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密室密报山道伏击,凯斯心中权衡利弊
浓雾散尽,山道林间的杀机彻底褪去,许无意独自折返据点,沿途仔细清理掉方才对峙留下的细微脚印,确保不留半点痕迹。陈景明率众埋伏、持枪相向一事不能就这么咽下,对方公然违抗主上东西分线的禁令,跨线设伏欲取他性命,若是不递到凯斯面前,往后陈景明只会愈发肆无忌惮,次次下死手。
回到西线专属厢房,许无意避开门外值守的西线手下,独自前往主阁后侧凯斯的私人办公室。此刻日头西斜,屋内只开一盏昏暗壁灯,凯斯正伏案清点各地富商送来的交割账目,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听见推门动静,凯斯抬眼,神色慵懒,并未过多在意:“西线事务出了差错?”
许无意反手锁死房门,走到办公桌前,语气平静无波,将昨夜山道中段的对峙全盘托出,从陈景明暗中抽调十余名心腹死士潜伏密林合围,到二人近距离持枪互指、僵持不下,一字一句清晰道出,没有半分添油加醋,却将陈景明违抗禁令、蓄意行凶的事实摆得明明白白。
“主上昨日当众划定规矩,东西两线互不干涉,陈景明置您命令于不顾,私调人手闯入西线山道埋伏,持枪欲杀我,若不是彼此投鼠忌器,今日山道之上必会血流成河。”
凯斯指尖夹着雪茄的动作一顿,烟灰簌簌落在账本上,眼底漫开一层深沉的冷意,却不见暴怒。他早料到陈景明心中积怨难消,私下会生出小动作,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带枪围堵,动了杀心。
“他倒是好大的胆子。”凯斯缓缓吐出一口烟,沉默半晌,“你手中可有能佐证他埋伏你的证据?”
“山道浓雾遮蔽,他心腹尽数更换布衣,未带据点制式装备,事后悉数清理现场,没有实物证据。”许无意如实作答,“但西线沿途哨卡杂役有人远远瞥见大批人影从东线方向潜入山道,稍加盘问便能取证。”
凯斯颔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陈景明是他一手培养,东线运转全靠对方镇压管束,不能重罚;可许无意手握境外全部联络渠道,掌控西线出关命脉,更是握着归国举报的致命筹码,也不能轻慢。最优解唯有当众训斥敲打,私下两头制衡,让二人互相牵制,谁都无法一家独大。
“你先回去打理西线交割,此事我自有处置。”
许无意微微躬身,转身退出办公室,心底一片冰凉。他清楚凯斯不会真正严惩陈景明,所谓处置,不过是一场做给自己看的戏码。连日周旋、藏人、截救孩童、直面枪口生死对峙,长久以来紧绷的精神彻底耗尽,心底那点仅存的善意,成了他唯一支撑,也只剩最后一次。
二、当众训诫陈景明,私下分头敲打制衡
半个时辰后,凯斯传唤陈景明单独前往主阁大厅,宋彤安静立在侧旁等候。
陈景明踏入大厅时心中已然预感不妙,昨夜山道伏击落空,他早料到许无意会向凯斯告状,面上依旧装出茫然无辜的模样,躬身行礼。
不等他开口,凯斯将手中账本重重拍在桌面,声响震得大厅寂静无声,刻意抬高音量,做出震怒训斥的姿态,字字清晰,足以让门外值守打手听见:“我前日当众定下东西双线互不干涉的规矩,你转头便私调心腹闯入西线山道埋伏许无意,持枪对峙同僚,可知这条规矩是我亲口定下?”
陈景明连忙垂首,假意惶恐认错:“属下一时被心中愤懑冲昏头脑,绝无加害许副主的心思,只是想去山道查看西线哨卡疏漏,不曾想闹出误会,还请主上恕罪。”
“误会?十余名心腹荷枪围堵,枪口直指对方心口,也算是误会?”凯斯冷笑一声,继续厉声训斥,“念在你跟随我多年,暂且不重罚,罚你三日之内全权接手东线所有杂务,不得踏出东线院落半步,不许再靠近西线地界半步,若再有越界之举,绝不姑息!”
