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手的特一等级，我都算……第四次考了。”
说完，他没再去看三名老兵脸上瞬间凝固、变得更加精彩的表情。
也没去管周围因为这句话而骤然响起的、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低语。
他转过身，步履平稳地走回场边，走到自己刚才卸下装备的地方。
开始有条不紊地卸下身上的格斗护具，头盔、拳套、护肘、护膝……
一件件取下，整齐地放在指定回收筐里。
然后，拿起自己的战术背心，重新穿上，调整卡扣，背上步枪，戴好头盔。
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电光石火、碾压三名特二老兵的格斗，只是热身运动。
负责引导的保障老兵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
“谢……谢解同志，请跟我来，下一项，近距离综合射击考核场在这边。”
谢解点点头，沉默地跟上。
他身后，那些围观的老兵们，几乎不用谁招呼，自发性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呼啦啦跟了上去。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兴奋、好奇、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见证历史般的期待。
“走走走！快去看看！”
“近距离综合射击！那可是硬骨头！”
“第四次考？他什么意思？以前在别的单位考过三次？”
“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格斗都这水平了，射击呢？”
“今年这是要出真龙了啊！走走走，别错过！”
人群如同潮水，跟着那道沉默挺拔的背影，涌向营区另一侧的射击训练场。
王昊天也直起身，从倚靠的单杠柱子上离开，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跟在人群后面。
看着谢解的背影，又看看周围那些激动不已的老兵。
他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越发深邃，带着点“好戏还在后头”的玩味。
“老谢啊老谢，你这逼装的……”
“比我当时都狂啊！”
“第四次考了？啧啧，这话说的，杀人还要诛心啊。”
“不过，我喜欢。”
他低声嘀咕着，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谢解在保障士官的引导下，穿过一片正在进行常规射击考核的场地。
这里的新兵们大多在进行基础的精度射击或应用射击考核。
靶子距离普遍较近，手枪靶多在15米左右，步枪靶也就在20-25米之间。
枪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教官偶尔的指导或纠正。
而谢解被带往的，是位于这片射击场最里侧、用警戒带单独隔开的一片区域。
这里的氛围明显不同。
靶位更少，但场地纵深更长，障碍设置更为复杂。
除了常规的胸环靶、半身靶，还有随机弹起的侧显靶、只露出极小部位的隐蔽靶、甚至需要在移动中射击的摇摆靶。
最重要的是，所有靶子的距离，都远超外面那些新兵考核的标准。
最近的步枪靶也在三十米开外，最远的甚至隐在五十米左右的掩体后方，只露出巴掌大的目标区域。
这就是突破手特一等级考核中的近距离综合射击科目。
说近距离，是相对于狙击手的上百米狙杀而言。
但对于需要在极短时间内突入、接敌、歼敌的突破手来说。
20米到50米这个范围，恰恰是实战中最常见、也最考验快速反应和精准打击能力的死亡区域。
规则早已明晰：
考核者在起始线后，全副武装，手持步枪，腰间枪套配手枪。
听到开始指令后，在10秒内，必须依次对20个不同类型、不同距离、以不规则顺序出现的标靶进行快速精准射击。
其中，前5个靶为10-15米距离的突发目标，要求使用手枪快速射击清除。
后15个靶，距离从20米逐步延伸至50米，目标类型混杂，要求换用步枪进行中距离快速精准点射。
20个目标，必须全部命中有效区域。
脱靶、命中无效区、超时，任一情况发生，即判定该科目不合格。
整个流程，需要考核者在极短时间内。
完成武器切换、快速瞄准、连续击发、以及对不同距离和类型目标的瞬间判断与火力分配。
是对射击基本功、武器熟练度、临场心理、节奏控制乃至体能的综合极限压榨。
在特种作战旅，能在10秒内稳稳完成这20枪，且全部有效命中，就已经是百里挑一的射击好手，通常能有“特二”以上的水准。
而“特一”要求的“优+”评价，时间线更是要压进9秒以内，且命中必须干脆利落，不能有勉强或蒙中的痕迹。
这个科目难吗？
难。
但对旅里那些真正的尖子，比如王昊天这个曾经的“特一狙击手”来说。
单论射击这部分，他同样能做到，甚至可能更快、更准。
他之所以不去考突破手的特一，卡就卡在最后那项“室内突破手单人突破考核”上。
那是一个将极限体能、复杂环境判断、高压决策、精准射击与近身格斗融合到变态程度的终极熔炉，通过者凤毛麟角。
此刻，考核区域旁已经围了不少人。
除了必须跟随的保障人员和考官，之前从格斗场跟过来的老兵。
以及一些完成自己考核后闻讯赶来、想亲眼见识一下“传说”的新兵，都聚在了警戒线外，屏息凝神。
王昊天也晃悠到了最佳观察位置，抱着胳膊，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异常专注。
谢解在射击地线后站定。
他先是将背上的191式步枪检查了一遍，确认保险、空膛，然后调整了一下腰间手枪快拔枪套的位置。
接着，他微微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沉静下来，仿佛周遭的嘈杂、围观的目光、考核的压力，都被这一口气隔绝在外。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望向正前方那片静默的、等待着被唤醒的靶场，眼神锐利而专注，如同即将扑击的鹰隼。
“考核员谢解，是否准备完毕？”
站在侧前方安全位置的裁判士官手持秒表，沉声询问。
“完毕。”
谢解的声音平稳。
“听我口令。”
裁判士官举起右手，目光紧盯着谢表：
“三、二、一——开始！”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