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刀尖利益·叛生之道第三季 > 250.夜半偷传密讯险,后院交割藏杀机
    夜色吞没整座深山据点,层叠木屋沿山体错落铺开,点点灯火如蛰伏鬼火,将整片山谷笼在压抑的昏黄里。

    许无意自术修厢房离开,一路缓步踏过长廊石板,每一步落下都刻意放轻力道,余光不动声色扫过沿途各处值守人手。两侧廊下持枪打手两两一组,隔三丈便立一道岗哨,目光如同黏腻蛛网,自他走出偏院起便牢牢缠在身上,半点不曾松懈。

    白日顶楼对峙的风波早已传遍据点上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手握实权的副主如今正处在主上凯斯的猜忌风口,又有陈景明在一旁虎视眈眈等着抓把柄,此刻但凡他露出半分反常,都会被无限放大,变成置他于死地的利刃。

    他面上始终维持着一贯淡漠沉静的模样,眉眼间无喜无悲,脊背挺直,完全一副领受责罚、安分履职的姿态,避开几条通往主阁的岔路,径直走向后山关押孩童的院落。

    越靠近后院,空气中混杂的气息便愈发浑浊刺鼻,劣质熏香、孩童身上淡淡的汗味、管事身上的烟酒浊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缠绕不散。远远便能听见院落内断断续续压抑的呜咽,孩童不敢放声大哭,只能死死咬着衣袖,细碎抽噎声顺着晚风飘过来,听得人心头发沉。

    后院院门由两名身材魁梧的打手把守,腰间挎着长枪,手腕上还缠着橡胶警棍,看见许无意走来,二人连忙站直行礼,态度恭敬,眼底却同样带着审视。

    “许副主。”

    “开门,今日交割的名册与富商名单,拿来我过目。”许无意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抬手接过打手递来的厚厚一叠纸册,指尖拂过纸面密密麻麻的姓名、年龄、标价,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册子上每一行文字,都对应一个失去自由的孩子,最小的仅有五岁,最大不过十二三岁,标注的出售价格按样貌、口齿、体质划分三六九等,冰冷数字将活生生的孩童折算成可供交易的商品,字字句句都透着令人作呕的肮脏。

    打手推开厚重木门,院内景象尽数铺展在眼前。

    偌大后院被木栅栏分割成十余间狭小隔间,每一间都挤着五到八名孩童,栅栏缝隙间探出无数双惶恐不安的眼睛,怯生生望向门口,一撞见打手冰冷的视线,又慌忙低下头,蜷缩在角落不敢动弹。院子正中摆着一张长木桌,两名记账管事正伏案清点钱款、核对信息,桌边站着几名西装革履的外地富商,指尖夹着昂贵雪茄,眼神轻佻地扫过隔间里的孩童,如同在集市挑选牲口。

    许无意缓步走入院中,随手将名册搁在木桌一侧,管事连忙起身躬身汇报:“副主,今日到账富商七位,预定交割孩童二十四名,午后就要分批押送下山,走西线山道出关。”

    “西线山道近日关卡巡查频繁,”许无意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名册上标注的出关路线,不动声色将这条线路记在心底,“吩咐押送的人,避开正午巡查高峰,延后两小时动身,路上做好伪装,切勿引人注意。”

    管事连忙提笔修改记录,一旁叼着雪茄的中年富商闻言上前一步,脸上堆着油腻笑意:“许副主办事向来稳妥,我预定的三个孩子,体质要好些,后续送往海外,路途颠簸可不能半路出岔子。”

    男人说话时目光肆无忌惮地瞟向左侧隔间三名瘦小女童,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许无意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淡淡颔首:“放心,交割前会专人检查身体,保证无病无伤,不会耽误先生的生意。”

    富商满意点头,转身走到栅栏边,伸手隔着木栏想去抚摸一名女孩的脸颊,那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缩,撞在身后同伴身上,细小的哭声忍不住溢了出来。

