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最后一名老兵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呜咽,双眼瞬间翻白,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缓冲垫上,四肢微微抽搐,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三个!
谢解收拳,后撤一步,微微调整了一下因激烈爆发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目光平静地看向场边的裁判,又扫了一眼倒地不起的三名老兵。
裁判士官死死盯着手中的秒表,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仿佛见了鬼。
秒表上,猩红的数字赫然定格在:
00:15.23
十五秒二十三。
从开始到结束,三名经验丰富、默契配合、一心防守的特二老兵,在谢解面前,仅仅支撑了十五秒。
被以最直接、最暴力、也最高效的方式,逐一击破,彻底瓦解。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场地的声音,以及那三个老兵或痛苦呻吟、或昏迷不醒的粗重呼吸。
王昊天缓缓放下了抱在胸前的胳膊,脸上那惯常的玩味笑容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极致震撼与了然的光芒。
他看着场中那个平静矗立的身影,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登峰造极……”
“老谢,你这格斗……是真他妈的……登峰造极啊。”
裁判士官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秒表,又看了看谢解,最终举起右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晰宣布:
“考核通过!”
“用时,十五秒二三!评价:优++!”
谢解站在原地,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刚刚那番迅如雷霆、烈如火山的攻势看似狂暴,实则每一分力道、每一个角度都在他精准的控制之中。
他知道自己下手的分寸——看着吓人,声音闷响,但攻击都落在了护具防护最厚实的区域。
避开了真正的要害,也留了余地。
疼痛难免,那是穿透护具的震荡力,但伤筋动骨不至于,最多疼两天,肌肉有些淤青。
他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和手腕,然后迈开步子。
不紧不慢地走向那三个或蜷缩、或跪坐、一时半会儿没能自己爬起来的老兵。
场边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的口令声,以及风吹过的声音。
所有围观者,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都还沉浸在方才那短短十几秒内。
所展现出的、近乎暴力碾压的格斗技艺所带来的震撼中。
直到谢解走到第一名被踹退、此刻还捂着肚子、脸色发白的高大老兵面前,平静地伸出右手。
老兵抬起头,透过格斗头盔的面罩,能看到他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以及眼神里残留的痛楚和一丝茫然。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腹部的翻江倒海,也伸出自己戴着拳套的手,握住了谢解的手。
谢解微微发力,轻松地将这位体重远超自己的壮汉从地上拉了起来,还顺手扶了他胳膊一下,帮他稳住身形。
“辛苦了。”
谢解看着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高大老兵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闷闷地、带着点不甘和无奈,点了点头。
谢解松开手,走向中间那个被顶中肋部、此刻还半跪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肋侧的老兵。
同样的,伸出手。
这个老兵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明显些,喘气都有些不敢用力。
他看着谢解伸过来的手,眼神复杂,犹豫了大概半秒,还是抓住了。
谢解将他拉起来,同样帮他稳了稳。
“辛苦了。”
依旧是那平淡无波的三个字。
中间老兵咧了咧嘴,大概是牵动了痛处,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没说话。
最后,是那个被上勾拳掏中下颌三角区、坐在地上还有点晕乎乎的老兵。
谢解蹲下身,伸出手。
这个老兵眼神还有点涣散,甩了甩头,才看清是谢解。
他咬了咬牙,握住谢解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
“辛苦了。”
谢解第三次说出这句话,同时抬手,帮他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头盔。
老兵靠在谢解的手臂上缓了两秒,才彻底站稳。
他摸了摸还有些发木的下颌和脖子,看向谢解,又看看另外两个互相搀扶着、同样龇牙咧嘴的同伴。
然后,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谢解作战服领口那金黄色的、代表着新兵身份的——列兵军衔上。
一道细杠。
如此刺眼。
一个列兵……
一个刚下连的列兵……
就这么在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里,用近乎教科书般的破阵拆解和凌厉攻击。
把他们三个配合默契、经验丰富、至少也是特二级别的老兵……
给打成了滚地葫芦?
而且,人家明显留手了。
真要下死手,或者按照无限制格斗的规则,刚才那几下,他们现在能不能自己站起来都是问题。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瞬间涌上三名老兵心头。
混杂着羞愧、难以置信、挫败,以及一丝面对绝对实力差距时的无力感。
他们可是老兵啊!是特种作战旅的精锐!是在演习和任务中真刀真枪拼杀过的!
可现在……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复杂情绪。
最终,还是那个被顶中肋部的老兵率先叹了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闷,带着疼痛导致的嘶哑:
“不是对手……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看向谢解,眼神里那点不甘最终化为了认可,甚至带着点佩服:
“祝你下面两个科目,也顺顺利利的吧。”
“对,祝你顺利。”
“加油。”
另外两名老兵也纷纷开口,语气虽然还有些不自然。
但已经没了最初的敌意和审视,只剩下纯粹的、对强者的尊重。
“那当然。”
谢解很自然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回应一句普通的问候,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突破手的特一等级,我都算……第四次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