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打宿傩,全员存活 > 30.真人
    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房间。

    吉野顺平伸了个懒腰,门外传来吐司机的声音,是妈妈在做早饭。

    “早上好。”他推开卧室的门,看见餐桌边的人,一愣,“妈妈,这位是……”

    “啊,昨天多亏了这位客人,家里才没有被偷。”

    吉野顺平快步走到母亲身边,压低声音,“但随随便便让陌生人进来,万一……”

    “你好,我是虎杖悠仁的老师,天内昭野。”客人站起身来,盈盈一笑,“很高兴见到你。”

    “你,你好,我是吉野顺平。”面对那张脸,他为刚才的猜测感到抱歉,后知后觉,虎杖的老师?那岂不是……高专的咒术师?

    他紧张起来,端着煎蛋的手开始发抖。

    昭野瞥了一眼,笑道:“您做的煎蛋很像太阳呢。”

    又闲聊了几句,母亲擦拭料理台,“有个同事请假了,我得上一整天的班。顺平呢,今天想做什么?”

    回想昨天虎杖的话,吉野顺平鼓起勇气说:“我想去上学。”

    “不错呢。”母亲笑了笑,把做好的便当放在他面前,“多亏了虎杖呀。”

    与母亲告别后,吉野顺平看向一旁的不速之客,慢悠悠抿着咖啡,煎蛋吃得干干净净。

    她好像没什么警惕心。吉野顺平想,开了口,“天内小姐,你是来找我的吗?”

    “嗯,我来问那只缝合脸咒灵的下落。”昭野开门见山,“它打伤了我的朋友……”

    甚至想杀害你母亲。她看着桌上精心准备的便当,吞下这句话。

    “您是咒术师吧?咒术师以消灭咒灵为己任,真人先生不想被消灭,所以才会打伤您的同事。”吉野顺平认真地说。

    “你看到过它对电影院那些人出手吧?”

    吉野顺平脸色一变,他下意识遮住右前额的刘海,感受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那些人……活该!”

    昭野一愣。

    “抱歉,我失礼了。”他深深吸了口气,“但真人先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告诉您他的下落,我得去上学了。”

    昭野放下咖啡杯,微微颔首:“那我告辞了。”她拎起单肩包,捏了捏肩带上的小黑熊玩偶。

    大概是错觉,他看见小黑熊打了个哈欠。

    客厅重回安静,吉野顺平收拾好残局,坐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背上书包。

    今天或许是新的一天。

    这是错觉。

    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早该知道的。

    吉野顺平死死抱住头,任凭拳头落在身上,背后凸起的砖墙硌着骨头,火辣辣的疼痛。

    忽然,一切都停下。

    结束了?他恍惚地想。

    “捡起来。”嚣张的声音打破了幻想。

    半节烟头被丢到面前,犹带火星,视线随之上移,伊藤翔太露出残忍的笑容:“喂喂喂,看什么看?我让你捡起来。”

    如果不照做,只会更惨。吉野顺平咬着牙,勉强伸出手,一只脚踩住手背,仿佛弹钢琴般起落,一根根碾过手指,但他忍住了,没有叫出声。

    “比以前厉害了啊?”伊藤翔太夸张地说。

    吉野顺平想反驳,还没开口,刘海被人拽住,扯得头皮生疼。他不得不放弃挣扎,眼睁睁看着火星逼近,仿佛灼热的刀子,在额头进进出出。

    眼前阵阵发黑,他无法控制地发出惨叫,眼泪涌了出来。

    回应他的是哄笑和叫好。模糊的视野里,吉野顺平看见伊藤翔太抬起脚,朝自己脸上踩过来,他下意识地闭上眼——

    “顺平。”熟悉的、轻快的声音。

    吉野顺平抬起头,看见那张满是缝合痕迹的脸,真人倒挂在天花板上,饶有兴致地俯视全局。

    “你看,这是你的力量。”

    力量?吉野顺平低下头,纤细的金色丝线从脚边的影子里钻出来,缠绕上那些人的脚踝,末端是半透明的,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这些……是什么?

