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这里，我代表连队，对通过考核的五名同志，提出表扬！”
“希望你们戒骄戒躁，珍惜机会。”
“一周后去了旅里，那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把在一连练出来的这股子拼劲、狠劲带过去，别给咱们新兵一连丢人！”
“是！”
队伍中，那五名新兵，包括站在排头的谢解，齐声应道，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王昊天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转向了队伍中那些眼神里带着失落、不甘，或者茫然的其他新兵。
他知道，对于大多数年轻人来说，特种作战旅那扇门，今天算是关上了，至少短期内是如此。
“至于，今天没有被选上，但心里还揣着那个念头，想去特种作战旅的同志……”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平实而具体，像在交代一件寻常的工作：
“你们也别灰心，路不止一条。”
“除了直接通过选拔进入作战营，还有一条道——那就是有可能，你的基础体能成绩虽然达不到作战一、二、三营的尖子标准。”
“但其他方面，比如文化测试、心理评估、或者某些专业技能摸底不错，符合要求。”
“那么，在最终确定下连去向的时候，你就有可能被分到特种作战旅下属的四营或者五营。”
他特意强调了“四营”、“五营”：
“这两个营，主要是保障营。担负旅里的通信、运输、维修、医疗等支援保障任务。”
“进去之后，同样是在特种作战旅的体系里锻炼、学习。”
“而且，在保障营表现突出，后续通过考核，同样有机会转入作战营。”
“这条道，带着点随机性，不保准，但确实存在。”
“等过两天，全营最终的新兵分配名单下来，你们就能看到自己具体分到哪个单位了。”
“到时候，是骡子是马，去了新单位，再拉出来遛。”
他这番话，如同在失望的灰烬里，重新拨亮了一丝微弱的火星。
不少原本眼神黯淡的新兵，重新抬起了头，认真地听着，心里开始盘算起各种可能性。
“另外，”
王昊天继续给出选择，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在给后辈指路：
“如果觉得去特战旅的保障营也渺茫，或者自己更倾向于在常规部队锻炼……”
“那么，你们马上也可以准备一下，过几天集团军各旅的侦察营，也会下来选人。”
“侦察营的选拔考核，标准比特种作战旅要稍微……”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亲民一点。但同样是对体能、意志、基础军事技能的全面检验。”
“只要你们能过关，并且自己有想去的意愿，基本上都可以报名参加。”
“侦察兵同样是常规部队里的尖刀，锻炼人，长本事。去了那里，一样有广阔天地。”
他把几条路都清晰地摆在了新兵们面前：
顶尖的特战旅作战营，退而求其次的特战旅保障营，或者同样重要的各旅侦察营。
有理想，也得接地气；有追求，也要看清脚下的路。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王昊天最后总结道，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新兵连三个月，到今天，基本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三个月，是你们所有人军旅生涯的开始。”
“我敢说，也绝对是你们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几十年，记忆最深、烙印最深的三个月。”
“为什么？因为纯粹。”
“就训，就练，就憋着一股劲想当好一个兵。”
“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心思简单，目标明确。”
“这种日子，以后可能不会再有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还带着新兵特有的青涩与懵懂，却又被三个月风霜打磨出些许坚毅轮廓的脸：
“所以，最后这几天，别松懈，但也别绷得太紧。”
“该练的，拿出最好的状态。”
“该学的，用心记住。”
“该和战友处的，珍惜这点时间。”
“别给自己留遗憾。”
“等下了连，分配到天南海北，再想聚这么齐，就很难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又是一转，看向站在各班排前面的老兵骨干们，语气里带上了明确的指示，也有一丝“可以稍微松绑了”的意味：
“各班长，排长，最后这几天，对手下的新兵，在遵守纪律、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可以稍微……”
“宽松那么一点。”
“该教的，都教了。该练的，也练得差不多了。”
“现在，更多的是让他们自己消化、体会，也好好感受一下，这新兵连最后的日子。”
“别临走了，还留下个‘班长特别凶’的印象。”
他这话带着点玩笑，队列里响起几声低低的、放松的轻笑，连那些平日总板着脸的老兵，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扯了扯。
气氛，似乎随着他这番话，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少了些白日里考核选拔的剑拔弩张和破釜沉舟，多了几分临别前的沉淀、回味，以及一丝淡淡的、对未知前路的憧憬与忐忑。
“好了，我就讲这么多。”
王昊天收回目光，恢复了晚点名结束时的干脆利落：
“各排带开，组织晚间活动。”
“熄灯前，注意安全，遵守作息。”
“解散！”
队伍在值班员的口令声中，有序散开。
新兵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话题自然离不开今天的选拔、连长刚才的话、以及对未来去向的种种猜测。
王昊天站在原地，看着夜色中那些年轻的身影。
有的兴奋地比划着格斗动作，有的凑在一起低声计算着去侦察营的可能性，也有的只是静静地走着，抬头望着营区上空稀疏的星。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朝连部走去。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把这群地方青年，摔打成了初步有个兵样的战士，其中五个苗子还摸到了特战旅的门槛。
这成绩，对得起旅里把他“下放”时那份沉甸甸的期望，也对他得起自己肩上这副崭新的少尉衔。
至于谢解那怪物……
王昊天嘴角忍不住又勾起那抹惯常的、带着点恶趣味的弧度。
回了老单位，有了四级军士长和特一的身份加持，那才真是……
蛟龙入海，猛虎归山。
到时候，旅里那潭水，怕是又要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了。
想想，还真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