    一旁值守打手见状,当即上前扬起警棍就要威慑,许无意眼疾手快,轻轻抬手拦住对方。

    “不必动粗,吓到客户挑选的人,反倒麻烦。”他语气平淡,话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打手迟疑片刻,终究放下警棍退到一旁。

    许无意缓步走到栅栏跟前,垂眸看向缩在角落的女孩,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听见:“别出声,忍耐几日。”

    女孩茫然抬眼,一双通红的眼睛望着他,似是隐约察觉到他并无恶意,微微止住了哭泣。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记账管事眼中,管事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不动声色拿出对讲机,悄悄按下侧边按键,将方才的画面简单汇报给了陈景明。许无意眼角余光捕捉到管事细微动作,心中了然,陈景明安插在后院的眼线无处不在,方才那一句安抚,已然留下一丝可供拿捏的痕迹。

    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回到长桌旁,全程配合管事完成交割流程,富商挑选孩童、核对身份、转账对账、打手登记押送信息,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在场监督,看似安分守己履行责罚,实则全程凝神记录关键信息:每一批孩童的押送人数、出发时间、三条出关通道各自的值守兵力、山道沿途隐蔽哨卡位置,全部默记在脑海深处。

    一整个白日,后院交易从未间断,富商来来去去,钱款流水不断汇入据点账户,肮脏交易循环往复。许无意从正午待到黄昏,滴水未沾,双腿站得发麻,眼底积攒起浓重疲惫,可神经始终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天色彻底沉落,最后一批富商带着预定孩童跟随打手下山,后院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隔间里数十名孩童微弱的呼吸声。两名管事收拾好账本钱款,上前向许无意复命,确认今日交割全部结束。

    “副主,今日事项已全部办妥,余下四十六名孩童暂留院内,等候明日买家。”

    “加强夜间值守,栅栏门锁全部加固,不许任何人私自靠近隔间。”许无意吩咐完毕,接过交还的名册,转身离开后院。

    走出院门时,晚风裹挟山间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紧绷了整日的肩背终于稍稍放松,可心底重担分毫未减。白日在后院记下的情报繁杂琐碎,西线、中线、东线三条出关路线各有优劣,哨卡分布、换班时间、押送车辆规格零散杂乱,短短两分钟的夜间空档,根本不足以将全部信息完整发送给马伦。

    更让他忧心的是藏在术修厢房暗格中的莱尔,孩子体内余毒未清,安神秘药只能压制一时躁动,若是夜间药性减弱,一旦发出声响,门外两名二十四小时轮守的暗探必定借机闯入搜查,到时候所有人的谋划都会功亏一篑。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针指向夜间一点四十分,距离暗探凌晨三点换班交接仅剩一小时二十分钟。

    来不及休息,许无意调转方向,快步朝着术修所在的偏院赶去。沿途廊下值守打手见他折返,纷纷投来诧异目光,有人悄悄拿出通讯器报备,他全然无视,步伐沉稳,不多时便抵达雕花院门外。

    两名值守暗探依旧牢牢守在门口,见他归来,立刻起身行礼,目光警惕地扫视他周身:“许副主,深夜折返,可是有要事?”

    “白日交割事务繁杂,无暇查看厢房情况,过来确认术修调息是否安稳。”许无意随口寻了个合理说辞,语气自然无破绽,“二位守了大半宿,再熬片刻便可换班交接,辛苦。”

    暗探闻言放松些许戒备,侧身让出道路。许无意推门走入小院,反手轻掩院门,隔绝门外两道窥探视线。

    屋内灯火昏暗,术修正坐在暗格旁,手持小瓷瓶,小心翼翼往温水里滴入几滴淡青色安神药液,缓缓喂给昏睡的莱尔。听见脚步声,术修抬眼,眉头微蹙,起身走到许无意身侧,压低嗓音:“你回来了,白日后院那边可有变故?”