    仿佛听到他的心声,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式神从影子里完全浮现,一只蓝色的、半透明的水母。

    “救命!”

    “不要!”

    有人想跑,被触手绊倒,有人吓得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吉野顺平看见那个踩他手的后辈被倒吊起来,脸上全无血色,满是眼泪鼻涕。

    “一起杀了他们吧。”真人笑着说。

    看着那些欺负自己的人露出恐惧的表情,吉野顺平只觉心中畅快。

    杀了他们吧。心底的小人开心地笑着。

    “只要杀过一次,生命的价值就会变得暧昧不清,连重要之人的价值也搞不明白了。”虎杖的话在脑海里忽然响起。

    吉野顺平想起妈妈早起做便当的样子。

    于是那种快感被更强烈的恐慌取代。

    “住手。”他说了出来,声音颤抖。

    真人歪了歪头,一脸疑惑,“为什么?他们对你做的事情,比我现在做的过分多了吧。我只是在帮你而已。”

    “请……请住手。”吉野顺平鼓起勇气又说了一遍。

    “啊……”真人的表情变得索然无味:“顺平,我还以为你会理解我。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砰!”体育馆的大门被大力推开。

    见到来人,真人重新展露笑容:“是你啊,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没有理会,径直打出一拳,被真人轻巧躲开,他趁势扶起吉野顺平,“顺平,你没事吧?”

    面对那双干净的眼睛,吉野顺平为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他扭过头去,声音沙哑,“虎杖,对不起,我……”

    “别说了。”虎杖把他护在身后,摆出战斗姿势,“先解决掉这个家伙再说。”

    “解决我?”真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呀。”

    战斗一触即发。

    虎杖悠仁率先动手,拳头裹着咒力直冲真人面门。真人不躲不避,反手一爪扫向他的喉咙,虎杖旋即往后弯腰,随手抓起身边的篮球扔了过去。

    篮球瞬间爆炸,混着咒力的冲击波震碎了窗户。碎玻璃像雨一样落下来,吉野顺平下意识护住脸,但并没有东西砸到自己身上。

    挪开手,他看到头顶由金色触手织成的网,水母在面前飘浮,仿佛柔弱无害的海草。

    “请帮帮我吧。”吉野顺平轻轻抚摸水母式神,“帮帮虎杖。”

    水母式神动了起来,触手从桌椅、台阶和吊灯的影子里同时钻出,铺天盖地地缠上真人,须体表面浮现出微弱的蓝光。

    这是一只有毒的水母。

    唰的一声,真人切断手臂上的三根触手,但更多的补了上来,源源不断,毒素逐渐累积,他动作一滞。

    虎杖悠仁抓住时机,跃到半空,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力打出一记重拳,迟来的咒力造成二次爆发。

    径庭拳。

    地板炸开一个深坑,砖石的残渣四溅,水管破裂,水花喷射,整座体育馆都在余威下颤抖。

    真人单膝跪在碎石堆里,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咧嘴一笑:“不错呢,再来点有意思的吧。”

    他舔了舔嘴唇,体表的伤口迅速愈合,与此同时,右手五指突然伸长,仿佛投出五根惨白的标枪。

    这变化太过突然。虎杖反应不及,勉强躲过了四根,被最后一根刺穿左肩,牢牢钉在墙上,鲜血喷涌而出。

    “顺平!”

    话语未落,真人的另一只手按上了吉野顺平的额头。

    “无为转变。”他细声细气地说。

    好冷,寒意深入骨髓。吉野顺平张了张嘴,没能发出求救声,皮肤下面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钻进温暖的血肉。

    他听见虎杖在喊自己的名字,声音充满愤怒,但离得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顺平!”虎杖悠仁紧紧抓住贯穿左肩的手指,想要拔出来,又硬生生止住。

    “别动。”真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他控制住灵魂变形的速度,吉野顺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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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慢慢膨胀起来,四肢反折,脊背弓起,皮肤表面浮现出疙瘩般的凸起。

