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一夜, 晏长临根本没合眼。
在确认过桑皎累得秒睡了以后,他闪回房间,就这么守着对方, 在餍足与愧疚反复交织的状态之中熬到了天亮。
桑皎第一次醒来时口干舌燥,下意识朝床头柜伸出手乱摸, 小声嘟囔着“渴”,五秒过后, 他果然摸到了温热的杯壁,心满意足。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桑皎接过玻璃杯,仰起头,“咕嘟咕嘟”大口喝水, 耳边似乎有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传来。
“……小心别呛着了。”
他迷迷糊糊地应了声, 一饮而尽, 将杯子递还给对方,再次安心地倒了下去。
桑皎第二次醒来时,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有窗帘遮挡, 刺眼的阳光只透进来一半, 洒落在床尾的位置。
他睁开眼睛, 顶着呆毛出了会儿神,终于在腰酸背痛的状态下,找回些许神智,第一个反应, 就是摸摸身侧的温度——
冰凉凉一片。
毫无疑问,晏长临早就出门上班去了。
但昨天晚上, 他确实是吃上了吧?梦再怎么真实,也不可能有那种手感和形状……
哇塞。
昨晚的感觉太妙了, 简直可以列入“魅魔必吃榜top1”。
但这是他一个人的私厨,绝不外传!
桑皎掀开被窝,认认真真地开始检查,发现大腿内侧没有任何痕迹,就连小腿处昨天不小心踢到椅子的红痕,都已经消失了。
他先是怀疑自己幻想过了头,随后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返祖血脉太过强大,导致他的体质特殊,很容易留下痕迹,像那种磕到、碰到而导致的淤青,没有人为干预的话,十天半个月都无法消除。
换而言之,就是吻痕那些暧昧的痕迹,也非常难消。
可惜从前晏长临连亲吻都是小心翼翼的。
从不种草莓,也不掐桑皎的腰和大腿,生怕把他这轮皎月给碰坏了似的。
按理来说,踢到凳子造成的伤痕已经非常显眼才对,但他身上干干净净的,就像被人用遮瑕遮住了一样,已然痊愈了。
如果不是他的体质一夜之间变好了,好到能跟异能者媲美,那么就是某位大监察官在他身上动了点手脚……
前一种猜测的可能性纵然极低,但后一种猜测也不是绝无可能。
因为晏长临酒量极好。
平常基本不会喝醉,昨天洗澡的时候是醒了,但后面貌似又醉了。
怪事。
但桑皎不介意这种怪事多发生几次,他扛得住。
活了二十二年,桑皎从没觉得自己聪慧过人,除了眼下这一刻,他敢断定:晏长临跟他酱酱酿酿了不知道多少次,翻来覆去地这样那样了。
因为他记得自己身上出现了魅魔纹。
为了掩盖那些奇异的纹路,桑皎才一脚给晏长临踹下了床,没想到对方提起裤子就跑,跑了又回来继续睡,甚至早上没出门之时还给他倒了杯温水。
大监察官当真是勤勤恳恳的犁地老牛,身怀巨.器,却只造福他小魅魔一人啊。
——中看且中用!
桑皎心怀感激,轻轻揉着腰钻出被窝,决定今天给全世界好脸色看,但他的脸色好了不到五分钟,就接到了来自宋守拙的电话。
“祖宗,你昨天回去以后没事了吧?还有你那幅准备参赛的画,”宋守拙开口时十分没底气,“你画得怎么样了?”
作为经纪人,他深知桑皎画不出来时脾气会比往日暴躁,所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画?画的进度卡住了呀,不着急,等我再找找灵感就行。”桑皎已然收敛了笑意,却还在回味昨天的美好时光,尾音不自觉上扬,是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吃饱喝足的满足感。
听起来,状态竟然意外地不错?
那么他的催稿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宋守拙放心了,追问道:“你之前提到出去‘采风’,还需要我帮忙安排吗?”
“可以啊,出门玩玩也行。”桑皎答应得很爽快。
见这个提议也被采纳了,宋守拙找回点自信,鼓起勇气试探道:“祖宗,有位买家——貌似是你上次在画展遇到过的、姓‘刑’的那位,他想预订你的新画,但是你最近不是在忙比赛的事儿吗?”
“要不我先拒绝了?”
嚯。
他这经纪人可真会挑时间催债。
桑皎当即觉察出了宋守拙的真实意图,自省了一番,他最近的确效率低下,只顾着比赛,还没画出什么名堂来。
晏长临打的生活费虽然足够,他本人挣的钱却少了许多。
沈倾霜暂时不会找他了,但万一她突然抽风,要对他们家的财产动点手脚……
不多挣些,实在没安全感。
由于心情好得出奇,脑子灵光,几句话的工夫,桑皎便理清了思路,也懒得计较睁眼就被宋守拙打电话催稿这等小事。
他随手翻看着桌上的日历,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出去采风,争取一周内解决两幅画——麻烦你马上行动起来,帮我安排一下。”
他是个画家,唯一擅长的就是画画。
既然宋守拙对他的效率不放心,那就别光靠嘴皮子催他了,赶紧动起来吧!
桑皎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没等宋守拙回复,他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
宋守拙不愧是“金牌经纪人”,仅用两个小时,就选定了出门采风的地点。
他将列出来足足两页半的清单发给桑皎,千叮咛万嘱咐,喊桑皎“千万别落下东西”。
发完文字版本的,宋守拙仍觉不妥,便坐车赶到了别墅,换好拖鞋后,将袖子往上一撸,一头扎进了画室。
桑皎原本想亲自动手收拾画材,见对方工作兴致高涨,他两手一摊,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给晏长临发消息报备。
【皎皎如月】:老公,我今天要出门采风,宋守拙来家里帮我收拾画室,跟你说一声。
晏长临似乎没在忙,居然秒回。
【ycl】:好,我知道了。
【ycl】:这次打算去几天?
采风是每个美术生要经历的事,有的大学甚至会单独设立一门专业课,要求修够学分才能毕业。
只要出去走动,不管去几天都很正常。
按理来说桑皎毕业了,自行出门采风,不受其他人的制约,晏长临应该更放心才是。
但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桑皎以往出门采风,一去就是小半个月。
二人有十多天见不到面。
这期间,桑皎虽然每天想起来就会报备一声在做什么,但晏长临看得出来,对方时刻以画画为主,能好好做饭、安心吃饭的时间都被尽数挤压。
灵感当头时,便只追求效率,桑皎回来时,皮肤没怎么变黑,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有这种不好好照顾自己的“前科”,晏长临实在放心不下,他必须得问一嘴。
【皎皎如月】:不好说诶。
【皎皎如月】:我要画两幅画,快的话五天左右,慢的话,可能初赛截稿之前都得待在那个村子里了。
宋守拙为桑皎挑选的采风地点自然不在A市,是坐两个小时飞机就能到达的G市。
G市冬暖夏凉,海拔高,昼夜温差大,空气质量优良,有很多能体现当地民俗风情的建筑,不仅是短期旅游和采风的好去处,更是长期居住的首选。
在筹备婚礼的时候,桑皎甚至动过带晏长临去G市旅游的念头,但晏长临一年到头也没多少休息的日子,攒了几年的年假,却从来没有主动用过。
于是他只得作罢。
桑皎翻出宋守拙整理的pdf文档,转发给晏长临,又单独搜出了那个小村落的名称,将定位发过去。
然后他发了条语音。
【皎皎如月】:就是这里。
【皎皎如月】:信息都发给你啦老公,我下午就出发,还得收拾东西,先不说了。
【皎皎如月】:小兔贴贴.jpg
【ycl】:好,注意安全。
得到回复,桑皎将手机揣回兜里,蹦蹦跳跳地去收拾行李了。
异能局办公室。
晏长临的电脑屏幕上,是有关G市的资料,他仔细确认完近期没有魔物作乱后,依旧放心不下,拨了个电话。
“林淞阳。”晏长临支着太阳穴,沉声问道:“最近G市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你帮我查一下。”
“好的Boss,”林淞阳扫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半小时内,我会将G市可能出现的安全隐患整理成文档,发到您的邮箱里。”
他说完就要挂电话。
“先别着急挂,”晏长临预判了林淞阳的动作,连忙出声打断,“如果我想休年假的话,除了找局长之外,还需要找谁审批?”
如果可以,他想尽可能不要惊动牧承宇。
因为昨天晚上那瓶掺了不知道什么药的酒,就是牧承宇递给他的。
到底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领导,还一同共事多年,他不觉得对方是狼子野心之辈,更不忍心将对方和沈倾霜、晏晚风等研究人员做过多联想。
昨天刚出了事,晏长临不敢再让桑皎一个人出门,不得不向牧承宇请假。
但想到那瓶酒牵扯出来的事,可能会导致他被妻子讨厌,他就忍不住心慌。
一时间,晏长临进退两难,只觉得头疼。
幸好林淞阳在。
他严肃地解释道:“Boss,可能您当牛马而不自知,习惯了,但我得提醒您一句,休年假是我们每个打工人的法定权利,尤其是您这种职位的,其实交接完工作再通知牧局长一声,直接走人就行了。”
这种事果然得问他的特助。
不仅专业对口,还能活跃气氛。
“好。”晏长临默默记下,虚心请教道:“那我找谁交接工作?”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几秒后,林淞阳冰冷但夹杂着一丝不情愿的声音响起,“我。”
“您上次休病假时,大部分的工作由我负责。”他思忖了片刻,补充道:“其余那些,我会找有用的人分担。”
异能局并非离开了晏长临就无法运转。
但在一个晏长临,跟一个林淞阳加十几位不同部门的员工之间,牧承宇当然会选择前者。
异能局是为了对抗魔物,处理特殊事件而成立的专业组织,事关人类的生命安全,效率第一,其中又属大监察官的效率最高,所以才会出现以下情况——
但凡晏长临起了想休假的念头,刚跟牧承宇透露过意愿,几分钟后,对方便会闯进他的办公室,一哭二闹三上吊。
因此晏长临连准时下班都成了奢望。
但大监察官若是真的想走,也没人拦得住,一个闪现的事而已。
“行,谢了,”晏长临的语气轻松了些,“麻烦这位专业人士,在你下班前,帮我订一张去G市的机票。”
“越快越好。”
///
下了飞机,外面夜幕低垂,灯火通明,桑皎直奔宋守拙帮忙订的民宿。
G市的建筑极具观赏性,他拖着行李箱环视一圈,望向头顶的牌匾,“……缘来客栈。”
有缘来相聚。
这间民宿的名字不错,一看就是能帮他找到灵感的好地方!
解决了身为魅魔的头等大事,小腹处仿佛还残留着昨日的余温,此时此刻,桑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他步履轻盈,哼着小曲到前台登记去了。
登记完,桑皎收拾好行李,再一次走出民宿大门,就近找了家饭馆吃饭,等到吃饱喝足以后,他休息了半个小时,洗完热水澡,躺倒在床上,这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手机的勿扰模式没关。
也就是说,从飞机降落到现在,他已经数不清多少个小时没给丈夫发消息了!
昨夜他们俩还在酱酱酿酿,今晚不仅分居两地,没得吃,他还得意忘形,以至于没做到最基本的报备……
恶劣程度堪比“提起裤子不认人”。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桑皎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焦急地刷人脸解锁手机,却在看到最新一条的短信时,心凉了半截——
『尾号xxxx卡x月x日19:28招财银行收入(他行汇入)99999.99元,余额*********元,对方户名:晏长临,【招财银行】』
什么意思。
昨天还在你侬我侬,今天就开始清算财产了?这还比前两笔生活费少了一位数。
难道在大监察官的心里,他小魅魔的一夜风流,就只值9.9万?
……他不应该是无价之宝吗?!
桑皎虎躯一震,顷刻间红了眼尾。
他半是委屈半是难过地戳开晏长临小窗,正想打个视频过去,兴师问罪,手机却蓦然在掌心振动起来。
“嘟嘟嘟。”
——是晏长临打过来了。
桑皎撇撇嘴,将属于自己的镜头框放到最大,只分一丝余光给晏长临,“……老公,你怎么又给我打钱了?”
“还是生活费吗?”
字里行间没什么怨气,是他在强颜欢笑。
见桑皎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楚楚可怜,晏长临更没法开口解释。
说什么。
说他昨夜是受到药力影响,才忍不住把对方拉进空间干坏事,动作还粗.暴至极吗?
晏长临更不可能直接问桑皎“你是不是把采风当借口,躲我躲到G市去了”。
妻子分明在家待得好好的,却突然说“要去采风”,活像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就算是去采风,直到飞机起飞的前一刻妻子也不忘向他报备,到G市后反而一言不发。
只可能是讨厌他了。
妻子在以这种独特而温柔的方式,默默表达他对强制做那种事的不满,然后开始疏远他……
是不是哪天就要跟他提“离婚”了?
“嗯,”晏长临的眸色微微一暗,勉强牵动嘴角,尾音朝下垂去,“是生活费。”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11
小皎:吃饱喝足了看什么都顺眼,干劲满满,今天就出发去采风,争取七天画两幅,画完回来继续……好耶!
小晏:(陷入自我怀疑)老婆怎么跑了?老婆不要我了吗?老婆要跟我提“离婚”了吗?
这章没事了,但也要注意绿色和谐哦宝贝们,爱你们
第32章
且不论一个画家的正常收入水平是多少, 就算最近入账的资金少了,桑皎也自觉不至于沦落到街边要饭的地步。
宋守拙了解自家老板的秉性。
他知道桑皎画起画来全然不顾身外之物,所以在衣、食、住、行这四个方面拉满预算。
没选看起来冷冰冰的酒店, 却挑了最高档、服务最好的民宿。
能够保证日常起居,如果需要的话, 连一日三餐都可以预订,由专人炒好送来。
但桑皎不要。
撇去晏长临打的那几笔钱, 光靠上幅画卖的钱,也足够他在G市横着走了。
丈夫这钱打的……倒让人莫名生畏。
太过物质,反倒衬得昨夜的美好只是一场幻梦,触之即碎。
桑皎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银行卡余额,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视线正对镜头,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样啊,我知道了。”
晏长临觉察出桑皎说话的语气有异,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失落, 他更无法亲口说出“补偿”之类的字眼。
简直就像在用金钱衡量他们之间的感情。
还是像林淞阳教的那样, 一口咬定那是“生活费”比较好。
晏长临强装镇定, 思索再三, 盯着桑皎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顾左右而言他,“桑桑,你吃好饭了吗?”
“现在打算休息了吗?”
二人很少打视频, 或者说是几乎没怎么打过视频,但凡需要交流的急事, 打语音就够用了,异能局并不是适合卿卿我我的场所。
此时此刻, 桑皎抬起眼,观察着晏长临的神色,看得出对方在没话找话,但他们两个人的相处,似乎向来如此——
桑皎一直是话多的那方,但比起说话,他的行为会慢半拍,心情不好之时,就更加不愿意主动搭理晏长临;
晏长临向来是话少的那方,也许沉默着处理好所有事,最后都不一定会主动跟桑皎解释一声……
这样时常会导致一些误会和摩擦。
但好在两个人每次沟通及时,对着彼此那张漂亮或帅气的脸,谁都说不出重话。
这样一来,便不会成为心里的刺。
现在,两个人无法面对面地交流,桑皎不太愿意找话题,晏长临便沦落到只能问“吃了吗”这等琐碎小事的地步。
什么大监察官?
简直呆得像根木头,丢进水里都会浮起来的那种!