这番训斥声势浩大,门外往来的管事、打手尽数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都看得出主上偏袒许无意,压制陈景明。陈景明攥紧袖中的银扳指,心底恨意更深,面上只能低头领罚,不敢有半句反驳。
训斥完毕,凯斯遣走宋彤,单独留下陈景明,语气瞬间褪去方才的严厉,变得低沉权衡,私下敲打:“我知晓你心中忌惮许无意,怕他归国举报断你生路,可眼下西线出关渠道只有他能打通,贸然除掉他,整条财路崩塌,你我多年心血尽数作废。暂且隐忍,等日后我寻到替代之人,西线大权自然归还于你,眼下不可再贸然动手。”
陈景明闻言心中稍稍平复,明白主上是在借力制衡,点头应下。
送走陈景明,凯斯又差人传唤许无意单独过来,私下敲打另一边:“今日我当众训斥陈景明,算是给你一个交代,你也切莫得寸进尺。他手握东线人手,据点内部镇压离不开他,你若执意揪着他不放,逼得他狗急跳墙,据点内部大乱,你想要安稳护送孩童出境的计划也会全部落空。”
“我明白主上的权衡。”许无意淡淡应声。
凯斯望着他沉静无波的侧脸,补充一句:“收敛你那句归国举报的话,凡事留一线,对你我都好。”
两头敲打,一抑一扬,凯斯稳稳拿捏住二人之间的平衡,不彻底偏向任何一方,任由二人彼此牵制,稳固自己对整座据点的掌控。
三、双线并行:西线押送筹备,边境许凌安布控拦截
同一时刻,两条战线同步运转,一内一外,相隔重重深山。
据点西线后院,许无意连日清点待押送孩童名册,今日入夜便会有一批三十名孩童沿西线山道押送出关,车队、押送打手、伪装货车全部筹备完毕。他假意全程督办交割流程,登记人数、核对押送时间,暗地里将完整出关路线、沿途临时哨卡、车队出发时间整理成加密讯息,等候时机发送给边境接应的许凌安与马伦。
据点之内监视密布,陈景明被罚困在东线院落,却依旧安排零星眼线远远盯紧西线动静,每一步交割流程都被暗中记录,许无意一举一动皆在窥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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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边境隐蔽山林,许凌安早已提前三日布下拦截网。
他一身深色作战服,带领数十名接应人员分段驻守西线山道出境必经弯道,沿路布下隐蔽路障、临时关押山洞,备好转运归国的民用车辆,心理疏导医师、食物衣物全部就位。马伦守在通讯设备旁,时刻等候据点内许无意传来的最终加密情报,一旦讯息送达,立刻同步拦截指令。
暮色降临,许凌安握着手机,心中清楚据点内弟弟孤身深陷险境,周旋于凯斯与陈景明两大险境之间,每一次送出情报都赌上性命。他指尖编辑一条短信,发送至二人专属加密联络通道,文字简短直白:谢谢弟弟了。
讯息穿过层层山林,精准落入许无意藏在暗格夹层的加密手机之中。
许无意彼时正独自站在西线后院栅栏旁,望着隔间里一张张惶恐稚嫩的小脸,指尖点开短信,眼眶微微发酸。
长久以来,他游走在黑暗罪恶之中,假意同恶人同流合污,背负无数猜忌、杀机,数次直面枪口,支撑他走下去的,唯有救下这些无辜孩童、送他们回归故土的一点善心。可今日山道持枪对峙、凯斯不分对错只懂制衡、陈景明不死不休的恨意,彻底耗尽了他心中所有柔软。
他清楚,等送走这一批孩童,了结这场营救,自己再也不会生出半分怜悯,不会再为无辜之人以身涉险,这是他最后一次心存善良。
指尖落在屏幕上,一字一顿敲下回复,发送给边境的许凌安:哥,我只善良这一次。
短信发送成功,许无意缓缓锁屏,将手机重新藏回内衬夹层,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沉寂。
四、暗流翻涌,孤善落幕前夕
夜色彻底笼罩深山据点,西线押送车队的引擎已经预热完毕,三十名孩童被打手粗暴集合,细小压抑的哭声顺着晚风飘远。许无意走上前,如常完成交割签字,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心底已然做好决断。
陈景明被困东线院落,隔着院墙遥遥望向西线灯火,眼底怨毒不曾消散,暗中吩咐心腹盯紧山道出口,伺机再寻暗算的机会。
主阁之内,凯斯倚靠沙发把玩短刃,宋彤静立一旁,二人视线短暂相撞,依旧默契沉默,看透了许无意眼底那份彻底冷却的心性,也看穿陈景明藏不住的杀心,只静静旁观这场一触即发的暗流。
边境山林,许凌安收到许无意那句回复,指尖攥紧手机,心中一阵酸涩。他读懂弟弟字句里的疲惫与绝望,知晓据点内无尽的算计与逼迫,磨掉了他所有温柔,这一场舍身营救,是许无意在黑暗里仅存的最后一点光亮。
山道密林风声呼啸,据点灯火、边境埋伏、对立的仇敌、冷眼权衡的主上,所有线索缠绕交织。许无意心中仅存的善良,即将随着这批孩童平安归国彻底落幕,往后深山囚笼之中,再无半分心软,只剩无尽周旋与自保。
一场横跨深山与边境的双线暗战,伴着一句“只善良这一次”,迎来最沉重的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