    大概是因为疼痛,他张大了嘴,露出徒长的尖牙,发出动物般的嘶吼,那种声音让虎杖悠仁的血液一点点凉透。

    “虎杖悠仁,我们来换人玩个游戏吧?”他拍了拍手,“我想和宿傩聊聊。只要你让他出来,我就把顺平变回去。”

    “宿傩!”虎杖悠仁咬紧牙关,“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能把顺平治好……”

    “我拒绝。”傲慢的、低沉的笑声,“放弃自尊和未来,献上你的一切供我取乐吧。”

    迎着绝望的眼神,真人叹了口气,“弱小是原罪啊,虎杖悠仁。”

    他一步步靠近,丢开手里那个已经不能被称为“吉野顺平”的东西,仿佛处刑前的宣判,“和这孩子一样,你太弱了,保护不了任何人,除非变成怪物……”

    “轰——”

    墙面破出一个大洞,裸露出钢筋水泥,狂暴的气流掀翻烟尘,人影从天而降,白色长裙肆意飞扬,仿佛猎食的致命花朵。

    “你在对我的学生说什么呢?”来人轻飘飘地说,挡在虎杖悠仁身前,只轻轻一捏,那根一米长的手指寸寸碎裂。

    虎杖悠仁几乎快要哭出来,“天内老师!顺平他……”

    “我会救他的。”昭野扶起他,又走向吉野顺平,掌心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没入那副扭曲的身体,像是水渗进龟裂的土地,逐渐润泽。

    灵魂的变异无法用反转术式治疗。真人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你是谁?”

    变异的时间不长,还能救。昭野偏头看向悠仁:“替我拖延时间。”

    “是!”虎杖悠仁大步上前,站在昭野和顺平身边,目光被再度点燃,燃烧起熊熊战意。

    “有意思。”真人摸了把下颌,但下一秒拳头砸在脸上,整个人被打飞出去,结结实实地嵌进墙里。

    昭野抱起缓慢恢复的吉野顺平,躲进对面的教学楼,以免被波及。

    丝丝缕缕,她梳理紊乱变形的灵魂线条,重新编织成人形,汗从额头一路下滑,滴进领口。

    走廊的另一头,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不是说休病假么?”七海推了推护目镜,目光逐个扫过——昏迷不醒的吉野顺平,维持术式的昭野,不远处熟悉的咒灵,以及与之缠斗的虎杖悠仁。

    “现在是加班时间。”昭野无奈道。

    “我知道了。”七海松了松领带,解开手中砍刀的布条:“务必在此处袚除这个咒灵。”

    他跳出窗户,加入战斗。

    “七海海!”楼下传来虎杖惊喜的喊声。

    爆炸声,轰鸣声,楼板开裂,石柱崩塌。忽然间,体育馆被怪异的咒力笼罩。

    是领域。昭野眼神一凛,正要起身,又察觉那领域仿佛被针戳爆的气球,湮于无形。

    再度感受到虎杖悠仁和七海的气息,她放下心来。

    不多时,外面变得安静,战斗应该结束了,但昭野无暇顾及,认真勾勒出吉野顺平灵魂的形状,快要成功了。

    咔哒一声,七海翻进走廊,收起砍刀,靠在墙上调整呼吸,并汇报工作:“他从下水道逃走了。”

    爬楼梯上来的虎杖悠仁蹲在吉野顺平身边,紧张地数着他的呼吸。

    “好了,稳定下来了。”昭野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分钟,五分钟……吉野顺平终于转醒,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废墟,意识回笼,他想起发生的一切,低下头,“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昭野撩开他的刘海,触碰光洁的右前额,那些被烟头烫出的伤疤因为灵魂重塑而愈合。

    “你是个好孩子。”她说。

    “那我呢那我呢?”虎杖悠仁迫不及待地追问。

    昭野笑起来,揉了揉他的头,“你也是。”

    封闭的帐被打破,风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灰尘。夕阳的余晖里,他们并肩向高专走去。

    “明天,一起去看电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