桑皎如此腹诽了一句,伸手将属于晏长临的窗口拉大,他瞥见那张帅气的脸,眉目间满是温柔,隐约夹杂着一丝歉意,认认真真地在看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原本想说的话全堵在嗓子眼,连怒气都消散了几分。
算了。
难得跟丈夫打视频,还是好好珍惜这段从手机里看自家木头帅哥的时间吧。
桑皎哄好了自己,尽可能平静道:“对,吃过了,但我吃完饭就回来了,刚洗完澡,躺上床,结果想到下飞机以后还没给你发消息,所以正想给你打视频呢。”
他本该先发制人,没想到丈夫先他一步打过来了。
气氛还弄得这么僵。
一时间,桑皎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才能挽救这怪异的氛围,只能老老实实,顺着晏长临的话说,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嗯”字。
就一个“嗯”。
……这是陪老婆聊天,还是打发叫花子呢?!
桑皎翻了个白眼,气得想吐血。
三秒后,晏长临慢吞吞地补充道:“我知道了,桑桑。”
话音落下,屏幕两端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晏长临知道自己把天聊死了,但他无力回天。
这种事,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倒不如去前线手撕高危魔物,和去审判犯罪的异能者,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来得更痛快些。
天知道他以前为了追妻子,恶补了多少“追人常识”之类的小tips。
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到位,或者哪里做多了,太用力,惹人生厌。
而此情此景,真是熟悉得不得了。
晏长临一瞬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他之前追人的时候,脑海里翻涌着名为“不安”的巨浪。
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瞥了眼放在脚边的行李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除了必备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外,剩下那些,全是他为桑皎准备的东西。
止泻药、胃药、驱蚊虫的药物,还有墨镜、湿纸巾和一次性马桶套……
所有容易漏的和该带的,他都带了。
甚至还装了桑皎最常用的那个抱枕。
晏长临第一次用真空袋压缩抱枕,以失败告终,最后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动用了异能,果然成功了。
但他就这么眼巴巴地追到G市去,妻子真的会高兴吗?
如果妻子本就打算疏远他的话,如此贸然前去,岂不是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他死皮赖脸地要求见面,结果被妻子用最温柔的语气给拒之门外了,他又该怎么办?
晏长临看着镜头,有些出神。
桑皎虽然把宋守拙安排的一切都尽数发给了晏长临,但唯独漏掉了民宿的房间号——
他忘记提了。
这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失误,落在晏长临的眼里,无疑又助长了“忐忑”的火苗,烧得人辗转反侧。
他想问,却不敢问。
生怕得到令人失望的答案。
最终,还是桑皎主动打破了沉寂的状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笑道:“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你也累了一整天了,早点休息。”
“晚安老公。”
最后四个字说得又快又含糊,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晏长临的心头。
思念如同种子般种下,疯狂生长。
“……你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出去走动和画画,”晏长临喉头干涩,嗓音不自觉放轻,隐隐透露出一丝无能为力,“晚安。”
他要搭乘明天凌晨的航班,已经收拾好行李,却因为昨晚发生的那个意外,连“明天见”三个字都略去了,不敢告知妻子。
平常陪伴的时间不够就罢了,能陪伴的时候,还得偷偷摸摸的,宛如做贼。
……他这个丈夫,到底是当得太不称职。
晏长临眼睫低垂,和不会安慰人的行李箱面面相觑,觉得自己仿佛也成了其中的物件。
但对妻子而言,他甚至不如它们有用。
“叮。”
看着桑皎冲他挥手,毫无眷恋地挂断视频,晏长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掌心微凉,双手合十,遮盖住眼尾挑出的自嘲弧度。
G市这边,桑皎主动挂断电话,却没有直接脱掉衣服睡觉。
他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有一个人出来住,认床,还是单纯因为没有晏长临陪伴,没得到对方的晚安吻就入睡,不习惯。
桑皎一拳砸在硬邦邦的枕头上,不是想象中跟家里抱枕类似的触感,只觉更加烦躁。
他在床上滚来滚来,滚了好几个来回,也没等到手机再次振动。
这代表着丈夫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挂了就是挂了,毫无留恋。
竟然昨晚一副面孔,今夜又是另一副面孔……
翻脸翻得比脱裤子还快呢!
行,就当是他小魅魔想多了,大监察官的风采,岂是他这种低等魔物能够时常领略的?
一晚大概就是最大程度的“恩赐”了。
现在看来,他最近的物质条件过分饱和,而精神上,只怕是想听到丈夫说句“我想你了”都成了难事。
……那颗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啊?!
桑皎眉头紧锁,想着想着,忽然把头发抓成了乱糟糟的鸡窝状,他怔怔地望向天花板,一动不动,几秒后抬起小腿猛猛蹬空气,发泄心中的怨气。
“好烦!”
“讨厌鬼!讨厌!”
A市别墅里,讨厌鬼·晏长临机械地洗完澡,将衣服丢进洗衣机,走回房间。
他躺在没有桑皎的那张大床上,仿佛还能嗅到独属于桑皎的、淡淡的体香。
脑袋里除了桑皎,还是桑皎。
但晏长临见不到桑皎。
他只能点开相册,欣赏那些抓拍到的生动瞬间,反复看了许多遍,依旧觉得照片不如真人鲜活、善良、温柔和可爱……
没错。
他的妻子桑皎,就是全天下最可爱的人。
所以,就算妻子因他昨晚的放纵之举而讨厌他,不愿意见他,他也得尽早赶去G市,在暗中默默保护妻子。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晏长临便在暗中作出决定。
林淞阳递交给晏长临的那份资料显示:G市近些年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魔物暴乱,就连高危魔物也很少在当地出现,更别提作乱害人,异能者失控的案例也很少。
按理来说,晏长临应该放心,可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白底黑字的文档,依旧觉得心慌。
他知道,妻子外出采风是正常的、合理的、必要的,是每一位画家,甚至每一位美术生都要做的事。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幻想。
他想把妻子锁在家里,锁在这张床上,或者干脆锁在他的空间里……
用吻作为标记,打满全身,以及更深层次的占有。
从头到尾,彻底地占有。
晏长临平躺在家里的床上,阖上眼,他的右手缓缓有了动作,喉结滚动。
桑皎侧卧在民宿的床上,身体略微蜷缩,他几乎是同一时刻伸出了左手,想象着晏长临在身边的场景,一下又一下地努力着。
“嗯……”
“……”
夜还很长。
桑皎和晏长临彼此道过“晚安”后,都没有着急睡觉,他们选择做同一件事,并且做事时脑海里都浮现出对方的身影。
短暂的欢愉过后,寂寞如海潮般冲刷着心间,房间里响起了低沉的叹息声。
二人不约而同地失眠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四天(6.21-6.24)中午都有二更哦宝贝们,记得关注【章节目录】的【提要】,避免遗漏剧情
真夫妻就是如此默契,连这种事也要同时干。
不知道宝贝们认出来那两排字是谁没有?
小皎是有声但憋着的,小晏是不憋但没声的。
第33章
第二天, 桑皎被提前定好的闹钟给吵醒了,他顶着炸毛去洗漱,被自己眼下的乌青给吓了一跳——
好端端的一个魅魔, 前天还在风流潇洒,今日倒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似的。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 瞬间清醒了。
桑皎规规矩矩地收拾好自己,披上一件非常有艺术感的、不规则的外套。
在正式出门之前, 他甚至把尾巴抓出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自己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香气,而不是怨气之类的,桑皎才带上房卡、折叠椅和必备的画材, 离开房间。
虽然没订三餐, 但缘来客栈会提供简单且有特色的早餐。
桑皎背着心爱的双肩包, 满怀期待地走进餐厅,他的眼里带着一丝懵懂,脸蛋白嫩, 看起来就像是刚进入大学的新生。
时间还早, 餐厅里的人不多, 即使开口交流, 基本上也是小声说话。
气氛宁静,配上舒缓的轻音乐,让人心平气和。
……倒是有点像他和丈夫初遇时,在那个咖啡厅里的感觉。
但今天不是雨天, 是晴天,万里无云。
他不用跟谁相亲, 更不用等谁。
桑皎晃晃脑袋,想将满脑子的晏长临给甩出去, 他挑了个靠墙的位置,放下包,简单选了几样喜欢的食物,用餐盘端回来。
吃到一半,他扯了张纸巾擦嘴,忽然听到了隔壁桌聊天的声音。
“……这次你带我回家,阿姨不会说什么吧?我好紧张啊。”
这个男声很耳熟。
“不会的,我妈很喜欢你,我陪着你呢,别怕。”
这个男声稍显熟悉,但没第一个这么熟。
一时间,桑皎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他停止了咀嚼,略微侧身,想卡个视觉死角再多听几句,好分辨出来者的身份,结果第一个人紧张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嚯。
吃瓜只能吃一半,这种感觉超级扫兴啊!
桑皎恹恹地缩了回去,风卷残云,把早餐吃得干干净净,他背上包,正打算端起盘子走人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蓦然从长椅上方冒了出来。
“……小皎哥哥!”桑雨恬又惊又喜,“我刚才就看到有个人背着包进来,侧脸好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我陪我对象回家一趟,他是G市本地人——你是来旅游的吗?”他四下望了一眼,似乎在找人,“大监察官呢,他没陪你一起来吗?”
这个问题问得……
简直难以回答。
别说晏长临人没有来,就连昨天晚上他们打的那个视频,都无比尴尬,活似在冷战。
“哈哈哈,是我,你没看错,”桑皎微笑着举起双肩包示意,试图糊弄过去,“但我不是来G市旅游的,我要采风。”
黑皮男大讪讪一笑,全然不复照片上的阳光和刚才说情话时的温柔,“哥哥好。”
“又见面了。”
虽然已经有过一面之缘,但桑皎仍然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黑皮男大,“你好,这次是打算带雨恬见家长是吧?祝你们一切顺利。”
黑皮男大笑笑,放松了些,“嗯,谢谢。”
“我听说异能局的待遇超级好,干的时间越长,年假也就越长诶……”桑雨恬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小皎哥哥,大监察官竟然不肯调休几天,陪你出来采风吗?”
“这谁忍得住呀!”
这个“忍”字指的是什么,同为魅魔,桑皎心里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无非就是这样那样、酱酱酿酿的事。
“我老公工作比较忙嘛,不好跟局长请假……但他这次还是陪着我出来了,”桑皎局促地扭过头,避开桑雨恬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撒谎,“我今天早上的安排是去村子里走一走,找找灵感。”
“听说那边好像有活动,叫什么‘祭花节’,但缺了点必需品,喊他去镇上买,所以才一个人来这里吃饭。”
“原来如此,”桑雨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很是羡慕,“大监察官对你的事好上心哦,这点小事都要亲力亲为。”
他绕了半圈,坐到桑皎身边,扭头招呼自己对象也坐过来。
桑雨恬鼻尖微动,用魅魔语感慨道:“大监察官真的好宠你啊小皎哥哥——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超级浓!”
魅魔和人类的身体构造不同,同族之间能闻到的,自然是属于有关那事的味道。
桑雨恬不说这话还好,此话一出,桑皎的心虚得整个人一抖。
他挪动屁股,往墙那边坐,用魅魔语低声提醒道:“……雨恬,你对象应该不知道你的身份吧?别在外面说这些,保护好自己。”
——也保护好他这颗脆弱敏感的小心脏。
天知道他为了保持自己在桑雨恬心中高大的形象,编造了多少善意的谎言……
再继续聊下去,他就要露馅了!
画画是一门艺术,如何聊天更是日常生活中避不开的课题。
作为一个纯情得不能再纯情,却被家族群誉为“榜样”的优秀魅魔,桑皎深谙说话的艺术,否则这么多魅魔在群里追着他请教,还私底下加他好友,他早就翻车翻到国外去了。
话音落地,桑雨恬果然“哎呀”一声,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小景,你没听见我和小皎哥哥说的悄悄话吧?”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正对面的黑皮男大。
笨蛋。
……哪有这么直接问的啊。
桑皎有些无奈,但这也是桑雨恬讨人喜欢或者令人讨厌的原因。
对方很天真、很单纯,有什么烦心事,会直接问相关人士,明明进入了社会,却仿佛还活在童年时代,总觉得所有的人和事都是美好的。
正如桑雨恬羡慕他那样,他偶尔也会羡慕桑雨恬。
有时候,桑皎会想,如果自己也能跟这位表弟一样,在x这方面打几发直球,问晏长临“能不能多给点力”,也许一切都会迎来新的转机,他也不用夹紧魅魔尾巴做人了。
但他毕竟不是桑雨恬。
且不说面对面地提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他更不想打破自己留给丈夫的完美形象。
“你们聊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就行。”陆拾景一开口就唤回了桑皎的思绪。
他冲着桑雨恬笑笑,“我刚刚才收完餐具坐下来,想着毕竟是你和你表哥的家事,的确没听。”
话虽如此,但普通人类还真解码不了他们魅魔的语言,其实桑雨恬根本没必要担心。
而他这位表弟不仅问了,还得到了伴侣坦荡的回应。
这对象,看来是找对了!
桑皎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对“见家长”一事的态度更加明朗——
支持并祝福,能帮则帮。
如果这两个人能顺利结婚,他也算半个媒人了。
桑皎拍拍桑雨恬的手,说:“雨恬,我得先走了,有什么问题你给我发消息就行,我看见了就会回复的。”
“记住,外面高危魔物多,坏人也多,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我明白,谢谢小皎哥哥,”桑雨恬会意地点点头,“你也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向我开口,我能帮上你的!”
千人千面,在信任和依赖自己的这位远房表弟面前,桑皎不会像对待晏长临那样温柔体贴,也不会像对待冯易序那般放肆。
他从来都很有哥哥的样子。
桑皎揉了揉桑雨恬的头,应了声“好”,他背上包,端起自己的餐盘,下巴轻抬,示意对方让一下路。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桑雨恬看着桑皎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跟陆拾景对视,“小皎哥哥走得那么急,肯定是去找大监察官了……他们两个感情好好啊,真是天生一对!”
陆拾景深以为然,“我也这么觉得。”
餐厅外,仓皇逃离的桑皎感觉自己手心都冒出冷汗来了,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眺望明亮的太阳,忽然就想起了晏长临。
晏长临。
单独一个“晏”字,有“天空晴朗无云”之意,而“长临”二字,则表示“长久地停留”,加深了这个名字的意象美——
宛如这轮太阳。
炽热而耀眼,高悬于天际,永不坠落。
作为艺术细胞丰富的画家,桑皎思考问题的角度向来与众不同。
早在对方告知他姓名的那一刻起,他就由衷地认为他们很有缘,因为他和晏长临名字的匹配度实在是太高了。
至于现在嘛……
现在,除非丈夫能变魔术般忽然出现在他身边,替他圆上刚才撒下的那个弥天大谎,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消气的。
他小魅魔向来说到做到!
桑皎撇撇嘴,飞起一脚,踢开了挡在路中间的、碍眼的石子,随后打开导航,低头朝着举办祭花节的那个村落走去。
///
祭花节是全G市同庆的特殊节日。
节日来临前,当地居民会摘下亲手种植的鲜花,将寨子装扮一新。
他们还会在山门前设下十二道“关卡”,一步一口酒,一阶一朵花,直到想进山的游客喝完十二碗酒,收下十二束花,才能正式见到那支祈福的队伍。
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大家都穿着特制的服装,身上银饰“丁零当啷”作响,手里拿着吹奏的乐器,时刻准备开场。
桑皎一边朝前走,一边低头看资料,恶补相关知识。
幸好缘来客栈的地址位置优越,去哪都方便,他走了二十分钟不到就见到一块路标,抬头一看,不远处鼓乐喧天,人头攒动。
——应该是游客们在排队饮酒接花。
他要去的是寨子里,这酒非喝不可。
晏长临现在不在他身边,难道还能阻止他借酒浇愁吗?
……而且既然是能拿出来接待客人的,这酒的度数,应该不会很高吧?
