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张虎,今年刚咬着牙、拼着命,才堪堪通过了特四级的考核,正朝着特三级的目标奋力冲击。
至于特二?
那是他们仰望的方向,是需要用更多汗水、更残酷的训练,甚至可能需要一些机遇和天赋才能触碰的领域。
而谢解下午展现出的体能,尤其是那稳定到可怕的控制力和深不见底的余力。
在李大蛋看来,绝对是稳稳踏入特二门槛,甚至说不准能和王昊天一样,达到特一的水准!
这差距,清晰而残酷。
但同样,也激起了他作为一名特战骨子里的不服和“想试试”的冲动。
格斗,或许不一样?
李大蛋心里琢磨着。
五公里和单杠,更多是耐力和绝对力量的体现。
格斗,除了力量和耐力,更讲究技巧、反应、实战经验和那股子狠劲。
他们特战旅,格斗、散打、擒拿是常训科目,几乎天天摸爬滚打,各种阴招损招、一招制敌的玩意儿也没少学。
真上了擂台,面对谢解这种体能怪物,他和张虎二对一或许够呛,但一对一……
或者像明天那样,四个有备而来的老兵一起上,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说不定,能逼出谢解一些真东西?
甚至,能看到他吃瘪?
这个念头让李大蛋心跳微微加速,握着啤酒罐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侧头看了一眼张虎,从对方同样微抿的嘴唇和专注的眼神里,看到了相似的心思。
老李则依旧沉默,只是目光在谢解和王昊天之间缓缓移动,仿佛在评估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
他年纪稍长,经历更丰富,看事情也更透彻。
谢解的实力毋庸置疑,但他更感兴趣的是谢解处理这件事的方式和分寸。
而指导员郑云,听着王昊天的询问,看着被众人目光聚焦的谢解。
脸上倒是没什么担忧,反而带着点“我就知道”的无奈和一丝好奇。
他看过谢解的档案,知道这位爷在武警猎鹰突击队待过,那里头出来的,哪个不是格斗擒拿的好手?
对付四个普通步兵连队出身、心思还歪在栽赃陷害上的老兵油子……
一打四?
郑云甚至觉得谢解可能都未必需要出汗。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谢解打不赢,而是谢解下手没个轻重,或者把事情闹得太大,影响不好。
不过看王昊天这稳坐钓鱼台、甚至还带着点煽风点火意味的样子,估计他俩早就通过气了。
郑云现在更好奇的是,谢解这位“全能王”,打算用哪种教育方式。
面对众人神色各异、但都带着明显好奇和期待的注视,谢解仿佛毫无所觉。
他放下啤酒罐,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还冒着热气的回锅肉,送进嘴里,仔细咀嚼咽下。
然后,才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围坐的几人。
最后落在王昊天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食堂做什么菜:
“我打算怎么办?”
他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李大蛋等人心头微微一跳:
“那我肯定打算……”
“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育了。”
“小小的”三个字,被他用那种特有的、平稳无波的语调说出来,莫名有种反差的诙谐感。
但结合他下午那非人的表现,这小小的分量恐怕轻不了。
“你们说,”
谢解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依次看过李大蛋、张虎、老李。
最后落在指导员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寻求认同的认真:
“他们这四人的行为,是不是非常恶劣?”
“栽赃陷害,破坏团结,在晚点名这种庄严场合搞事,试图毁掉一个战友的前程……”
“情节,是不是相当严重?”
他每问一句,就轻轻点一下头,仿佛在加强自己的论点。
李大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张虎也“嗯”了一声,老李沉默地喝了口酒,指导员郑云则苦笑了一下,没否认。
这罪行,板上钉钉,无可辩驳,严重性毋庸置疑。
“严重那就对了。”
谢解得到了“认可”,脸上那点细微的弧度似乎明显了一点点。
他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用那种讨论“晚上散步走哪条路”般的随意口吻,抛出了他的“处理方案”:
“那我稍微……”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清晰而平静地吐出后半句:
“给他们的脸打肿。”
“让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看见我就要绕道走。”
“没什么毛病吧?”
“……”
包库里,刚刚还飘着菜香酒气和隐约议论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李大蛋、张虎、老李三人,脸上的表情齐齐僵住,眼神里充满了愕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懵逼。
他们预想过谢解可能会说“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长点记性”,甚至“按规矩处理”之类的场面话。
也想过谢解可能会展现出格斗高手的冷傲,说些“他们不够看”之类的狂言。
但万万没想到……
谢解会用这么平静、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把脸打肿”、“看见我就绕道走”这种……
听起来既狠辣直白,又带着点孩子气般记仇意味的话?
这跟他们想象中那个深不可测、实力碾压的兵王形象,有点违和?
但莫名的,又觉得这话从谢解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有种奇特的、令人背后发凉的信服力。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打算在明天的格斗课上,用最物理、最疼痛的方式。
给那四个老兵留下终身难忘的教育,并且确保他们以后见到自己就产生心理阴影。
这报复……
是不是有点太直接、太赤裸裸了?
说好的以德服人呢?
说好的给机会呢?
哦,机会给了,打输了就往死里打,打赢了既往不咎……
这他娘的是什么魔鬼机会?!
李大蛋咽了口唾沫,和张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还好惹他的不是我们……
这谢排长,看着风轻云淡、人畜无害的样子,下手怎么这么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