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解快步上前,蹲下身。
他没有先去解绳子,而是先检查了人质的状况。
呼吸模拟装置正常运转,颈部脉搏模拟器有规律地跳动——人质存活。
但他的目光很快聚焦在那团红色标记上。
右手大臂外侧,标记范围大约巴掌大小,颜色鲜红,模拟的是肱动脉破裂出血。
这种伤情,如果不及时处理,几分钟内就会因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腰间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抽出一条急救用的旋压式止血带。
动作迅捷而精准:
先将止血带穿过人质右臂腋下,绕过伤口上方约5-8厘米的位置。
拉紧织带,然后用力旋转绞棒,直到止血带完全勒紧,模拟的“出血”停止。
整个过程,他只用了不到十五秒。
动作标准,一气呵成,如同肌肉记忆般流畅。
确认止血有效后,他才拔出匕首,快速割断了绑住假人的绳索。
然后,他一把将沉重的假人扛在肩上,站起身,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路冲去!
他的脚步迅捷而稳定,即使扛着一个近百斤的假人,速度也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他穿过杂物间,冲下三楼楼梯,掠过二楼走廊上那些阵亡老兵复杂难言的目光。
几步跨过一楼的废墟,朝着那扇洞开的铁门,发足狂奔!
场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跟随着那道扛着人质、在废墟中疾冲的身影。
“时间!时间!”
有人紧张地低吼。
吴亮死死盯着手中的秒表,额头上青筋隐现。
2分40秒……2分41秒……2分42秒……
谢解的身影冲出了小楼的铁门,冲过了楼前那片布满碎石的空地。
2分43秒……2分44秒……
他的右脚,重重踏入了起点圈,也是“安全区”的范围!
然后,他轻轻将肩上的假人放下,让其平稳地躺在安全区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
胸膛因为剧烈的奔跑和负重而微微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作训服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但他站得笔直,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的吴亮。
吴亮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秒表,低头看去。
计时定格在:
2分45秒整。
他抬起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场地中央那个身影,又看了看旁边记录板上。
五个老兵名字后面陆续被划上的“阵亡”标记,以及“人质安全”、“伤情处置完毕”的备注。
全场死寂。只有风吹过空旷场地的声音,以及一些人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粗重的呼吸。
那些之前还在说着风凉话、断言谢解不可能通过考核的老兵。
此刻一个个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以及一种被现实狠狠打脸的难以置信。
“两……两分四十五秒……”
“五个老兵……全灭了……”
“人质……也救出来了……还他妈做了战场救护……”
“这……这怎么可能……”
“怪物……真的是怪物……”
低低的、带着颤音的议论声,如同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没有人再质疑,没有人再嘲讽,只有纯粹的、对绝对实力的敬畏。
王昊天缓缓松开了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着场中那个平静矗立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痒的右手掌心。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一个顶级猎手,看到了另一个更强大的猎手时,身体本能产生的某种应激反应。
手痒,技痒,也想下场较量一番的冲动。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冲动,嘴角缓缓向上咧开,化作一个毫不掩饰的、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自豪,有得意,有“老子早就知道”的先见之明,更有一丝深沉的、对老战友实力飞跃的震撼与感慨。
“老谢啊老谢……”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比当年离开这里的时候……强了何止一倍?”
“特别是这手CQB……简直脱胎换骨。”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谢解,一字一顿地给出了那个极高的评价: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咱们旅的CQB第一人……就是你谢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场地上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觉得这个评价过分。因为刚才那场不到三分钟的表演,已经证明了这一切。
吴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举起手中的秒表,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格外清晰、洪亮:
“考核结束!”
“考核员,谢解!”
“用时,两分四十五秒整!”
“任务完成情况:楼内五名威胁,全部清除!人质,成功解救并安全转移!战场救护,处置规范有效!”
“最终判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金铁交鸣,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考核,通过!!!”
“成绩,优++!!!”
“突破手,特一级——评定,通过!!!”
话音落下。
“轰——!!!!!!”
死寂被瞬间打破,震耳欲聋的、混合着极致震撼、惊叹、欢呼、以及无数“我操”的声浪。
在此刻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考核场!
王昊天站在场边,双手插在作训服的口袋里,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仿佛什么都看透了的淡笑。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正在卸下装具、与人质假人分离的挺拔背影上,眼神里带着老友归来的欣慰与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身旁,项阳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这位一班现任班长、旅里有名的格斗和射击尖子,此刻却仿佛失了魂。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谢解,那双平日里沉稳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难以置信、惊叹、挫败,以及一丝深藏的茫然。
项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实话实说,这个突破手的特一考核,他已经考了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