桑皎舔了舔唇,踮起脚往高处望,感觉自己的叛逆之魂在熊熊燃烧。
十几秒后,他就出现在队伍的末尾,两只手捏紧双肩包的带子,眼里闪烁着期冀的光。
进山的游客队伍如长龙般蜿蜒,两边都是热情洋溢的本地人。
桑皎默不作声地扫过一张张质朴的脸蛋,心道“果然每个地区的长相都不同,看骨相就能看得出来”,然而长时间盯着别人看并不礼貌,他的眼神迅速掠过,花了更多精力去观察当地的建筑物。
群山环绕,楼阁隐于未散尽的云雾之中,日光洒落,照亮了远处的绿树繁花。
比起民宿那种仿造的建筑,还是寨子本身更有文化内涵,也更能激发画家的创作热情。
桑皎大饱眼福,发出无声的感慨,机械地跟着人群挪动。
看着看着,他忽然被人拍了下肩。
“小哥哥,当心脚下——你一个人来旅游吗?”身着特色服饰的年轻女生站在道路左侧,朝桑皎微笑。
幸好有人提醒,他才没踩空。
桑皎感激地点点头。
“这可不是什么破碗,是我们G市老手艺人特制的碗,只招待贵客。”女生出言解释,将缺了一角的土黄色酒碗递到桑皎手里,“你拿好了,我们给你倒酒。”
另一位女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桑皎,将手中盛酒的器皿高高举起。
“……好的,谢谢你们!”桑皎有些不知所措,但仍换成双手接碗,朝前递出。
晶莹透亮的酒液落入碗中,一滴没洒,散发出醇厚的香气,看起来跟那种火辣辣的高度数白酒完全不同。
……来都来了。
喝吧!
桑皎心一横,仰起头,喝水般一饮而尽,捂着嘴亮出碗底。
“第一道酒,祝你欢乐又幸福!”两位女生笑容满面。
她们齐声说完,左边那位女生拿起旁边竹篓里的花,送给桑皎。
“……谢谢,你们也是。”桑皎将酒完全咽下去,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他略微俯身鞠躬,继续往台阶上方走去。
第二道酒、第三道酒、第四道酒……
直到第五道酒下肚,桑皎都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整个人很清醒。
但他伸手去接第六朵花的时候,却发现给他递花的男生出现了重影,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轻轻开口:“……哎呀。”
正常的花,是本来就拥有三个苞吗?
简直比他们魅魔还奇怪耶。
“小哥哥,拿好你的第六朵花,前面还有六朵。”男生笑着提醒道:“最近是旅游旺季,市里不管哪里人都多,进寨子后注意安全。”
桑皎将这朵鲜红的花攥在掌心,用力地点了下头,“好的,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他迈步往上跨了两阶,和拿着器皿的老奶奶对上视线,分辨了好一会儿,确认对方就是第七道关卡的“守门人”。
对长辈可不能失了礼数。
“我知道,这是第七道酒了,”桑皎模样乖巧,双手捧着碗,“谢谢您,您一直站在这里倒酒,一定很辛苦吧。”
桑皎酒量差,但喝酒不怎么上脸,就算脸蛋泛红,也就类似于腮红扫过的效果,远达不到面红耳赤的程度。
但老奶奶还是一眼就看出桑皎醉了,醉得不轻,她摆摆手,将装酒的器皿往身后藏,发出含糊不清的乡音。
她试图劝退这个懂事却倔强的孩子。
“……啊,您是不愿意让我进门吗?”语言不通,桑皎单方面会错了意,眼尾泛起一抹红,“可是我是来采风的,我得进寨子里面去,不然就白来了呀。”
老奶奶摇摇头,疯狂摆手,“#%*&$^!”
救命。
G市话怎么比魅魔语还难懂啊?!
桑皎不明所以,抓了抓精心打理好的头发,“什么意思啊……”
他茫然地望向身后,想找个本地居民帮忙翻译一下老奶奶的话,结果一个没留神,脚底一滑,踩空了。
“桑桑!”熟悉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下一秒,有力的臂弯伸出,架住了桑皎。
好熟悉的味道哦。
令人安心。
桑皎鼻尖微动,下意识转身,将头埋进某人健硕的胸肌里,连酒碗也塞过去,“我还喝得下,但奶奶不让我喝,不让我进寨子,我进不去寨子还怎么画画呢,呜呜……”
“老公,你帮我喝嘛,好不好?”
“……求求你了。”
桑皎委屈地撅起嘴,双手勾住晏长临的脖子,视线逐渐模糊。
豆大的泪花一颗一颗滚落,砸在晏长临的衣服上,也像是砸进了晏长临的心里。
这一瞬间,不安、焦虑和失落……
各种情绪沉浮,最终被晏长临驱逐出脑海,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只剩两排大字——
妻子受委屈了。
妻子现在非常需要他。
“好,我帮你喝,”晏长临再也顾不得其他事,抬手擦去桑皎眼角的泪,嗓音比动作更温柔,“别哭了宝宝。”
他左手搂住桑皎的腰,转向老奶奶,戴着钻戒的右手递碗,沉声道:“婆婆,这位是我的夫人。”
“他的那碗酒,我来喝。”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12
小皎:(眼冒金星)老公不在身边,心里苦……喝,随便喝!放飞自我!
小晏:(不爽)凌晨的飞机,落地就来找老婆,老婆竟然在视线之内喝醉了。
真的很喜欢写护妻的土狗情节,就是跨越千山万水排除万难只为奔向你和“你唤我我总是要来的”……这种(对手指)
G市是虚构的,“祭花节”也是编出来的,但的确有参考某个地区和当地节日的习俗啦。
水师傅去旅游过,非常喜欢当地的食物、建筑和风土人情,是我最喜欢的地区之一,感觉很适合养老。
桑雨恬这对连副cp都算不上,就是“天下大同”里的一对配角,毕竟写这章之前,小皎连黑皮男大叫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没想过orz
第34章
晏长临落地G市的时候, 正好凌晨三点。
大监察官身价不菲,通常来说,并不需要坐折腾人的红眼航班。
但他着急去找桑皎。
跟林淞阳交接完工作, 履行完所有请假手续,已经是晚上八点, 晏长临去局长办公室请假时,牧承宇捂着耳朵哀嚎, 叹息声简直能震彻整座异能局大楼。
只可惜桑皎的事向来优先级第一。
他仿佛无师自通地练就了铁石心肠,充耳不闻。
“……多谢局长。”晏长临面无表情地抢过那张假条,走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过了牧承宇这一关, 自己还得面对第二关——
不知道林淞阳是真的相信晏长临的身体素质绝佳, 还是纯粹没把自家Boss当个人, 总之他把机票截图发给晏长临的时候,上面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1:00-3:00”。
这是一个狗都需要安眠的时间。
“……越快越好?”晏长临还没走出异能局大门, 他盯着这张截图, 沉默了几秒, 问:“林淞阳, 你替我把睡眠时间进化掉了?”
语气充满难以置信。
“Boss,机票一般都是提前半个月到一个月订为好,您跟我说的时候,当晚的飞机票已经卖光了, 我考虑到您着急去见桑老师,怕他不要您, 所以提前帮您转了账,还订了第二天早上的机票。”林淞阳目不斜视, “能在天不亮的时候就见到桑老师,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您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第二天凌晨的一点,也算早上,只不过略早了那么一些。
异能者偶尔通个宵,的确没什么大碍。
林淞阳作为晏长临的特助,对此体会十分深刻,推己及人,他觉得晏长临也该体会一下这种滋味。
否则指不定他哪天就会再次被外派,深夜时有家不能回,还得蹲在路边,顶着公文包遮雨。
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虽然事后的辛苦费不少,但林淞阳还是面无表情地怒了。
他就这样私报私仇。
晏长临掐了下眉心,强忍着想把这位特助踢出异能局大厅的冲动,道:“……行,我高兴。”
“你别在我眼前晃了,赶紧下班吧。”
“遵命。”林淞阳头也不回离开了。
来不及生气,人就没影了,晏长临闪现进了异能局的地下车库,开车回家。
冰箱里有桑皎临行前专门做的炒饭,他拿出来加热,简单对付了一顿,然后思考对方吃得好不好,住得是否习惯,有没有带伞……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飞机落地后这么久都没给他发消息。
晏长临越想越觉得不安,赶紧拨了通视频给桑皎,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么尴尬的局面。
好在线上再尴尬也没事。
只要见上面,平心静气地沟通,大部分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晏长临马不停蹄地赶到G市,和桑皎住进同一家民宿,甚至是隔壁房间。
他早早地洗漱,尾随着桑皎去餐厅,却没进去吃饭,最后他远远地跟在桑皎身后,来到这个寨子里。
走到这里,他终于排到了妻子后方大约五个身位的地方。
但妻子忙着看人、观物,从不曾回头,自然也就看不到他,更不可能注意到他。
原本晏长临在看到桑皎肆无忌惮地喝酒时,就有些紧张地捏紧了拳头,然而他没跟对方交代过“要来G市”,这怒气在心头盘旋了没多久,就散了个彻底。
尤其是看到妻子分明喝醉了,眼神迷离,还在笑吟吟地跟陌生人说话……
他简直快要疯了。
幸好前面那些人酒量更差,撑不到第七道酒就跑了。
于是晏长临顺理成章地站在了爱人身后,成为桑皎最坚强的后盾。
晏长临思绪回转,视线落在怀里小小的人身上,左手搂得更紧。
他收回右手,将老奶奶倒来的、满满的第七碗酒喝完,亮出干净的碗底,准备将桑皎背上去。
为妻子挡酒,本就是丈夫分内之事。
他可以背着或者抱着妻子闯关,怎样都无所谓。
下一秒,道路右边那位老爷爷转了转烟斗,笑眯眯地拦住了晏长临的去路,“不慌不慌,后生,我家老婆子还有话没说完哟。”
“多谢提醒,”晏长临转眸看向老奶奶,“婆婆,您有什么话要交代的吗?”
说话的工夫,他已将桑皎带到道路最左边。
排在后面的人们逐渐萌生出醉意,脚步虚浮,这样磨磨蹭蹭地带人往前走,不至于挡道。
晏长临瞄了一眼后面的队伍,放下心来。
老奶奶笑笑,先捉起桑皎的一只手,后拍了拍晏长临没拿碗的左手,并排放在一起。
她又拿起放在脚边的花束,将汁液挤到桌上盛满鲜艳的小盅里,用毛笔取色,在他们手背上开始绘制图案——
似花似蝶,振翅欲飞。
是只有两只手拼起来才完整的图案。
“……$+#&福……”老奶奶低着头,专心作画,语速越来越快。
晏长临偏过头仔细分辨,却只能听懂一个“福”字。
大概是“祝福”,或者是“幸福”之类的。
“这是情侣纹身吗?还是限定款,可以擦卸的那种诶……我以前有听人说过,没想到能拥有它。”桑皎歪着头,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我特别喜欢,谢谢您,谢谢!”
情侣纹身。
这四个字,从来没有在晏长临枯燥乏味、按部就班的生活中出现过,因为沈倾霜和晏晚风不会同意这种“不正经”的东西出现在视线之内。
此时由桑皎亲口点明道破,极大程度上取悦了晏长临,他心里那点郁闷消散殆尽,觉得自己没白来——
既见到了人,又听到了情话。
老奶奶牵着两个人的手,似乎在嘱咐什么事。
“阿公不好意思,我听不懂婆婆的祝福。”晏长临完全听不懂了,只好向老爷爷求助,“您知道婆婆在说什么吗?”
“莫怕莫怕,我家老婆子是看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在给你们送祝福——哈哈,我也来凑凑热闹!”老爷爷吸了口烟,将呼出的白气喷在晏长临和桑皎手背上,“你们瞧。”
顷刻间,没有味道的云雾消散,那精致的图案竟变得更亮了,异常神奇。
肤色略暗些的大手和白皙的小手紧贴,淡青色的脉络凸起,骨节分明,极具力量感。
桑皎目不转睛地盯晏长临的手背,“哇,好sing……唔。”
好性感。
他时刻牢记着不能暴露魅魔身份,反应慢半拍地捂住嘴巴,自动消音了。
“我家老婆子是我们族的大祭司,眼光高得很呢,”谈起自己的爱人,老爷爷眉飞色舞,“我们村子每年接待这么多游客,来来往往的,脸都记不住,不一定有一对能入得了她的眼。”
“你们两个后生得到她的祝福,运气是真好!”
“……对,我的运气真好。”桑皎眼神懵懂,点着头重复了一遍,骄傲撅嘴。
虽然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跟桑雨恬撒下的弥天大谎都圆上了——
晏长临像盖世英雄般,“咻”的一声出现在他身边,抱着他,帮他挡酒,等下肯定还会陪他去采风。
这逆天的运气,能不好吗?
桑皎拼命动脑思考着,踮起脚,直勾勾地盯着晏长临的唇瓣看,他伸出两根手指,像平常作画那样反复描摹。
几秒后,他眨眨眼,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吧唧”一口亲在晏长临的左脸上,觉得不够,又“啵唧”一下,亲在晏长临的右脸上。
——这样就对称了!
桑皎心满意足,扬起一个笑。
看起来全然不复往日的机灵劲,甚至有些傻乎乎的,傻得可爱。
可爱。
全世界最可爱的人,眼下就在他怀里,加上两位老人的祝福,就代表着没人可以觊觎,更没人可以抢走他的妻子……
妻子是他一个人的。
就算百年后,白骨化为一掊黄土,“桑皎”这个名字,也只能刻在他晏长临的墓碑上,合于一坟。
“……宝宝小心。”晏长临拦腰抱住站不稳的桑皎,指尖轻触被吻过的地方,他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捉住,带上来覆盖在唇上,沉声道:“你亲的,不应该是这里么。”
这话的尾音沙哑,含义勾人,哄得本就晕头转向的桑皎更晕了。
他迷迷糊糊地点头答应,正要亲在晏长临唇上,就被旁边三步并作两步,同样闯到第七道关卡的年轻男子用力推了一把。
“喝酒就喝酒,闯关就闯关,在这秀什么恩爱啊?黏黏糊糊的,无语死了!”
后脑勺骤然一沉,桑皎直接栽回了晏长临怀里,他再抬眼,委屈地直抽抽,“老公,我的头好疼,呜呜……”
酒精和这一推的威力叠加,杀伤力不言而喻。
昨天打视频的难过回忆浮现在桑皎脑海里,他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哭了两秒,转头对上老爷爷和老奶奶的笑脸,觉得自己太丢脸,索性钻出晏长临的怀抱。
桑皎捂着脸,埋头往第八道关卡走。
“桑桑!”晏长临接过老爷爷和老奶奶递来的两朵花,低声说了句“抱歉,感谢二位”,便快步追了上去。
桑皎走不快,晏长临三阶一跨步,追上去,十指相扣,掌心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确认了对方的状态无恙,再次抬头,灰绿色的瞳孔散发着冷意——
推妻子的人还没走远。
出了A市,暂时卸下“大监察官”这个名头,他依旧能保护妻子。
用不见血的方式,以牙还牙。
阶梯上分布着细碎的石头,晏长临勾勾手指,三粒石子便在他的异能控制下,猛然弹射出去。
“砰、砰砰!”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老子?!”推桑皎的男子吃痛地捂住后脑勺。
他愤怒地回望,除了正举着器具准备倒酒的、茫然的本地人,身后空无一人。
男子不由得心里发毛,自认倒霉,赶紧喝完酒,抓过花束,逃命似的去了第九关。
桑皎围观了这一场景,戳戳身旁气定神闲,正在喝第八碗酒的晏长临,贴过去说悄悄话,“……老公,可以这样吗?”
“你们局里不是有什么规定吗?”
“非危急时刻,不在公共场所和普通人面前公开使用异能,”晏长临放下碗,背书般念出这项规定,“但刚刚的情况很危险。”
桑皎心里警铃大作,吓得酒都醒了,“……他是伪装成人的魔物?!”
