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他信心满满地冲进去,结果在一楼拐角就被暗处的机枪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没看清敌人在哪,身上就炸开了好几团颜料,直接被判定阵亡,狼狈收场。
第二次,他吸取了教训,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花了将近三分钟,总算把那五个隐藏的老兵全部击毙。
可当他满头大汗地冲到三楼,找到人质,却发现人质身上还有模拟伤情。
他手忙脚乱地处置完,扛着人质冲下楼时——计时器已经无情地跳过了四分钟大关。
超时一分钟。
不合格。
两次冲击特一,两次折戟沉沙。
那个看似简单的“三分钟清场救人”的标准,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横亘在他面前。
他太清楚这个科目的难度了。
那五个老兵,不是摆设。
他们是旅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老鸟,最差的也是特三水准,配合默契,藏匿刁钻。
要在三分钟内,不仅要找出他们、干掉他们,还要找到人质、完成战场救护、再把人质安全带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完成的任务!
他一度以为,或许整个旅里,除了那个已经超龄、当年考核标准也有所放宽才勉强通过的老班长。
再也没人能真正靠硬实力拿下这个科目了。
直到今天。
直到他亲眼看到,一个挂着新兵列兵军衔的身影,以一种近乎艺术般的流畅与凌厉。
在那栋三层小楼里穿梭、射击、破障、救人。
那动作,那节奏,那种对战场环境的洞察和利用,那种在绝境中信手拈来的战术应变。
潇洒,犀利,干脆利落,简直独一档!
和谢解刚才的表现一比,项阳觉得自己前两次的考核录像,简直就像是慢放的、笨拙的、漏洞百出的教学反面教材。
这很明显了!
对方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新兵!
项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谢解侧脸上,那张脸线条硬朗,带着不属于新兵的沉稳和风霜。
看他的样子,感觉年龄这一块,也要比自己大上几岁。
那兵龄……肯定比自己长了?
他之前到底是什么单位服役的?
CQB这么厉害,估计只有武警单位出来的了,难道是猎鹰?
项阳满脑子都是疑问,这些疑问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几乎忍不住想冲上去拉住谢解问个明白。
王昊天仿佛感受到了身边这位老部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侧过头,看着项阳那副失魂落魄、眉头紧锁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没有直接回答项阳那些写在脸上的疑问,而是用一种轻松随意的语气,反问道:
“怎么样?我给一班找的这个新班长,怎么样?”
项阳闻言,身体微微一震,仿佛被从沉思中惊醒。
他转过头,看向王昊天,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撼和复杂。
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由衷的叹服:
“厉害。”
“班长,你找的这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咀嚼着这个事实带来的苦涩与冲击,语气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被降维打击后的无力感:
“一次性顺利通过,甚至都不用补考的。”
项阳说到这里,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王昊天:
“我自己如果想要练成谢解那样……要多久?”
“两年?三年?还是……更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对前路的茫然和自我怀疑。
王昊天看着项阳这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揶揄,反而多了几分理解和宽慰。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项阳的肩膀。
“好了,不逗你了。”
王昊天笑了笑,语气变得正经了些,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正在和保障人员交接装备的谢解:
“这老谢啊,怕麻烦,估计不太愿意当班长呢。”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项阳,眼神里带着商量的意味,也带着对这位老部下的信任:
“我打算给他拐到我们一班,当个老兵,平时就负责教一教其他人,带带训练,你觉得呢?”
项阳闻言,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王昊天那张带着询问神色的脸。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已经卸下装具、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和考官说着什么的挺拔身影。
当个老兵……
教一教其他人……
这个安排,出乎他的意料,却又似乎是最合理的安排。
以谢解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和经验,让他当一个普通的新兵,确实是屈才了。
但直接让他当班长,以他那种沉默寡言、怕麻烦的性格,恐怕也确实不合适。
让他以老兵的身份留在尖刀一班,负责传授经验、带教骨干……
这倒是一个既能发挥他最大价值,又不会让他感到束缚的好办法。
项阳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认真的神色。
他看着王昊天,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班长。”
“如果他愿意留在一班,哪怕只是当个老兵,那也是我们一班的福气。”
“有他在,我们班的CQB水平和战术素养,绝对能上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虚心:
“而且……我也想找机会,多向他请教请教。”
王昊天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那抹惯常的淡笑里,此刻却透着一份如释重负的真切:
“就该这样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栋刚刚见证了谢解封神之战的三层小楼。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已经散开、但目光依旧不时瞟向这边的老兵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只有他和项阳能听懂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自从我现在担任了连队一排的排长兼副连长之后,一班的整体军事水平上不去,这一点我也看在眼里的。”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埋怨,只有一种身为尖刀连连排长的担当: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营一连一班,事事都必须争第一。”
“所以军事素质这一块,等谢解来了之后,我才能彻底放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