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毅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付娆再清楚不过了。
在柏毅眼里,她不是起诉百资服装厂的债主,而是一个胡搅蛮缠的、想要借机讹他们一笔的市井无赖。
付娆上前把柏毅嘴里的香烟拿下,轻轻在茶几上摁灭。
“这里是病房,不允许抽烟。”
“柏公子,我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一个令我满意的公道。这一点,如果你都做不了主,那就换一个能做主的人来。”
“姓付的,你要钱就要钱,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柏毅怒目瞪着付娆,站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这些设计图是欣欣特地画给我的设计稿。”
“你抢了她的稿子,诬陷她盗窃把人送进派出所,这还不够?还想着把百资服装厂吞了不成!”
他平生最讨厌别人叫他柏公子,更讨厌别人说他做不了主!
仿佛他柏毅只懂在父辈的余荫底下乘凉,作威作福一般。
付娆说他做不了主?
他今天还非要做这个主,把付娆给百资服装厂带来的麻烦彻底解决,不仅如此,他还要付娆给滕欣欣道歉!
付娆听见柏毅提起滕欣欣,再看柏毅那一副为红颜怒发冲冠的样子,顿时还有什么不懂的?
“你和滕欣欣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跟你说这些设计图是她自己画的,然后你就信了?”
柏毅还挺天真的,冷笑道:“她跟我说自己有一个什么都爱抢的表姐,这些设计图自己辛辛苦苦画出来,也留不住!不如给我。”
“却没想到,你最终还是没放过她,要把她的才华据为己有!至于我信不信她,付娆,我不信自己的女朋友,难道信你?”
付娆只听了一句就直接笑了,笑滕欣欣的脸皮厚,笑柏毅年纪不小了,却这么的天真。
“滕欣欣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你猜猜我为什么起诉她、起诉百资服装厂这件事毫不费力就立案了。”
“而你,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跟我谈赔偿的事?”
付娆叹息的摇头,“柏公子,其实你自己也清楚,滕欣欣就是偷了我的设计稿。”
“但你所谓的自尊,骄傲,不允许自己承认这件事,不允许自己看走眼,和一个盗窃设计稿的小偷处对象。”
“更坚持自己那份义薄云天、帮亲不帮理的原则。”
“所以你宁愿秉持着受害者有罪论,将我这个原告,当成讹钱的无赖对待,也不愿意面对真相和事实。”
“柏公子,连最基本明断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你真的能带领百资服装厂这艘大船,继续走下去吗?”
“你!”柏毅气得不行,这女人,竟然敢说他眼光不好,说他不辨是非黑白!
简直太过分了!
付娆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如果柏公子今日过来,是为了向我耀武扬威,让我被你们百资服装厂牵着鼻子走的,那就请回吧。”
“我们法庭上见。”
柏毅的脸色难看,已经成了猪肝似的颜色。
付娆的话,每一句都戳在他的痛处上。
他不傻,要不然早在香江混社会的时候,就被人乱刀砍成饺子馅儿了。
但正因为不傻,他才清楚这个诉讼,百资服装厂赢不了。
他虽然嘴上说着相信这些设计稿是滕欣欣通宵达旦,特地为他设计出来的。
诚如付娆所言,如果是滕欣欣设计的,那现在最差的结果,就是滕欣欣的知识结晶被抢。
怎么可能让派出所的人带走,还被告上了法庭呢?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会看走眼,不想让父亲觉得,自己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罢了。
付娆看着柏毅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她觉得,还是百资服装厂的柏强厂长把这个儿子保护得太好了。
乃至于明知道滕欣欣用的招数十分拙劣,却还是甘之如饴的,被滕欣欣耍得团团转。
付娆甚至觉得,这次滕欣欣遇到对的人了。
如果滕欣欣不作妖,老老实实和柏毅谈恋爱,结婚,未必不能相濡以沫一生。
可滕欣欣的野心从来不知道满足,有了好的,就想要更好的,哪怕这“更好”的东西,她踮着脚也够不上。
滕欣欣想要在柏毅面前表现,让柏毅,甚至柏强看到自己多优秀。
却从不想着提升自己,而是想着用偷窃的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