“不是,”晏长临摇摇头,撩起桑皎垂落的那缕发丝,别至耳后,“他欺负你了。”
“晏长临,你是大监察官还是小学生啊?”桑皎既无语又好笑,“我还没见过被狗咬了,真回去咬狗一口的人。”
他扯扯晏长临的衣角,担忧道:“万一你们局长怪你公权私用怎么办?”
“别这么说,狗是人类的好朋友,而且我没用身份压谁,局长不会知道的,”晏长临揉揉桑皎的头,语气温柔,“你是我的妻子,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只剩下四碗酒了,喝完陪你去寨子里采风,晚上回去再聊别的,嗯?”
“好,先干正事,”桑皎举起两只交叠的手,“晚上回去关上门聊,现在嘛,你喝我看——出发!”
晏长临帮忙喝酒,甚至连双肩包都接过去背着。
桑皎的压力骤减,小到几乎为零,每过一道关卡,他只需要换上星星眼,站在旁边鼓掌,喊“好棒”就行了。
十二道关卡,前六道由桑皎一个人闯过,像极了他单身的前半生;
后六道关卡,桑皎则是和晏长临携手,彼此陪伴着走过,这仿佛预示着他们的往后余生……
日月同辉,永不分离。
桑皎心中感慨,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他仰头擦去泪水,将笑脸留给晏长临。
每个负责倒酒的本地居民,看到晏长临和桑皎紧握的手,和身为大祭司的老奶奶送出的祝福,都会笑着送出“百年好合”、“长长久久”和“白头偕老”之类的祝福。
——祝福语应景地发生了改变。
浪漫至极。
恍惚间,桑皎以为看到了千千万万个在嗑cp的冯易序,心里甜得像在流蜜。
昨天晚上积累起来的冲天怨气消散了。
等到他们抵达山门,想要归还特制的酒碗,守门的老者摆摆手,“不用还,你们是大祭司认可的人,留个纪念吧。”
桑皎道完谢,一转身,却惊奇地发现晏长临牵着他上来,掌心空空如也。
碗没了,花也没了。
桑皎好奇地问:“老公,你的碗和花呢?被你藏起来了?”
“嗯,藏起来了,”晏长临看着桑皎,唇角微微提起,“给你变个魔术。”
他摊开手,被存放在独立空间里的花束忽然出现,绚丽多彩,瞬间占据了桑皎的视线。
“祝福和鲜花,都送给我的桑桑。”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13
小晏:(咕嘟咕嘟喝酒)
小皎:(星星眼鼓掌)蒸蚌!
水师傅:采访一下,明明这么能喝,为什么上次回家的时候喝醉了?
水师傅:(被二人合力拖走)
烟熏让图案变色这个情节是虚构的,“可擦卸纹身”的灵感来源于海娜,剧情需要,不推荐仅科普说明,考虑到可能有年纪比较小的宝贝在看文,多提一句。
第35章
毫无疑问, 这是一句情话。
从晏长临的嘴巴里说出来,好听得简直能让人再次醉倒。
桑皎瞬间涨红了脸,罕见地不知道该如何接招, 唇瓣轻轻抿起。
他抬眼扫视晏长临的表情,见对方眉目舒展, 笑意柔和,于是更用力地睁大眼睛, 像是要永远记住这一幕。
“……谢谢你老公,”桑皎接过那捧五颜六色的野花,卷翘浓密的睫毛轻颤,“谢谢你来G市找我, 替我喝酒, 也谢谢你陪我的每一天。”
“我真的……很开心。”
话说到这里, 桑皎近乎哽咽了。
他仰起脸蛋,努力不让泪水流下,“哎呀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直哭, 喝醉的时候哭, 酒醒了以后接着哭, 好丢人哦……”
“不丢人,宝宝。”晏长临将桑皎搂进怀里,吻掉对方眼角的泪花,低声重复道:“不丢人的。”
爱人的行动能有效制止对抗胡思乱想。
看到爱人那张熟悉的脸蛋, 感受到爱人的用心,所有负面的情绪都消弭于无形了。
“我们走吧, 去看看广场那边有什么活动,好像是祭花节的歌舞表演。”桑皎平复好情绪, 朝晏长临伸出手,如此提议道。
二人十指紧扣,按照路标的指示,朝村子更深处走去。
走了没多久,桑皎果然听到一阵奇妙的乐声,时而深沉洪亮,时而轻盈高亢,最后彼此交融,奏响了能触及灵魂的旋律。
晏长临对艺术这方面实在是一窍不通。
他觉得有些耳熟,静静听了一会儿,问道:“……这是笛子?还是其他什么乐器?”
“还有我们大监察官不知道的事呢。”桑皎笑着挠了下晏长临的掌心,认真介绍道:“是芦笙,当地居民在祭花节期间使用的频率比较高,用来给舞蹈伴奏的,算是一种特别的民间艺术吧。”
谈笑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广场的入口处。
不远处有阶梯,每一阶都摆放着砖红的长椅,想要观看表演的人可以选择坐在椅子上,也可以去往最高的那一级台阶上,站着观看,这样不会影响其他游客的体验。
晏长临环视四周,人不少,“桑桑,你想坐着看还是站着看?”
坐着不方便看全景,他的双肩包还装满了必要的画材,不算轻。
万一让椅子侧翻了的话,替他背包的丈夫可就成显眼包了。
绝对不行。
而且刚才喝了这么多酒,他是清醒了,但总感觉胃里有水在流动,坐着估计难受。
桑皎分析完利弊,果断道:“站着吧,歌舞表演最多二十分钟一场,我们去最上面!”
晏长临:“好。”
下一场表演很快开始,姑娘们手牵手入场,伴着芦笙声起舞,动作优美有力,银饰随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布条飞散绽开,宛如天女散花一般。
桑皎忍不住踮起脚来看,时不时发出“哇塞”的惊叹,跟着台上演员蹦蹦跳跳。
有丈夫陪着,他仿佛能隔空吸取到对方身上的精气,又变回了那个高精力魅魔。
晏长临作为陪看的人,心思不在歌舞表演上,注意力基本都放在桑皎身上。
他一会儿担心桑皎不小心踩空,摔下台阶,一会儿用余光暗中观察着四周的店铺,考虑给桑皎买哪种饮料,润润嗓子。
中场休息时,晏长临捏捏桑皎的手,交代道:“桑桑,我去趟厕所,你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嗯嗯,你去吧,”桑皎主动撒开手,“我就在原地等你哦。”
他看着高大的身影汇入拥挤的人流,眨眼间便消失不见,抬手摁了下左胸口,觉得心里也似乎空了一块。
破案了。
他知道昨天晚上这么努力,为什么反而会失眠了。
跟认床无关。
纯粹是因为和晏长临一起睡,天天睡个素的,骤然睡了个荤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人却不在身边,他不习惯而已。
这种失落感没持续多久。
晏长临不多时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两杯包装极具特色的奶茶,递给桑皎,“这杯是玫瑰淡奶,另一杯是茉莉椰香。”
“试试看,你更喜欢哪杯就喝哪杯。”
“我还以为你真去上厕所了呢。”桑皎惊喜地接过,各抿了一口,喝第二杯时瞳孔微亮,“我喜欢这个!就它啦。”
“好。”晏长临帮桑皎擦去嘴角的雪顶。
“哎呀,没注意。”桑皎吐了下舌头,拉着晏长临继续看表演。
这杯奶茶下肚,不仅喉咙润润的,心里那一角也变得柔软而平静。
桑皎抬眼偷瞥晏长临线条清晰的侧脸。
有时候,他的丈夫是真的很不会说话,但每一次沉默所做的行动,都无比贴心。
细微的举动就能让他感到满足。
果然还是得多在意眼前的幸福,否则只剩下对饥一顿、饱一顿的怨恨和不满了。
桑皎就这么盯着晏长临发呆,他的眸光亮晶晶的,闪烁不定,如同天上星。
晏长临察觉到桑皎一直在看自己,原本打算认真看后半段表演,此刻也看不下去了,他扭过头,俯身贴近,“……宝宝,表演不好看么,怎么一直在看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桑皎浑身冒出鸡皮疙瘩,脑子转得飞快,理直气壮道:“……你是我的人啊,跟我领证的合法丈夫。”
“我就看你,怎么了嘛?”
之前晏长临在网上冲浪,知道了什么是“撩人”,可是眼下,他头一回知道什么叫做“反撩”。
毋庸置疑,妻子是这方面的高手,偏偏本人毫无自觉,总是这样——
晏长临跟桑皎对上视线,下一秒,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这一吻落得猝不及防,他呆住了。
桑皎举起奶茶杯子挡脸,压低声线道:“老公,这是刚刚在山门前被坏蛋打断的吻,补给你啦。”
他眨巴眨巴眼睛,狡黠一笑,“……就当是你不远万里,赶来陪我的奖励!”
晏长临听得几乎愣住,反应过来时轻咳一声,他正想加深这个吻,手伸到一半,却被桑皎“啪”的打掉。
“不准亲!”桑皎立刻变脸,换上一副正经且严肃的表情,“说好了的,先干正事,回民宿再说。”
——总是这样,钓着他。
让他一个人辗转反侧,整颗心不上不下的,被猫爪子挠了似的难受。
晏长临默默在心里补全了被桑皎打断的念头,喉结上下滚动,瞬间捏紧拳头,“……好,听我们桑桑的,回去再说。”
话虽这么说,但某些反应却不是能随心所欲控制的。
“喝完了吗桑桑?”晏长临略微侧身,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调节,“表演快结束了,等下人多不好走,我先去把垃圾丢了。”
那只大手覆盖着小手,轻轻掂了掂奶茶杯。
确实没剩多少了。
奶茶杯冰凉,晏长临的掌心却滚烫,像淬了火,他咽了下口水,眼睫低垂,沉声道:“给我吧,桑桑。”
……听着像要在别的什么东西。
桑皎愣了一秒。
见晏长临如此主动,他把还剩一层底的奶茶杯交出去,拍拍那宽厚的肩膀,“快去快回哦~”
晏长临:“好。”
大监察官的行动力果然满分,没多久就丢完垃圾,重新回到原地。
桑皎拉着晏长临,慢慢爬台阶,朝山上走。
越往上走,当地的人文风情越浓厚,有各种各样的店铺,比如出售特产的,承接妆造摄影的,能体验扎染、打银饰和纹身的……
每个店铺都有专门负责在门口招揽生意的年轻店员,或男或女,他们身上都是漂亮的衣服,领口处别着新奇的小玩意儿。
作为一个善于发现美的画家,桑皎目不暇接,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他想亲自实践一番,等体验完了再把这份心得化为灵感,融入画作之中,这样才算真正不枉此行。
但当地居民实在是热情洋溢,每一位都扯着嗓子在喊——
“瞧一瞧看一看,特色饰品,老手艺人亲手制作,每件都是孤品,卖完就断货嘞!”
“包妆造全程跟拍,底片全送,今日惊喜套餐价,不要998,只要688!”
“祭花节特色,植物汁纹身,阿灵大祭司同款,可在人体各处作画——”
桑皎的目光短暂停留了一瞬,又飞快掠过那些店铺的招牌,他没有选择恐惧症,但被这么多人的吆喝声所淹没,目光来回扫着,仍然难以抉择。
当即决定求助身边人。
“老公,你有没有想逛的店?”桑皎伸出一根手指,戳戳晏长临的脸蛋。
“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逛也是为了陪你,”晏长临捏捏桑皎的脸蛋,嘴角微微上扬,嗓音却隐约透露出几分无奈,“宝宝,你倒不如直接问我,觉得你可能会更喜欢哪家店。”
嚯。
这人还真是了解他。
桑皎微微一笑,从善如流道:“那老公,你觉得我可能会选哪家店呀?”
“这家,刚才你的眼睛都快掉进去了,”晏长临唇角轻勾,指了下巷尾的人体纹身店,“桑桑,我记得你选择的初赛主题是不是跟它有些类似?”
“而且纹身应该也算画画的一种。”
晏长临记得桑皎说的,想“以人为喻体,发散思维,试着用意象去描绘自然”,但他不知道除了在家做模特,还能怎么帮忙。
只是他忽然瞥见手背上的图案,下意识觉得桑皎会喜欢跟那位身为“大祭司”的老奶奶——或者说跟那段奇妙的缘分相关之物。
“老公,你真的好了解我哦。”桑皎缓缓瞪大眼睛,毫不吝啬地夸出了声,“走!”
他拉着晏长临,直奔纹身店去了。
“欢迎光临!”店主热情地迎上来,看见桑皎和晏长临手背上的图案,更是直言“大祭司认可之人,就是跟村子有缘,可以打8折”。
打不打折的另说,主要是这种走到哪都会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这地方真是挑对了。
桑皎无声感慨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问道:“老板,我是个画家,本身有绘画功底的,只是没接触过纹身。”
“您看能不能这样,就是您教我怎么用花草汁,我亲手在我老公的身上画?”
这提议仿佛从天而降,听起来大胆却很合乎情理,但依然砸得晏长临眼冒金星。
人体纹身。
他是要在妻子面前脱光吗?
……万一被妻子看上一眼,他就忍不住起势了,岂不是显得过于变态了?
没接触过类似事物,晏长临不免有些担心,但他面上的神情依旧很淡然,连眉毛都没抬一下,更不吭声。
“你们是大祭司看中的人,只要你们俩沟通好,觉得可以的话,我就没问题。”店主乐呵呵地说:“价格不变,东西随便你们用!”
“老公——”桑皎眼巴巴地望着晏长临,用撒娇的口吻小声道:“我这辈子画了这么多幅画,还没有在你身上画过画呢。”
“求求你了……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又软又甜,晏长临瞬间在心里举白旗投降,看向店主,“请问我要怎么做?”
“直接进里屋躺着就行吗?”
“对,进屋说。”店主把晏长临和桑皎带到隔间里,教会桑皎如何绘制以后,便退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桑皎把桌上的瓶瓶罐罐研究得差不多了,拍拍那张躺椅,下巴微抬,“来吧老公,脱。”
“好。”晏长临应了一声,坐上去。
他先脱掉外套,又脱掉内搭,动作敏捷流畅,极具观赏性。
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上,青筋随呼吸一起一伏,吸引了桑皎的注意力,他脑海里翻涌着前天晚上各种不可言说的片段,心猿意马,手一抖,差点把红色的花汁给打翻。
“小心。”晏长临霎时嵌住了桑皎的胳膊,接住小瓶子,却忘记收力。
“……疼!”桑皎撇撇嘴。
这一嗓子喊的,跟每次在床上喊“疼”的语气差不多。
“抱歉桑桑,我的错,”晏长临身形一愣,急忙松开手,心中满是懊悔,“异能者的力气比普通人大,我刚才没注意。”
错错错。
其实他们家可没有什么“普通人”。
只有饥肠辘辘的小魅魔,跟一会儿好行好行、一会儿好不行好不行的大监察官!
桑皎如此腹诽了句,揉了两下泛红的胳膊,摇摇头,“没事没事,碰一下没关系的,也不会留疤,你不用这么紧张的老公。”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尴尬,晏长临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这个失误,他脑子一热,骤然开口:“桑桑,裤子要脱吗?”
