的【缩地成寸符】,指尖罡气一吐,符纸瞬间化为灰烬。
空间,在这一刻泛起了一丝肉眼难辨的涟漪。
玄真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凭空出现在了古柏树冠的最深处!
他的落脚点,精准无比地卡在了祁书桓的正背后!
不到半尺的距离。
玄真子双手紧紧握住那把百年雷击木剑,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大仇得报的狂喜与极致的狰狞。
他脸上的皱纹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在一起,嘴角扯出一个残忍到了极点的冷笑。
“孽障!”
玄真子发出一声狂傲的暴喝,声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真以为弄几斤西洋炸药,学了点旁门左道,就能对付太乙山?!”
“去死吧!”
雷击木剑带着摧枯拉朽的太清罡气,剑刃上甚至隐隐有雷光闪烁。
没有丝毫阻碍。
“噗嗤!”
木剑极其顺滑地从“祁书桓”的后心刺入,直接从前胸透出!
一击必杀。
玄真子脸上的狂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欣赏这个叛徒临死前绝望的惨叫。
然而。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在了肌肉纹理中。
不对!
剑柄处传来的手感,完全不对!
没有刺穿骨骼的阻力,没有切开血肉的粘腻感,更没有温热的鲜血顺着剑槽喷溅出来。
那感觉,就像是刺穿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被刺穿的“祁书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砰!”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在雷击木剑霸道的罡气冲击下,那个“祁书桓”,竟然在玄真子面前,直接炸开了!
漫天飞舞的,不是血肉和内脏。
而是无数片被烧焦的、散发着淡淡竹香的极品天雷竹纸屑!
在纷纷扬扬的纸灰中,一张画着极其夸张、嘲弄笑脸的残破符纸,慢悠悠地飘落在玄真子僵硬的手背上。
大替身术。
“替身纸人?!”
玄真子如遭雷击,大脑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空白。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破妄天眼符】,那可是连百年大妖的幻术都能看穿的祖师爷至宝!
怎么可能连真身和一个纸人都分辨不出来?!
除非……
这个叛徒对符箓之道的理解,已经远远超越了画符的祖师爷!
极度的惊骇还未褪去,玄真子眉心的天眼金光,突然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发出刺痛神经的警告。
玄真子猛地转过头,视线穿透了下方翻滚的黑烟。
当他看清下方院落里的景象时,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在黑烟弥漫的院落中央。
真正的祁书桓,双手插在裤兜里,如同闲庭信步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玄明子的正背后!
距离玄明子的后脑勺,不到一尺!
而玄明子,正提着法剑,警惕地看着四周的黑烟,对背后的死神,毫无察觉。
“师弟小心!!!”
玄真子目眦欲裂,眼眶瞬间撕裂,渗出两行血泪。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劈了叉,凄厉的嘶吼声穿透了黑烟,响彻整个破庙。
“身后!!!”
下方的玄明子听到师兄那变调的惨叫,心脏猛地一缩。
他根本看不见隐身状态的祁书桓,但就在玄真子喊出“身后”的同一微秒,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极寒之气,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爬上了他的脊背。
没有时间回头,没有时间思考。
玄明子凭借着几十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战斗本能,双腿猛地发力,身体强行扭转。
他双手握住法剑的剑柄和剑身,将体内所有的太清罡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将法剑死死横架在头顶上方,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防御姿态!
“当!”
法剑刚刚架好。
祁书桓的攻击,降临了。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腿。
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腿影之上,缠绕着浓郁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阴煞紫雷】。
祁书桓的表情依旧温润、平静,仿佛只是在踢开路边的一块绊脚石。
他极其随意、却又重若千钧地,一脚劈砸在玄明子横架在头顶的法剑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黑烟中炸响。
那把由太乙山百年寒铁打造、加持了十成太清罡气的法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剑身在接触到祁书桓皮鞋的瞬间,直接弯曲成了一个极其夸张的“U”型弧度!
玄明子只觉得双臂传来剧痛。
那股非人的恐怖力量,夹杂着极寒之气,顺着法剑直接灌入他的双臂,摧枯拉朽般震碎了他的臂骨。
“呃啊!”
玄明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双膝一软,“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
脚下的青砖,以他的膝盖为中心,寸寸碎裂,塌陷出一个半米深的浅坑。
玄明子被这股力量压得几乎跪倒在地,法剑的剑背死死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他双目圆睁,眼底满是不可思议的震骇。
内心在疯狂地咆哮、战栗:
“好可怕的力道!”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道基尽毁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