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肥厂领导语重心长地坐在病床旁边,叹气连连,“老张,你也是化肥厂的老人了。”

    “你和前任厂长几十年的交情,做这种挖国家墙角的事儿,传到以前的老伙计面前,脸上也无光不是?”

    “几十年的老功臣,偷了几十年的粪水屎尿……我说出来都臊得慌。”

    “厂里真不想和你这老功臣计较,但举报信送到面前了,证据也确凿,不处理你,上级就要处理我们这些领导了,所以……”

    别看张老爷子在付娆和周执面前,能摆出那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

    实际上他可要脸了,被厂子的领导如此这般软硬兼施。

    他早就羞愧得抬不起头了,老泪汪汪地落着。

    “领导,举报信上的事做过的我都承认,您别再说了,我这老脸真的挂不住。”

    “老同志,浪子回头什么时候都不晚,既然你承认了,那这不义之财……?”

    张老爷子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想给,是我给不了。”

    “领导,你也说了这些都是几十年来的账,加一起七千多块钱。”

    “可平均下来我每次做这些事,也就赚个两三块钱买肉打牙祭,哪有钱能攒得下来呀?”

    “早都花光了……”

    听见这话领导的脸都绿了,“公家的资产你说花光了,难道就不追究了吗?”

    “老同志,我言尽于此,接下来这段时间厂里会安排人留在医院,一直到你痊愈。”

    “到时候会直接带你回京市审判!要是不想晚节不保,你就配合厂里,将不义之财还回来吧。”

    说罢,两个领导都不再给张老爷子好脸色瞧。

    下了最后通牒,就叫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留在深市盯着张老爷子。

    这段时间的衣食住行厂里全包,只有一个任务。

    盯紧张老爷子,不准他离开视线,哪怕张老爷子要撒尿,也得不错眼的守着!

    走之前领导还不忘落下一句话。

    “老张,你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被抓住的几个老员工,他们都招了!”

    “说他们挖厂子的墙角、偷国家的财产,都是你逼着一起干的。”

    “说你威胁他们,要是不一起干偷粪水偷化肥的脏事,就去割尾会举报他们。”

    “让人抄他们的家、割他们的尾巴,下放改造。”

    “自己掂量一下这事大不大、下半辈子还能不能从监狱里出来吧。我们走!”

    两个领导走了,一个五大三粗,看起来一顿能吃八碗饭的男人坐在了病房门口。

    张娴淑冲出来骂了几句,他却厚脸皮地嘿嘿一笑,压根没理会对方的谩骂。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监视着张老爷子,手里还拿了个小本本。

    张老爷子撒了几次尿,喘了几口气,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一五一十记下来。

    免得之后扯皮扯到自己,见状张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又气晕过去了。

    魏轻轻躲在墙后面,把刚刚病房里面说的话,一五一十听全了。

    化肥厂领导走后,她才胆战心惊地拍着胸脯回护士站。

    她拿起电话往百资服装厂拨了过去,问付娆回没回来。

    得知付娆还没回来,魏轻轻赶紧让接电话的阿圆记住,等付娆回来了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这才慢悠悠地挂了电话,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旁边小护士见她这模样,乐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