桑皎闻言,整个人都呆滞了。
==========作者有话说:==========
小晏每天就这样在“给我吧”和“怕老婆觉得我是hentai”之间反复横跳,而小皎每次都理解对了,但不敢相信就是他想的那样编:看到有宝贝在问,来解释一下,我很负责任地说:不会饿到我们小皎啦~
1.本文设定里魅魔可以正常饮食,属于图鉴中没有威胁的魔物,不需要依靠吸取精气为生。
2.借用之前某位宝贝的话来说,他们彼此了解、敞开心扉以后,才能更好地这样那样。
3.这是晋江,这里有晋江审核。
4.上夹子前一天被追着全文举报,锁了8章,很恶劣的行为,影响很大,本人还在跑医院开药的程度。
当天跟编辑报备+沟通过了,保证了会在合理的尺度范围之内进行创作,不给各方添麻烦。
综上,感谢各位宝贝的陪伴、支持和理解。
第36章
如果此刻是在家里, 晏长临不一定有勇气说得出这句话。
而桑皎就算听到了,也一定会故作矜持,甚至贴心地帮丈夫拉上衣角。
他顶多趁着拉衣角的时候, 偷偷摸几把晏长临结实的大腿肌肉,然后狂咽口水, 默念“大悲咒”。
——他小魅魔也只敢做到这种程度了。
但眼下二人并不在家里,不能用以往的行为模式来约束彼此。
换了个看似公开, 实则私密性极强的空间,也就能打着“纹身”的名义进行亲密接触。
密闭的空间,在爱人的身体上作画,平日最熟悉的笔尖, 会擦过那些随呼吸起伏的肌肉线条……
好性感。
桑皎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舔了舔下唇, 移开视线,“这个裤子它,脱——还是不脱呢, 确、确实是个问题。”
“唔……”
他的神情无比严肃, 瞳孔微微一凝, 仿佛在思考什么重要的学术性问题。
瞥见桑皎白皙耳尖泛起的那抹红晕, 晏长临终于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话,摁了摁太阳穴,“抱歉桑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怕你不方便下手。”
嚯。
下手。
这话越描越黑, 倒是更对魅魔的胃口了。
“我懂,我都懂, ”桑皎举着画笔贴上去,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就像你在家里给我当模特,现在只是换了个时间和地点,又当上我的专属模特了,对不对?”
这话带了点蛊惑人心的味道,晏长临几乎招架不住。
他感觉自己就像迷失在大海中的旅者,终于等来了亲自诱惑他的海妖,心甘情愿沉沦。
晏长临手撑着躺椅往后坐了些,仰头时喉结滚动,露出锋利的下颌线,青筋明显凸起,“对,宝宝说的都对。”
桑皎眉眼弯弯,骤然开口:“老公,我忽然发现一件事。”
晏长临一愣,左手很不自然地垂落,挡在某处的前方,“……什么?”
“你喊‘宝宝’特别好听,我很喜欢。”桑皎俯下身贴近,略微侧头。
他压低了声音,在晏长临的耳边轻轻地咬字,“你自己没感觉吗?”
感觉。
他何止有感觉,xx被异能如此控制着,感觉都无比强烈,如果任由其……
只怕他们今天都走不出这家纹身店了。
晏长临像被桑皎亲手注入了催.晴.剂,呼吸猛地一滞,眸中划过难耐的情绪,阖了下眼,“没有。”
前天晚上,他已经失控过一次了。
无论何种原因,都不该成为他放纵沉沦的借口,在妻子面前,他不能再有类似感觉。
晏长临答非所问,桑皎却不依不饶。
他屈起膝盖,纤细的小腿线条和短裤微微勾勒出肉感的大腿相贴,就这么压在了晏长临的膝弯之间——
这是一个危险的绝对领域。
晏长临掌心收紧成拳,偏过头去,不与桑皎对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隐忍和其他情绪交替翻涌,像海面卷起的惊天巨浪,只一眼,便能将人彻底吞没。
可惜桑皎在蘸取颜料,没注意到。
他转身时,灵感倏然涌现,“别动,保持住!你这个姿势刚好。”
桑皎抬手按住晏长临的肩膀。
画笔落在肌肤上,一下下划过晏长临的颈脖,微糙的毛发感蔓延至耳根。
他下意识捉住桑皎的手,“……痒。”
“忍住哦,感谢我家模特。”桑皎出言安抚,语气异常温柔,却惜字如金,像是不肯触发别的事物一般。
妻子撩完就自顾自地干起了正事,只放火,不管浇灭……
认识到现在,从来不曾改变。
晏长临心中默念了不知道多少遍“不能当忍者的人不配拥有老婆”,终于在桑皎整个人趴到他身上画画的时候,彻底忍不住了。
“啪!”
他竟然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下手之快准狠,掌声之清脆,吓得桑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没端稳刚换的绿色花草汁。
“你干嘛!”桑皎赶紧握住晏长临的胳膊,心疼地吹了两口凉气,这才带了点质问的语气,说:“就算再怎么痒,也不能抽自己啊。”
“你是笨蛋吗晏长临?!”
妻子叫他名字了,这很难得,虽然是在冲着他发发脾气,但也是关心则乱,可以理解。
因为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最重要的是,不妙的反应如愿消退了。
“没事桑桑,不用担心,最多五分钟就不红了,”晏长临勾起唇角,左脸顶着鲜红的巴掌印,下巴轻抬,示意桑皎继续画,“我刚刚不仅痒,还有点困,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异能者自愈能力强,没关系。”
“自愈能力再强也不能这样啊,”桑皎气鼓鼓地瞪了晏长临一眼,“你是……你是受虐狂吗?”
晏长临抬眼看桑皎,瞳孔里蕴着难以言说的深情和温柔,“因为是你,所以就算再难忍,我也会努力忍住的。”
一语双关。
他不想失去妻子,便一而再、再而三地高高悬起心上的那把刀,叫做“忍”。
“算了算了,先干正事。”桑皎听不懂,也没空往深处想,他抬手将晏长临摁回躺椅上,继续绘制脑海中浮现的图案。
鲜红似血,墨绿如玉,再辅以明艳的黄,他笔尖的三种色彩反复切换,勾勒出晏长临颈脖到耳后一朵绽放的玫瑰花。
花瓣层层叠叠,如同刚才那些表演者们的裙子,茎枝肆意伸展,像扎根在淡青色的脉络之上。
跟皮肤浑然一体,毫不突兀。
桑皎回头,拿起店主放在桌上的小镜子,照给模特本人看,“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晏长临大掌包裹着桑皎整个手,接过镜子,调整角度,他抬起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嗯。”
“至少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奇怪。”
他原本以为,玫瑰这种精致又浪漫的东西,出现在他这张脸上,会显得格格不入。
但效果竟然意外地好。
看来只要妻子拿出了画家扎实的基本功,凭借过人的审美,在绘画方面,便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这地方来对了。
晏长临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想抬手摸摸那朵玫瑰花,却被某位画家“啪”一声打掉。
“不准碰我的作品!”桑皎严肃道:“这个是花草汁,不是颜料,干得没这么快。”
“……‘作品’?”晏长临身形一怔,疑惑道:“包括我在内吗?”
桑皎点点头,“是啊,所有经过我操刀的画作,都是我的得意之作——你也可以是。”
听懂了。
妻子夸他是他的“得意之作”,尽管他只是脱了上衣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干,甚至脑海里都是对妻子的各种恶劣想法……
这样也能被夸奖。
晏长临哄得自己心花怒放,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淡如死水,他听话地放下手,问:“桑桑,我衣服都脱了,你只在这个区域画吗?”
那不然呢。
……难道要他忽然扒掉这条该死的长裤,直接把xx掏出来,放在眼前,认真地哄好它,再画上属于他小魅魔的Q版形象,最后潇洒落款“到此一游,非请勿入”吗?!
桑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自己熊熊燃烧的吐槽之魂。
他笑露八颗大白牙,心平气和地解释道:“老公,饭要一口一口地吃,画要一笔一笔地画,不要着急嘛,我这叫‘慢工出细活’。”
快不了。
好歹也算是在画画,谁都别想亵渎他的艺术,他的“缪斯”本人也不可以!
“嗯。”晏长临左脸的痕迹已然消退,帅得一如既往。
他握住桑皎的手,摁在身前的腹肌上,“你看,是从这里开始——”
骨节分明的大手抽离,绕着腰腹处自转了半圈,又在后腰下面些的位置再次落下,与肌肤相贴,“还是从这里落笔呢,宝宝。”
……宝、宝宝。
“宝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从这个人的嘴里,这么蹦出来的啊。
这是赤.裸裸的犯规!
刚才只是耳根微红,发烫的感觉并不明显,现在,桑皎整张脸蛋都晕开一层薄红,大眼睛扑闪了几下,衬得整个人又嫩又无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烧了起来,从身到心,由内而外……
“就、就先从前面开始好了!”桑皎摁在晏长临后腰的五根手指微微翘起,欲盖弥彰,“我比较想看到你的脸。”
“原来宝宝喜欢看着我的脸……画,”晏长临挑了挑眉,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几分哑意,“之前做过功课,专属模特是得这样,无条件服从画家的命令。”
“都听我们桑桑的。”
话虽如此,他根本没有放手的迹象。
“……是、是吗?我之前回母校当人体模特,那些学弟学妹们也很听话,”桑皎打了个哈哈,抽回手,“我们老师人挺好的,改天有空带我去见你导师吧。”
他一口气说完,埋头作画,但反应过来时,总觉得丈夫刚才说的第一句话有些奇怪。
最后那个字,以他小魅魔独特的视角来看,应该不接“画”比较好。
他的确喜欢看着丈夫的脸……那样。
因为好看,养眼。
晏长临下意识捋头发的动作性感得不行,就算是在床上,也能起到“审美积累”的作用,尽管积累的素材不怎么正经。
桑皎特别喜欢。
但他不能让晏长临知道他有多么想“嗷呜”一声扑上去吃自助,他得夹紧尾巴,本分做魅魔,才能捍卫自己的婚姻。
所以晏长临再次有所动作时,桑皎立刻退后半步,他捏紧画笔,一脸禁欲地摆摆手,“不要在别人店里这样卿卿我我,万一有监控呢。”
晏长临便不动了。
如果大监察官有尾巴,现在肯定垂落在身后,摇不起来了。
半晌,桑皎扭头,清了清嗓子开口:“嗯……回去继续?”
==========作者有话说:==========
12:03二更
无责任小剧场14
小皎:大悲咒xN
小晏:不能当忍者的人不配拥有老婆xN
水师傅:原来“大悲咒”只念这三个字而不是直接开始吟唱吗?亲妈受教了。
小皎:我是魅魔,魅魔懂伐?这叫“专业不对口”!
小晏:(把老婆拖走)我可以对。
第12章的小晏说“回家继续”,第36章的小皎说“回去继续”,果然地球是圆的,勾引是小情侣之间轮流的。
宝贝们凌晨饭点好!有一件很不好意思,但只有你们能帮我的事
就是我买的漂亮封面太多了,然而晋江开图床是500月石一张,所以想问你们要点月石。
具体投递方法如下:
app端从我评论区头像/本文右上角点进【作者专栏】——点开右上角“···”——空投月石——选择投递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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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天天看广告撑死了也只有200呜呜呜(滑跪)(低头伸手)(磕头)
多少个都可以,都是心意,提前谢谢为我多费心的宝贝们,超·感谢(鞠躬)
三编:本来怕进高审不敢修文的,但是忍不住……收到了好多月石,太感谢你们了!眼睛一直在流盐水呜呜呜……晚安宝贝们,下辈子写文还给你们掉大存稿(?
第37章
晏长临惜字如金, “嗯,好。”
二人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便再没有明里暗里、较劲似的勾引举动出现了。
桑皎屏息凝神, 手稳得如同在自家画室里作画一般,效率提高了不少。
晏长临也变得异常配合, 桑皎喊“抬头”就抬头,桑皎喊“转身”就转身。
桑皎让“脱裤子”时, 他愣了一下,“……桑桑,刚刚不是不需要吗?”
“哎呀,多大点事, 脱不脱的已经不重要了。”桑皎正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 已读乱回。
他撅撅嘴, 很快调整好状态,补充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嘛。”
“不脱也行, 但得把腰下面露出来, ”桑皎左手举着画笔, 右手解开晏长临的裤子拉链, “我在画的是山脉和草原,面积比较大,你坚持一下嘛老公。”
他猛地往下一扯,露出肌肤。
晏长临正侧卧在躺椅上, 感受到那里再次起势,他只能半遮半掩, 以无比别扭的姿势转过身,“……行, 我坚持。”
对妻子,他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更何况妻子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会比跟平常温柔的状态有所不同。
多了一份自信和从容,让人不自觉地想服从命令。
而这种成为妻子的“作品”的感觉很奇妙,他只想这种烙印再久一些……
他心甘情愿。
晏长临眼睫低垂,仔细观察着桑皎的表情,任由长裤要掉不掉地挂在腰.胯处。
像是最后一块遮羞布,或者说是他压抑本性的一道无形的枷锁。
腿压不住,就用异能压;异能再压不住,就只能念大悲咒了……
要么回去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了。
误食了那个药以后,他总觉得自己对这方面的需求越来越高,要不然怎么昨天晚上劳动完还迟迟睡不着。
晏长临在沉思自省,桑皎在工作,不知道多久以后,房间里才终于响起了人声。
“好了老公,我画完了!”桑皎拍拍晏长临的屁股,眼里没有对世俗的欲.望,只有对自己画技的认可,“花草汁没干,你暂时别穿裤子哦。”
“我给你拍两张照片,你也欣赏一下。”
晏长临被桑皎这一嗓子惊回思绪,抓住纤细的胳膊,喉头干涩地滚了滚,反问道:“……一定要拍照片吗?”
他不是很愿意直面自己的身体。
太熟悉了,熟悉到有些陌生的地步。
无论身材练得多么好,都远不如妻子的身体有美感,没有拍照的必要。
“那当然!”桑皎义正辞严,“我画的画都要拍下来保存一份,不然宋守拙怎么往外放消息?这可是我身为艺术家的坚持。”
他掏出手机,“咔咔”好一通连拍,从不同角度记录下了晏长临身上绽放的玫瑰花,巍峨的山脉,丝带般的溪水,以及那落在胸肌上,遥相呼应的太阳和月亮——
最后两个元素,就纯粹是某位画家的私心在作祟了。
桑皎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抬起头,心满意足地招招手,“好啦,你过来看看。”
晏长临飞快地穿上裤子和外套,把自己重新包裹得人模人样的,这才起身,走到桑皎身边。
他将人搂进怀里,当一个合格的陪看者。
相册里是放大版的肉色,说不上陌生,也不觉得熟悉。
感觉……非常奇怪。
晏长临已经从桑皎拿来的镜子里看到过玫瑰双色的纹身。
但显然,成片时线条更加鲜艳且立体。
如果当这个模特的不是他本人,照片不是由桑皎亲手拍摄,也许晏长临在app里刷到,只会兴致缺缺地划走,当没看过这种东西。
因为他实在无感。
食指轻轻滑动手机屏幕,晏长临面无表情地翻过那些用黑棕色勾勒的山,藏蓝色绘制的水,和红中透出金黄的太阳。
但翻到最后一张图时,他动作一顿,手指略微屈起,不敢触碰屏幕里的画面。
那是一轮月亮。
一轮杏黄中带着酒红,仿若带着温度,又不会将人灼伤的、皎洁的月亮。
像桑皎一样。
妻子这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将月亮短暂地留在了他身上。
灰绿色的瞳孔中情绪复杂,晏长临的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继续保持沉默。
桑皎见状,直起身子,亲了晏长临一口,扬唇笑道:“老公,你不打算夸夸我吗?”
“你看,你的左胸口这里是月亮,代表着我,我在你心上。”
他用整只手,握住晏长临的两根手指,翻回前一页,“你的右胸口这里是太阳,也就是你,你和我待在一起。”
“我擅作主张,把日和月都画上去了,没想到效果还不错——当然啦,这意味着日月同辉,我们永不分离!”
晏长临注视着桑皎。
他的眼里只有月,但妻子看到的比他更多,想法也更全面。
原来那么小的一件事,只要与妻子有关,带上了真诚和善意去完成,就会变得如此有意思。
让人忍不住期盼更多美好事物的降临。
——是他狭隘了。
被困在名为“父母”的罗网中太久,难以挣脱,本该在儿时经历的那些趣事,晏长临从没有体验过,就连小朋友们常去的、最普通的兴趣班,也不曾接触。
生活只剩下按部就班的学习、锻炼和测试。
连吃饭都是按照最营养的饮食方式来进食,他自然不可能理解什么是“有趣”。
很多事情,比如画画、烘培、插花和采风……都是桑皎和他结婚以后,在对方的潜移默化下,知道了“大概是这么一回事”。
而今天,他仿佛终于从旁观者的位置,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桑皎身边,牵起桑皎的手。
他们是要天长地久的。
除了死亡,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他本就可以和妻子一起,去体验更多精彩的生活,因为妻子的心里有他。
“是该夸夸我的桑桑,既会画画,又会设计——最重要的是,你让我很开心。”晏长临收回思绪,捧起桑皎的脸颊。
他回了一个吻,动作轻柔,带着珍重的心意,“我还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呀?说来听听。”画完画,桑皎心情舒畅,捏了捏晏长临的脸蛋。
晏长临握住桑皎纤细的胳膊,沉吟了片刻,说:“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事都需要确切的意义。”
“如果能陪伴在意之人,让对方觉得开心,自己也认为值得,那么就算没有做到完美,也无需后悔。”
“因为我们已经拥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了。”
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他们。
也只是他们。
“你说得对。”桑皎笑着摸了下晏长临的头。
///
一直关在人家的纹身店里也不是个事。
桑皎画好画,跟晏长临一起欣赏完自己的作品,就像在家里那样开始收拾店里的东西。
不管是放在桌面那些瓶瓶罐罐,还是原本就没丢进垃圾桶的、染色的废纸团,他都挨个收拾好。
最后把例图册放回透明展柜里。
收拾完毕。
桑皎清点好东西,准备走,一转身就看到晏长临撕开包装袋,递来一张湿纸巾。
“他们家好像没有洗手间,”晏长临捏住桑皎的掌心,亲自上手,“擦擦。”
“哎呀老公,本来你手不脏的,现在跟我一样脏了哦。”桑皎虽然这么说,但没推托,因为跟自家亲·老公没什么好客气的。
他顶多亲亲晏长临。
晏长临帮桑皎擦完手以后,桑皎踮起脚吻了对方脖子上的玫瑰花一口。
温热的湿意蔓延。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桑皎就牵着人,推开门出去了——
他没能看到晏长临眼里一闪而过的欲.色。
“老板,我画完了,纹身效果不错,谢谢您的场地和工具!”桑皎微微一笑,朝店主挥挥手,“那我们就先走啦。”
晏长临早在桑皎请教花草汁用法时就付过钱了,他想了想,跟着开口:“祝您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送句祝福,总是不会出错的。
“不用客气,我只教了用法,是你自己画得好——你的画应该比纹身更好看,你丈夫也很适合这种风格。”
店主看到了晏长临脖子上的玫瑰,大方地给予赞美,“纹身七天内会掉完,祝二位旅途愉快,长长久久。”
他用G市话重复了一遍,将桑皎和晏长临送到店门外。
“花神在上,阿灵大祭司的祝福会保佑你们逢凶化吉,一辈子平安喜乐的。”
“谢谢您!”桑皎脑海里浮现出老奶奶和蔼可亲的面容,朝店主鞠了一躬。
他跟晏长临肩并肩离开了。
村落很大,不光是这些售卖商品和服务的店铺在营业,临近中午,准备好食材的餐饮店也正式开门接客。
桑皎逛累了想休息,便拉着晏长临去吃了顿饭。
A市的菜品总体偏清淡、甜口,G市的菜品则要浓重许多,不论是出餐时的造型,还是入口的口感,都让人觉得又酸又辣。
但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刺激与满足感。
桑皎能吃辣,尚且可以接受。
他和休息的店员聊了一会儿,问出了这家厨子常用的调味品是哪些。
把这些记在备忘录里以后,桑皎一抬头,便看到晏长临的耳朵连带着脖子上的纹身都红透了,但对方依旧一言不发,埋头刨饭。
就跟没事人似的。
——明明平常做的时候都不会这么红的。
桑皎赶紧倒了杯苦荞茶,推到晏长临面前,小声说:“老公,你是不是不能吃辣啊?”
“我平常在家里不会做这么辣的,但也不怎么清淡,我看你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还以为你能吃辣呢。”
被发现了。
晏长临莫名心虚,抓起茶水灌了半杯下肚,摇摇头,清了清嗓子,“……没事,我能吃辣的桑桑。”
“你做菜的味道很好,不用改。”
“真的假的?感觉你都要辣晕了,”桑皎捏了下晏长临红得几乎能滴血的耳垂,凑近,轻轻吹了口凉气,“我们大监察官现在都不在A市了,怎么还在嘴硬呢。”
晏长临确实不能吃辣,这会儿也被辣到眼冒金星了,但他以为不主动说,就没人能知道——
除了桑皎。
而且比起菜品的辛辣,他觉得妻子这口气吹得更要人命。
“因为……不想让你为我改变什么,”晏长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喝完剩下半杯茶,“你这样,就很好。”
“可是老公,有些事就是需要及时沟通的呀,”桑皎松开手,拍拍晏长临的手背,“比如做菜口味的咸淡适不适合,你加班到几点才能回家,以及你为什么要来G市找我……其实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事。”
“但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晏长临思忖了片刻,似乎是这个道理。
但认识归认识,某些事是大事,他总是担心多一分会令人生厌,少一分则无法表达情感。
比如那件事。
话音落地,晏长临“嗯”了一声,陷入沉默,眉峰压得极低。
他在努力思考,却被辣得无法言语。
桑皎观察着晏长临的神情,也察觉出了不对,因为他说归说,自己也做不到。
在他心里,“魅魔”两个字就是绝对禁忌的存在,是最深层的秘密,让他亲口向晏长临索取,说“不够还要”……
那绝对会人设崩坏。
温柔的人设崩塌,就像剥去了初见到现在为止积累起来的所有滤镜,他们的婚姻,是否会走向衰败?
——答案是肯定的。
没有人主观上喜欢他这样的魅魔,更何况是成天和魔物打交道的大监察官。
如果不是因为他魔力值低下,不会传说中的魅术,连被动展现非人类特征的条件都极端苛刻,说不定早就暴露身份了。
“等等,我收回刚才的话,”桑皎皱起眉头,嘴角不高兴地撇了下,带着自省的味道,“是个人都有秘密,不怪你。”
晏长临同时开口:“我答应你桑桑,小事我会及时跟你沟通的。”
……咦。
他以己度人都觉得做不到的事,丈夫竟然如此善解人意地答应了?
“你能想通挺好的,”桑皎一愣,点点头,换了话题,“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我记得隔壁有家小卖部,我给你买瓶酸奶,解解辣。”
晏长临:“好。”
二人结账走人。
桑皎跑去隔壁买了瓶草莓味的酸奶回来,让晏长临将奶含在嘴里。
两分钟后,晏长临眉头舒展开了。
等他们逛完整个下午,看完游街表演,晏长临喝光一整瓶草莓酸奶之后,早已记不清中午被辣到是什么感觉了。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桑皎打破了原计划,就这样拉着晏长临,在这个古朴的村子里逛到了晚上。
夜幕降临,祭花节的开场队伍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早上进行表演的广场中央,篝火升腾,火光映照着一张张陌生的脸蛋。
很多人为了参加晚上的篝火晚会,唱歌跳舞,专门去租了套衣服,约摄影师跟拍。
桑皎看得心痒,直接去店里买了套新衣服,但没有约拍。
他带了相机,可以喊丈夫帮忙拍。
桑皎穿着漂亮的特色服装,从做妆造的店里跑出来时,全身银饰“叮当”作响,耳侧编进彩绳的小辫随着墨色发丝飞扬。
四下环视一圈,他终于找到了人。
“晏长临,看我!”桑皎冲着路灯下的晏长临招手,灿然一笑。
他提起偏长的裙裤,奔向丈夫。
“嗯,看到了。”晏长临当即抬头,嘴角流露出些许笑意,将蹦起来的桑皎抱住。
这是他的……月亮。
他亲手接住了这轮月亮,也接住了他的全世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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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晏说“你这样,就很好”那句,不仅是指他喜欢小皎做的饭菜,还暗指他(自以为)知道老婆不喜欢酱酱酿酿,所以下了那什么爆炸也得憋住的决心。
就这样错过无数次开袋即食的机会,哎,两个忍者。
第38章
祭花节的篝火晚会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桑皎和晏长临没有待到那么晚。
因为桑皎换完衣服以后,想拉着晏长临去跳舞,但大监察官回绝了, 理由是“不想和别人牵手”。
他有洁癖。
对桑皎没有洁癖,因为那是他的妻子, 是他的特例,不是别人。
从来不需要“忍受”, 而是自然而然地被吸引、靠近。
晏长临能躺在纹身店的躺椅上,被任由那种奇怪的花草汁勾勒出图案,全靠桑皎带来的安全感,和“回民宿就能洗澡了”的念头支撑。
但桑皎想拉着他去跳舞……
不行, 不习惯, 不会跳。
他实在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事情发展到最后, 就是晏长临沉默地站在人堆外围,看着桑皎跟陌生人手拉着手跳舞,灰绿色的眸子一沉。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 不愿移开半分。
桑皎微卷的墨发飞舞, 裙摆撩出优美的弧度, 银饰声清脆, 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宛如冉冉升起的、并不会灼伤人的一轮明月,在篝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等到活动结束,桑皎逆着火光从人群中跑出来, 奔向晏长临时,晏长临又抽出湿纸巾, 仔细地替人擦拭五指。
动作温柔,连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
“好了桑桑, ”晏长临将两张湿纸巾丢进垃圾桶,牵起桑皎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覆盖上属于自己的印记,“我们回去吧。”
桑皎点点头,左顾右盼地扫了一圈,发现周围的商店都关门了。
“等下老公,我有点渴,”他捏捏晏长临的掌心,“你有买水吗?”
“有,”晏长临松开手,凭空掏出了一瓶最普通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等你跳舞的时候买的,猜到你会渴。”
“凑合喝。”
“谢谢老公,你考虑得真周到,”桑皎赶紧灌了一大口,眉眼弯弯,“我喝这么多就可以啦。”
晏长临接过水瓶,也喝了一大口,他舔了舔唇,将瓶装水丢回自己的空间里,再次跟桑皎牵手,“现在可以走了吗?”
“回家……哦不对,回民宿休息去咯!”桑皎发出欢呼,跟晏长临十指相扣。
他们慢慢走向寨子出口。
虽说A市异能局统筹各处的异能局,权能与国家机构无异,大监察官也是压在所有监察官头顶的一块巨石,但每个城市的异能局条例会根据当地实际情况而调整,有细微区别。
如果是在A市,晏长临直接带着桑皎闪现回民宿,牧承宇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是有特殊情况发生,不予追究。
G市毕竟不是A市。
晏长临连出市申请都没递交给G市的异能局负责人,本意是不想麻烦任何人。
他更不愿看到当地几位监察官赶到民宿去,兴师动众,还会打扰他们两个人难得的休闲时光。
此时此刻,他只能当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但和妻子这么肩并肩地走着,走过一盏盏明亮的路灯,感受微风轻拂过面颊……
这种感觉,居然也不错。
晏长临头一次在非治理范围内的其他城市,意外地感受到了平静和舒适。
桑皎走着走着,就感觉手心的力度骤然变重了些,不由得转眸看向晏长临,“怎么了老公?”
“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心事,”晏长临回过神来,力道放松了些,摇摇头,“只是在想你是不是走累了,我可以背你回去。”
“……你这么一说,好像小腿是有点酸,”桑皎低下头看了一眼,撒手,朝着晏长临张开双臂,“主要是我不想走路了——来吧,谢谢热心肠的大监察官!”
他双手勾住晏长临的脖子,两腿一蹬,借了力丝滑地跳进对方怀里。
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
“好像不太对诶老公。”桑皎后知后觉地瞥了眼拔高的路面,搂紧晏长临的脖子,小声道:“没背成,又变成抱了。”
虽然他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被丈夫抱,从一楼抱到二楼,从沙发抱到卧室……
但眼下是在陌生城市的街头。
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幅度这么大,跟连体婴似的,就算是魅魔,也多少有点难为情。
关起门做多狠都无所谓,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热,总有种微妙的不适感。
桑皎两眼一闭,假装自己是不会害羞的木头人,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晏长临:“没事,都一样,我抱得动。”
他稳稳地抱着桑皎,走到民宿,回到相邻的房间门口,这才把人放下,“到了。”
“……好。”晏长临的怀抱太温暖,桑皎被晃啊晃的,都有点想直接躺上床睡了。
他扶着对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老公,你今天什么时候到的?有没有开好房?”
“要不然还是跟我一起睡吧。”
他困得不行,忘记自己没告知丈夫房间号,也没觉得丈夫能精准地找到房间这件事奇怪。
——他需要丈夫的陪伴。
晏长临原本想说“就住在你隔壁,还跟了你一早上”,但这样会显得他很像变态。
会被妻子讨厌的。
此刻,晏长临恰好想起了那句“回去继续”,面不改色地说:“没地方住。”
“我刚下飞机就直接去找你了,幸好你发的那个文档里,时间安排很详细。”
“运气好,排队进寨子的时候正好排在你后面几位,中间隔着的人都喝醉了,自愿放弃,我才能往前走。”
“这样啊,主要是你来的时机太凑巧了,我还以为你早就跟着我了呢,”桑皎不疑有他,开了个玩笑,“我好困,但是今天几乎一笔都没画……得记录一下灵感点。”
他掏出房卡刷开门,把晏长临推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浴室灯,“你先去洗澡吧老公。”
没有半个字提到“继续”。
但妻子明显困了,他没办法主动向对方索取。
更何况他的确早就跟着妻子,位置也是根据定位器找到的。
那东西在他的手机里,隔几秒就闪一下,时刻汇报着妻子的动向,根本不是他口中所谓的“运气好”……
晏长临不免有些心虚,痛快地应道:“好,我去洗澡。”
他一只脚刚踩进浴室,就听到身侧传来一声“等等”。
“啪!”
桑皎垫起脚,以壁咚的方式将晏长临锁在臂弯之内逼仄的空间里,努力瞪大眼睛。
“我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桑皎困意消退了不少,仰起巴掌大的脸蛋,神情十分严肃,“老公,先不说你有没有带行李过来,我的包呢?你给我的双肩包弄到哪去了?”
“还有那两个碗和花,是人家送给我们的祝福,不能搞丢的哦!”
语气严厉,晏长临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没丢,在我的‘空间’里。”
——也是他把妻子困在里面,折腾了整整一夜的地方。
再次提及,他这个当事人都会感到尴尬。
脑海里闪过了很多记忆碎片,黄色含量超高,桑皎身体里流淌着的魅魔血脉逐渐发烫,一瞬间,把他烫得完全清醒了。
他轻咳一声,决定换种委婉的方式来问,隔着衣服戳戳晏长临的腹肌,“就是那个,能把花凭空变出来的‘魔术’吗?”
——也是把他塞进空间,好一通爆炒的魔术。
晏长临喉结轻轻滚动,“对,那瓶水也是这么拿出来的。”
他摊开手掌,东西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板上——
两个特制的碗,两捧五颜六色的花束,一个很有质感的双肩包,他们两个人各喝了一口,还剩下半瓶的水……
就连他的行李箱,也从隔壁挪过来了。
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你的异能竟然还有这种用法,”桑皎半蹲下身子,伸出手挨个碰了碰,“好神奇啊。”
话音刚落,他就反应过来晏长临的空间不止这么一种用法,因为早在很久以前,刚结婚之时,他就体会过了。
大监察官的这个空间,不仅能用来储存死物,还能用来关活人——专门关他小魅魔。
甚至前天晚上也是……
关了,吃了,滋味太好,值得回味千百遍。
桑皎站起来,鬼使神差地问道:“老公,你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出国玩的那次?”
晏长临立刻答道:“记得,刚办完婚礼我们去国外玩了三天,护照倒是很快就办下来了,但局长死活不肯放我出去,我跟他反复沟通了好几次。”
那时的场景历历在目,记忆是美好的。
但桑皎忽然这么问,晏长临依旧身形一怔,有些紧张地反问道:“怎么了桑桑?有什么问题吗?”
这皮球踢的。
竟然被丈夫用“局长”之类的话搅合了一通,又原封不动地踢回来了。
“就是,你记得我们在沙滩上发生的事吗?我拍vlog那天,”桑皎心一横,打算来点直球试探,唤醒晏长临的记忆,“有没有什么……异常?”
“就是关于你异能方面的那种。”
除了拍那段vlog之外,他是真的一点都记不住了。
记不得自己有没有吃过好的,不知道丈夫为什么会突然一反常态地摁着他做,他甚至分析不出,跟前天晚上比起来哪一次更爽……
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丈夫心不黄黄,魔生何其悲哀!
桑皎思绪飘散,站着等了很久,都没听到晏长临的回答。
他回神抬眼一看,对方已经陷入沉思。
“我不记得了。”晏长临支着太阳穴,眉头紧锁,语气是明显的难以置信,重复道:“我不记得了,桑桑。”
他思考了片刻,艰难开口:“……是我那时异能失控,对你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无责任小剧场15
小皎:(气得在地上打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结果老公本人也忘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吃过好的,呜呜。
小晏:不记得,也的确很遗憾,但是没关系,后面可以补上。
第39章
异能失控。
这四个字落进桑皎耳朵里, 压得他心头一沉。
他顿时顾不上什么记忆不记忆的了,扑上去抱住晏长临的胳膊。
“是你之前提到过的、你同事身上出现的那种异能失控?”桑皎言语间满是担忧,“还是你被那个谁威胁, 还是去参加了那个什么‘EA计划’?”
“那个谁”自然指的是晏长临身为研究员的母亲。
沈倾霜的话语仿佛还萦绕在耳畔。
那种为研究而献身,那种不顾一切, 将亲儿子当成工具人的态度,着实让人无法接受。
桑皎眼尾泛红, 带着哭腔对晏长临说:“我是不怎么喜欢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太不称职了,莫名其妙,还自说自话的, 我也不希望他们再来打扰我们俩的生活, 说了愿意‘花钱消灾’……就算没花成, 他们也不能这么着对你啊老公!”
“答应你的事,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桑皎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希望对方能给出合理的答复, 最主要是想求个心安。
他不希望丈夫再受伤了。
下一秒, 晏长临否认道:“桑桑, 我没有被沈倾霜威胁, 更没有参加EA计划——至少现阶段不会去。”
“我来G市找你之前,微电影的拍摄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了,其实参与拍摄的那些人,都是A及A级以上的异能者, 差不多就是被研究所选中的核心成员。”
听到这里,桑皎的心猛地揪紧了, 喃喃道:“……可是老公,冯易序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我还以为是你们异能局需要的宣传片。”
“这其实是两件事,桑桑,”晏长临摩挲着那几截纤细的指骨,试图将桑皎的手给捂热,“不关你朋友所在的冯氏集团的事。”
“他们只负责拍摄,不会接触到异能局的机密信息,只是名单恰好有重合而已。”
“不用担心。”
桑皎微微蹙眉,“那你的异能——”
感受到桑皎在止不住地发抖,晏长临索性将人搂入怀中,紧紧抱住,“只是被人下了药而已,现在异能已经稳定了,不会再失控。”
那种把人拖到空间里的荒唐事,只要他还清醒,就不会再次重演。
将许多事情放在一起想,信息不缺,又有巧合,的确容易一叶障目。
眼下有晏长临本人作出解释,桑皎理清了思路,知道冯易序和冯氏集团没问题,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是谁给丈夫下了药?
目的是什么?
那天晏长临喝了酒,状态明显不对,排除桑皎自己以后,剩下的就只有异能局那些人可以近晏长临的身。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饭局上的食物有问题,还是酒水有问题。
桑皎仔细回忆着当天的情景,眉头紧锁。
除了晏长临,他不认识其他异能局的人,也不想因为自己对丈夫的心疼,就去平白无故地怀疑那些陌生人。
因为没有证据。
有些话,一旦从他口中说出,反而会伤害晏长临和同事们的感情。
毕竟那是丈夫努力学习,拼命争取来的机会,总是有莫名的情怀在的。
他不忍打破。
思来想去,桑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最终决定将那些猜测尽数咽回腹中。
他捏了下晏长临的手,郑重嘱咐道:“老公,你一定要小心,最近不要再吃陌生人给的食物,饮料也别喝了。”
“我不想随便怀疑你的同事,但稍微亲近点的人,你得加倍注意,知道了吗?”
“好。”晏长临点点头,答应下来。
他有意缓和紧张的气氛,轻轻刮了下桑皎的鼻尖,“但是今天不是还陪你喝了杯奶茶?我还喝了口你喝过的矿泉水,也没事。”
“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宝宝。”
以他们俩的关系,喝一瓶水算不得什么大事,反而这样才正常,但晏长临这么直白地提出来,简直就像在说“我们彼此交换了唾液”。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但如果把主语变一下,改成“大监察官主动和他小魅魔交换唾液”……
还让魅魔怪害羞的呢。
“还有心情开玩笑呢,看来是真的没事,”桑皎抬眼望向晏长临,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把人往浴室里推,“好了老公,你还是先去洗澡吧。”
“好。”晏长临应了声。
他打开行李箱,拿着换洗的衣物进浴室去了。
“哗哗哗。”
这家民宿的浴室设计跟普通酒店没什么区别,干湿分离,半透明的玻璃门外一侧,依稀可见高大的背影在动作。
但此刻,桑皎无心想那些有的没的、荤的素的。
因为晏长临虽然没明说,他也差不多回过味来了:无论是刚结婚时出国的那一次,还在前天在家的那一次,都是对方异能失控所造成的结果。
……难道第一次也是由于谁给丈夫下了药,导致丈夫神智不清,所以才拥有了那种对魅魔来说近乎完美的体验感吗?
而他忘记了,丈夫竟然也忘记了。
如果不是意外看到了用那个vlog剪成的视频,也许真相会被永远埋葬。
桑皎不能直白地要求丈夫在清醒时,合理地利用巨.器,对他粗.暴一些,可他更无法容忍“下药”这种行为。
因为异能频繁失控,肯定会损害丈夫的身体。
倒不如忍一忍,多来几次独自劳动。
桑皎仰面倒在床上,抬手捂住眼睛,不愿面对现实,“啊,好烦。”
他躺了没多久,忽然想起可以找外援,便一骨碌起身,给冯易序发消息。
【皎皎如月】:序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讲,你现在旁边没人吧?
“嘟嘟。”
手机振动,冯易序秒回。
【法语系】:没,我今天住自己家,你有什么事直说就行了。
【法语系】:哎,该不会是那个小衣服到了吧,怎么样,合不合身?你和你老公的体验感如何?
正挂着一副严肃表情的桑皎大脑仿佛遭到了名为“R18”的攻击,他阖了下眼,深深地吸气、呼气,好半天才回消息。
【皎皎如月】:把你脑子里的某色废料清掉!是正事!
【皎皎如月】:我这几天在G市采风,我老公请假过来陪我了,他来之前支棱了一晚上,不养胃了,但貌似是因为他在饭局上被人下药了,异能失控。
【皎皎如月】:这件事跟我缺失的记忆有关。
【皎皎如月】:我对异能局最深的了解就是我老公了,上次你对象不是在异能局当高管吗?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拿到饭局的名单,我要悄悄调查一下。
这两段话的信息量太大。
A市,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冯易序忽然坐起身来了,他凑近屏幕,反复阅读了好几遍以上文字,给桑皎回了条语音。
“你等着,我问问我的线人啊。”
桑皎回了个“好,谢了”。
大概五分钟后,冯易序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并作出承诺,说“在模糊掉关键信息的基础上,一周内弄来名单”。
对此,桑皎唯有感动,深深地感动,他暗中打定主意,等回家后请冯易序来家里玩,做顿饭,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吱——”
桑皎正想再问几句关于异能局的情况,就听到晏长临推门出来的动静。
他做贼心虚般将手机往枕头下一塞,在床上侧身,摆了个自认为放松的姿势。
“老公,你洗完澡啦。”桑皎先发制人,笑眯眯地开口:“我刚在记灵感点呢,这会儿差不多了。”
“你今天洗澡洗得比较久吗?”
晏长临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黑色短发,跟桑皎对上视线时一愣,点点头,“……是有点久,我刚才在试能不能把纹身洗掉。”
“那个店主不是说‘七天内掉完’吗?”桑皎撇撇嘴,“你是不是嫌我画得难看啊?”
晏长临立即否认道:“没有,我很喜欢,但还是不习惯,总感觉这种东西留在身上,被人看到了不好。”
其实他只想留着那个漂亮的月亮,最多再加上旁边的太阳。
因为其他纹身的面积太大,特别是脖子上那朵艳丽的玫瑰,就算穿高领也遮不全,万一不小心被G市那几位监察官撞见,多少会有些尴尬。
晏长临眼睫低垂,视线从胸肌挪到腹肌,脸上表情淡淡的,像在打量死物。
桑皎的眼神跟着从上方移到下方,只不过他远比身体的主人看得更认真。
半晌,他主动道:“老公,你的身材很好,很有观赏性,就算没有那些纹身也是非常棒的!”
“……是么。”晏长临以审视的眼光去看,却怎么也没发现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
如果妻子喜欢他健身的成果,他为了保持身材,加强锻炼,这样是可以的,但他实在欣赏不来自己的躯体。
——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妻子的。
软,水多,包容性强。
毛巾被晏长临抓在手里,大掌上青筋凸起,水珠从清晰的下颌线滴落。
滑过盛放的玫瑰花,滑过太阳和月亮,滑过紧实有力的腰身,跃进有浴巾遮盖的人鱼线下方阴影里……
太性感了,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荷尔蒙,他小魅魔永远好这一口!
桑皎几乎看呆了,咽了口口水,不由自主地坐起身来,正想上手摸几把,感受一下有纹身的肌肉。
结果他靠近晏长临时猛然回神,想起了自己差点碎裂的温柔人设,改扑为蹲。
桑皎硬是从行李箱里捞出换洗的衣物,逃跑般冲进了浴室。
“……我先洗……再说!”桑皎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
晏长临没能听清,但还是隔着厚重的玻璃门应了声“好”。
等到水声响起,他确认了桑皎的状态,这才套上睡袍,走去阳台。
他给林淞阳拨了通电话。
“林淞阳,帮我整理一份前天晚上饭局的名单,”晏长临吹着凉风,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眉心轻轻拢在一处,“包括局里拿到邀请函,正式出席的人,以及所有可能接触过食材的后勤人员。”
他揉了揉额心,沉思了几秒,沉声补充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往上报,用你特别助理的私权去查,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林淞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安静了几秒才说:“好的Boss,我已把您的任务列为第二重要的事。”
晏长临:“……”
晏长临:“你是不是有别的顶头上司了?”
“不,目前第一重要的事,是挂断您的电话,躺下睡觉,”林淞阳语气冷淡,“因为我今天替您开了五个会,跑了三趟监狱,还发了十几封邮件,时刻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刚才下班的时候,正好看到牧局长用异能点火玩,我就顺嘴批评了他一顿。”
这平静的状态,听起来是快疯了。
晏长临掐了掐眉心,沉吟道:“我回A市以后,你自己从我卡里划钱,划多少按照你工作的密度来算。”
林淞阳的语气立刻变得柔和起来,“好的Boss,最多两天我就会将邮件发到您的邮箱里,祝您和桑老师拥有一个益于身心的夜晚。”
晏长临听完,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
这个夜晚益不益于身心还不知道,反正桑皎吹完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晏长临只觉得妻子又美出了一个新的高度。
和晚上穿着的特色服饰不同,桑皎这套睡衣,不是家里最常见的、纯棉的、带小兔图案的睡衣,而是和他差不多款式的睡袍。
但小了几号,纯白色,衬得皮肤光滑透亮,整个人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情侣款。
睡袍套在妻子身上,和黑发形成鲜明的对比,别有一番风味。
晏长临喉结滚了滚。
“好看吗老公?”桑皎缓步走到晏长临面前,原地转了个圈,“我不太喜欢真丝质感的,但是老看你穿,就想着跟你买件同款。”
“买好久了,这次收拾行李才翻出来。”
晏长临目不转睛地盯着桑皎,“好看,你穿这个款式,比我穿着好看。”
“可是我也觉得你穿得好看啊,”桑皎脱了拖鞋爬上床,爬到晏长临身边,眨巴眨巴眼睛,“就不能说我们俩‘很配’吗?”
桑皎贴得越近,晏长临的呼吸也就越炽热。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彼此直视,眼里倒映着对方的身影,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交谈。
房间里安静许久,终于响起了晏长临低沉有磁性的嗓音,“……桑桑,时候不早了,你明天还有别的安排。”
“睡吧。”
来了,又来了。
这个大监察官,又在说一些他小魅魔听不懂的人话了,而且话题转移得好生硬啊!
桑皎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魅魔粗口。
天知道他有多想扑上去,掐住晏长临的脖子,晃晃那张帅气脸蛋上方的脑袋里,听一听里面是不是有水。
再大声质问一句“你是不是只有日常养胃和吃了药雄风大振但失去意识两个状态”。
可惜他不行。
这么问,有伤风化、有才无命、有损人设……
主要还是会心疼。
桑皎撇撇嘴,试探道:“老公,我们就不能做点除了直接睡觉以外的正事吗?”
他们分明可以选择不睡素的觉,在睡前好好运动一下的。
“正事?”晏长临听出了桑皎语气中的不开心,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问:“桑桑,你是想现在就想把画画出来吗?”
桑皎:“……”
短短三秒钟,桑皎眼里的光都黯淡了,咬牙切齿道:“是啊,我超想画画的,不如你帮我画吧,就照着你身上的纹身画。”
他跑下床,翻出画笔和画板,塞到晏长临手里,“来,拿着。”
晏长临听话地举着东西,还没研究明白,一抬眼,桑皎已经抱着两个枕头跑远了。
这间套房有点类似于酒店的总统套房。
客厅面积大,甚至连进门处都有一张加长加宽的大沙发——能睡下两个人,还能经受得住双方激烈运动的那种。
虽比不上家里的大床舒适,如果画完画了想小憩一下,还是非常合适的。
晏长临见桑皎头也不回地走了,便用异能将东西放到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保证妻子一眼就能看到。
这一举动可谓贴心至极。
可桑皎带着两个抱枕离床出走,走着走着,忽然被天上掉下来的画笔和画板吓了一跳,差点心脏骤停。
他气鼓鼓地扭头,小声暴怒,“不和我嗯嗯就算了,竟然还挑衅我,赶我去画画!”
“……谁家老公这么舍得啊?!”
——他家的。
桑皎捡起宝贝画材,把枕头当成晏长临狂捶好几下,越想越气,一分钟以后,他气势汹汹地杀回了房间,站在门口开吼。
“晏长临,你出去睡沙发!”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16
小皎:老公老公,我穿哪套衣服最漂亮?
小晏:不需要修饰,越素越美。
小皎:(思考)意思是回到原始野人的状态吗?不行呀,你应该说“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小晏: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小皎:好敷衍啊,你还是出去睡沙发吧。
小晏:(不理解但乖乖照做)
第40章
听到桑皎的话, 晏长临不明所以,他的脑子没来得及思考,两条长腿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迈开, 朝门口走去。
“别画得太晚,早点休息。”晏长临如此嘱咐了一句, 和站在原地的桑皎擦肩。
他带着床上的另外两个枕头出去了。
睡沙发当然没问题,对晏长临来说, 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睡,毕竟以前通宵出外勤时甚至没得睡。
如果妻子想让他睡在床底,他用异能把狭小的空间改造一番,倒也能睡。
只是不能随意翻身罢了。
他在哪睡, 完全取决于桑皎想待在哪间屋子里画画和休息。
晏长临半个“不”字都没说, 一副任劳任怨、适应良好的模样。
而桑皎站在门口, 探头探脑地看了好几眼,反倒把自己给看沉默了。
……大监察官就这么支持他的事业吗?
一点恋爱脑,哦不, 一点搞颜色的心都没有?!
桑皎顿时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团棉花就差开口说“打得真棒”。
无力。
深深的无力感在心中蔓延。
桑皎在房间门口站了很久, 确认晏长临一点动静都没有, 睡着了以后,他以一个鲤鱼打挺的姿态,飞到了床上。
四肢极力朝外打开,摊成一个“大”字。
他决定独霸这张床, 好好休息,以及明天一整天不理晏长临。
既然丈夫这么想支持他搞事业, 那就搞起来,放置丈夫, 直到丈夫主动开口……
桑皎想着想着,忽然眼睛一亮。
嚯。
这样一来,岂不是成了放置普雷?
这还挺对他小魅魔的胃口的嘛。
不知道是体内残留的酒精发挥了作用,还是单独走了太多路,身心疲惫,总之桑皎幻想了没多久,就陷入没有意识的状态。
他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桑皎感觉自己腰酸背痛,仿佛被大卡车碾过了似的。
大概是爬那上百阶楼梯爬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钻进卫生间洗漱,睁眼时猛然发现脖子上有好几个红点,红点不规则地分布在白皙的颈脖上,异常显眼。
桑皎下意识挠了一下,不痒,手还放在上面,嘴却更快地喊道:“老——”
后面那个字自动消音,因为他想起了昨晚生的闷气。
他今天不能理晏长临。
理了他就是小狗。
“怎么了桑桑?”晏长临闪身出现在卫生间外面,穿戴整齐,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俨然是早就醒了。
桑皎抬眼望向晏长临,盯了对方好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老公,你可以学狗叫吗?”
“……回家再说。”晏长临满脸严肃,把话题转回去,“刚才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想到丈夫愿意为他干这种荒唐的小事。
尽管没有真的实现,但今天还是正常交流好了,毕竟出门在外,总不能两个人都当锯嘴葫芦。
至于放置普雷嘛……
等他们回了家以后,有机会的话,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不到两秒钟,桑皎就哄好了自己,他想笑又不敢笑,唇线不受控制地弯曲,拿开手,指给晏长临看,“你看,就是这个东西。”
“我不知道是被蚊子咬了,螨虫过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但是好难看啊,我带的那几件衣服领口都不高,遮不住这些红点。”
他仰起头,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叹了口气,眉宇间是遮不住的忧愁。
“不难看,没关系的桑桑,”晏长临沉声安慰了句,轻轻捧住桑皎的脸蛋,“让我看看,嗯?”
气氛和姿势都已经到位了,再不让晏长临看就不礼貌了。
桑皎梗着脖子,呼吸紧绷,没过几秒就紧张地问:“……老公,你看出什么来了?”
“没有针孔状凹陷,不像蚊子咬的。”唇瓣开合间,似乎有一股幽香钻进鼻息,是以往不曾闻到过的味道。
晏长临被扰乱了心神,仔细端详半天,蹙着眉保持冷静,继续分析道:“如果不痒的话,应该也不是过敏。”
“什么都不是,难不成是你等我睡着了,偷偷来我脖子上种的‘草莓’啊?”桑皎如此吐槽道。
他丝滑地一扭脖子,从晏长临的怀里钻出来,给了对方一个“看不懂就别看”的小眼神。
晏长临陷入沉默,甚至默默移开了视线。
因为他心虚,无言以对。
在学习了林淞阳发来的文件以后,晏长临确实起过“偷偷吃自助”的念头,可最后也不过是亲了妻子几口。
不小心留下了草莓印迹,也被他用红花油、勺子和异能消除了。
整个过程中,桑皎一次都没醒过,堪称“顶级睡眠质量”,就算中间有翻身,晏长临也会快、准、狠地摁穴位,在不伤害身体健康的前提下,继续替桑皎的睡眠保驾护航。
晏长临脑海里闪过无数难以描述的画面,但他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因为这次真不是他干的。
心虚,但实在无辜。
桑皎只当自家老公不愿意听这种话,他撇撇嘴,重新靠了过去,“好嘛好嘛,不跟你开玩笑了老公,你别板着脸,笑一笑。”
晏长临仍然在出神,眉梢轻挑,“……嗯?”
桑皎伸出手,仰起脸蛋,将晏长临的两边嘴角撑起来,手动达成了这个目标,“老公,虽然你冷脸的时候很帅,但我觉得你偶尔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
他说着说着,也露出一抹微笑,“在我身边的时候,要多笑,知道了吗?”
桑皎笑意盈盈,美好得不可方物。
“好,我答应你,尽量,”晏长临一把握住桑皎的手,喉结滚了滚,嗓音微沉,“桑桑,我记得你那个安排表上,今天的计划是去马场。”
“我们还不出门吗?”
一直待在这种适合睡觉的地方,他难免心猿意马,控制不住自身的变化。
晏长临垂眼,望着下方隆起的阴影,像是在与之无声对峙。
桑皎猛地一拍脑袋,“是哦,那个马场开得很早,还有牛群羊群可以看,据说马边景色超美的……我们得赶紧过去了!”
他将晏长临轰出卫生间,迅速换完衣服,喷上香水,甚至上了点遮瑕盖住那些不知名的红点,这才放心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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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时候,为了采风的效果好,怎么将就都无所谓,但晏长临来了,桑皎就不想凑合着吃民宿的餐厅了。
两个人在路边挑了某家一大早就很多人的米粉店,还各要了一份糯米团,吃得心满意足,正式踏上了今天的旅程。
有了昨天的经验,桑皎今天根本没背上双肩包,他收拾完直接把东西甩给了晏长临,让对方放进空间里。
丈夫嘛,就是拿来麻烦的。
更何况空出来的手有别的用途,得牵着,谨防被人群冲散,还能让魅魔心安。
桑皎跟晏长临牵着手走在街上,一身轻松。
去马场的路比较远,全程打车是行不通的,最后一段路只能乘专门的大巴。
桑皎买了两张票,随着人群挤进车厢,被晏长临以单手撑墙的姿势圈住,护在身前,但表情依旧笑眯眯的。
看起来心情很好。
桑皎目不转睛地盯着晏长临,突然感慨道:“真好。”
车厢拥挤而颠簸,人声嘈杂,晏长临忙着稳住身形,保护好怀里小小的人,自然没能听清桑皎说的话。
他靠近了些,问道:“桑桑,你刚说什么?”
“我说——”桑皎踮起脚,凑近了些,在晏长临耳边轻轻地咬字,“你来G市找我,陪我,真好。”
妻子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在公共空间也能说出这种情话。
晏长临很受用,唇角掀起些许弧度,“我也很开心。”
一路颠簸,车内的空气并不流通。
如果是桑皎自己一人上路,肯定会撅起嘴,幸好有晏长临的陪伴,硬生生把这段难捱的时间变得有意思起来。
桑皎一会儿抬起手,捏捏晏长临的脸蛋,一会儿借着急刹车的趋势,缩进晏长临的怀里躲躲。
快到马场时,他甚至撩起晏长临鬓边的头发,捏在手里玩。
晏长临是黑色短发,配合严肃的神情,看起来扎手,实际上耳边那一圈的发丝都很服帖,介于精致和随性之间,透露出成熟男人的气质。
如果哪天他拉着丈夫去拍古风写真,做妆造,换上那种及腰的长发……
估计也很合适,别有一番风味。
桑皎心里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正打算跟晏长临交流一下自己的想法,就听到对方说道:“该下车了,桑桑。”
“走吧老公,去看小马驹啦!”桑皎将拍写真的想法抛之脑后。
他换了个姿势,主动和晏长临十指相扣。
二人走下车,站定。
草原在他们脚底铺开,如同一张巨大的绒毯,绵延至地平线尽头,金色光芒从天空洒落,有风拂过,便见青草起伏,似海浪翻涌。
“哇塞,好美啊。”桑皎忍不住发出感慨。
他抬起眼,看见远方骑马的人,兴奋地戳戳晏长临的软肉,“老公老公,我第一次见到马诶!感觉跟射击一样酷。”
见桑皎这副模样,晏长临也扬起淡淡的笑,揉了下那颗脑袋,“嗯,今天好好体验一下。”
“当然也要注意安全。”
“有你在呀,我不怕!”桑皎撂下这么一句话,迫不及待地蹿了出去。
晏长临被桑皎拖着跑,灰绿色眸子中的无奈转瞬即逝,变成了宠溺。
有他在,妻子自然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桑皎想体验在草原上奔驰的快感,但他是新手,于是选择了性格较为温顺的马。
晏长临小时候被父母逼着学过各种各样的技能,其中就包括骑马这一项,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他选了一匹混血的骏马。
二人都穿的是长裤和运动鞋,戴好头盔和手套,便完成了防护措施。
桑皎在教练的牵引下试跑了好几圈,牢牢地抓着缰绳,觉得自己尚且能适应得了,便主动提出“自己跑几圈”。
马场教练也是第一次遇到桑皎和晏长临这种组合。
一个是新手,上手却很快,仿佛生来血脉里就流淌着草原的风;
另一个上来就要了匹混血马,姿势全对,动作游刃有余,根本不用教,甚至还能抽空指导一下对方。
最重要的是,二人挑的马都意外地亲近他们,分明是第一次见,却愿意用头去蹭桑皎和晏长临,还会转动耳朵,聆听细微的动静。
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
教练从满脸担忧变为啧啧称奇,他在旁边站了半天,确定不会有危险,才去招待别的游客。
桑皎牢记教练说的要点,在心里快速复习了一遍,望向不远处晏长临,喊道:“老公,看我!”
“……嗯?”晏长临下意识应了一声。
他循声望去,桑皎神采飞扬,几根毛茸茸的发丝压在头盔下舞动。
是和往日不同的神情,打破了那份宁静的氛围,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异常鲜活。
很美。
是那种富有生命力的美。
晏长临简直移不开眼。
桑皎操控着马,慢悠悠地跑了一圈,跑回到晏长临跟前,下巴轻抬,眼睛亮晶晶的,“老公,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他就差把“夸我”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是,很厉害,”晏长临眼神里充满赞许,声线比平常温柔几分,“非常有天赋,再跑几圈熟悉一下地形,就能超过我了。”
“真的假的?”桑皎被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再给晏长临秀一把自己近乎无师自通的骑马技术。
但他毕竟是个新手,一翘尾巴就容易出差错,扭过头时一个没注意,身形倾斜,慌张地瞪大眼睛——
晏长临闪现过来,接住了桑皎,“桑桑,注意安全。”
嗓音低沉冷冽,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背后托着自己的手臂结实,即使裹在衣物里,看不见,依旧能感受到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桑皎的心脏陡然加速。
他眨巴眨巴眼睛,顺着晏长临的发力点,重新翻身回到马上,动作干净利落。
“还好有你。”桑皎俯身凑上前,下意识想亲吻晏长临,表达感谢。
但晏长临怕发生意外,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回到了马背上,所以桑皎决定等回到民宿再把这个吻补给晏长临。
至于想不想得起来……
那得看气氛了。
吸取了这次教训,桑皎再也不敢得意忘形,他默念“要小心”,控制着马朝前迈开蹄子,和晏长临一前一后地在草原上飞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他们的衣摆,桑皎暂时放下了参赛的画作,放下了让魅魔为难的那些事,体会到了难得的自由和悠闲。
马逐渐放缓步伐。
桑皎用余光偷瞄晏长临的表情,发现对方下颌线绷着,眉宇间柔和而放松,似乎也忘记了关于异能局的、大大小小的包袱,更忘记了那什么狗屁“EA计划”。
这趟出门采风,很值得。
桑皎对宋守拙安排的行程感到满意,打算回去好好奖励一下这位金牌经纪人。
他招呼晏长临陪自己跑了好几圈,又笔直地朝前跑,最终在“注意落石”的牌子处停下,欣赏了一会儿山脚下的景色,乖乖返航了。
离开马场时,桑皎揉了揉略微凹陷的小腹,四处张望——
体能消耗太大,他饿得有点走不动道了。
行程安排里不包括具体的餐厅,晏长临仔细研读过好几遍那个清单,在自己的备忘录做了补充,可以说是早有准备。
他看到桑皎嘴角下弯,便带人去了一家距马场不远的农家乐。
酸汤鱼,辣子鸡,卷粉……
各种G市特色美食摆了满满一桌。
桑皎没怎么和晏长临交谈,埋头吃饭,喝完汤擦了嘴,才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老公,这家店的味道真不错,客人也少,不用排队——这么符合我的口味,肯定是你找的。”
晏长临不置可否,“喜欢就好。”
二人结账离店,走了没几步,桑皎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漂亮的五官紧紧皱在一起,“等等老公,你先别着急走!”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膝盖朝内扣,眼尾泛红,看起来快哭了。
晏长临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
“那个……”桑皎耳根迅速染上一抹绯红,支支吾吾了半天,压低声线道:“大腿内侧被磨.破了,屁股也疼。”
“应该是常见的骑马后遗症,但是刚刚太饿了,没注意到,不过我都穿长裤和运动鞋了,怎么还这样啊?”
“难道是发力点不对?”
“不怪你,”晏长临打断了桑皎的自省,“你的皮肤本来就比较嫩,又敏感,当务之急是赶紧上药。”
嫩。
敏感。
这种字眼从丈夫嘴里说出来,又低又磁性,难免引人遐想。
身为魅魔,桑皎表面上龇牙咧嘴,脑子却控制不住地想歪了。
他一瘸一拐地扑进晏长临怀里,想到自己痛得不行,眼前人还只能抱、不能吃,委屈得直抽抽。
几秒后,豆大的泪滴从桑皎眼中滚落,“画画进展缓慢,来G市玩了没多久就遭罪,你昨晚还那样!呜呜……”
晏长临猝不及防地被泪水淹没。
他单手将桑皎抱起来,替人擦去眼泪,柔声哄道:“别哭,等下我帮你上药。”
桑皎死死抱着晏长临,视线一片模糊,茫然地说:“……哪里有药?”
晏长临:“我带了,先回去再说。”
桑皎还来不及思考回哪里,下一秒,人就已经进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晏长临的空间。
是他被那样了两次,拥有顶级体验感的地方。
桑皎躺在柔软的平面上,感觉腰部挂着的裤子正一点点朝下褪去……
他瞬间收了声。
==========作者有话说:==========
考虑到小晏和小皎的骑马技能有熟练度差异,电视剧里那种双人骑马套餐暂时没有安排,以后有机会写。
今天没有可以说的烧话,但昨晚修完文以后正好5210字!每次都会因为类似的小细节而开心,嘿嘿( ???* )
祝我们日月xql99~
可恶,为什么“日月”和“99”之间加“cp”会被□,我不甘心!!!(但还是乖乖换掉了)
月底了,营养液有过期风险,请求各位宝贝分一些给我们小皎小晏,爱你们(鞠躬)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