    许无意走到桌边坐下,将厚厚名册放在桌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复述整日交割所见所闻,把三条边境转运路线、哨卡分布、每日孩童押送批次一一道出,条理清晰,字字谨慎。

    “情报量太大,两分钟根本发不完。”术修听完,面色愈发凝重,低头看向暗格内气息微弱的莱尔,“这孩子方才中途醒过一次,小声呓语,我立刻喂了安神药才重新睡下,药性最多撑到凌晨四点,若是换班空档来不及传递消息,后续更是难寻机会。”

    许无意看向暗格,眼底掠过一丝柔软,随即重新凝起冷沉:“陈景明在后院安插了眼线,我今日安抚受惊孩童一幕已经被上报,他定会借着这点小事向凯斯吹风,往后几日,我出入后院、偏院都会被盯得更紧。”

    “陈景明不会只打小报告这么简单。”术修指尖摩挲瓷瓶外壁,语气带着担忧,“我方才听见门外两名暗探私下交谈,说傍晚有人匿名送来一袋现金,似乎是收买他们,让二人暗中留意厢房内动静,只要捕捉到半点异常,立刻上报陈景明。”

    这话一出,许无意神色骤然一沉。

    他先前故意主动安排暗探值守,本是堵死陈景明入室搜查莱尔的路子,却没料到对方直接重金收买值守人手,即便不能进门,也能凭借细微动静搜集线索,一旦莱尔清醒哭闹,或是屋内出现不该有的声响,立刻就会变成扳倒他的致命证据。

    “难怪方才进门时,二人看我的眼神比白日多了几分刻意试探。”许无意沉声道,“如今内外双线受制,后院眼线密布,厢房门外暗探被收买,消息传递仅有凌晨三点那两分钟窗口期,稍有差错,全盘皆输。”

    术修沉思片刻,低声提出折中法子:“我可以将所有路线情报压缩缩写,用极简代号记录在极薄油纸之上,你取手机发讯时,顺带将油纸一同藏在袖口,若是两分钟不够打字,便把油纸扔到院外西侧杂草丛,马伦安排在外围的接应人员每日凌晨四点会绕山巡查,有机会拾取。”

    “杂草丛距离院门不足十步,暗探交接时虽分心核对记录,余光依旧能覆盖周边,丢弃油纸风险极高,一旦被发现,便是私通外部人员的铁证。”许无意直接否决,指尖轻叩桌面,飞速思索稳妥对策,“只能优先发送核心关键情报:明日二十四名孩童的押送时间、西线山道薄弱哨卡位置,其余路线信息分两晚分批传递,今日只传重中之重,缩减文字,压缩耗时,保证两分钟内完成发送,不拖沓分毫。”

    二人低声商讨细节,将繁杂情报层层精简,设定好专属加密代号,每条路线、哨卡、人数都用单字数字代替,最大限度缩短讯息篇幅。术修又取出一小瓶无色药水,递给许无意:“若是中途被拦,察觉有人搜身,将药水抹在藏手机的夹层布料上,会短暂腐蚀布料,销毁储存记录,不留证据。”

    许无意接过小瓶收好,抬眼看向墙上老旧挂钟,时针已然指向两点五十分,距离换班交接仅剩十分钟。

    院门外传来暗探挪动身体的动静,两人低声交谈的字句透过木门缝隙飘进屋内,清晰落入二人耳中。

    “再过十分钟就换班,等下核对值守记录,记得把厢房内有无异响如实上报,陈先生那边许诺的好处,不会少我们的。”

    “放心,我一刻不敢松懈,方才屋内只有轻微走动声,并无孩童啼哭,等下如实写上去便是。”

    重金收买的对话清清楚楚,印证了术修方才所言,隔墙有耳,步步杀机。

    许无意起身走到暗格旁,俯身看向沉睡的莱尔,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微凉的额头,轻声叮嘱术修:“我去门口假装透气,等候换班空档取手机发讯,你守在屋内,一旦听见门外突发动静,立刻将莱尔转移至暗格最深处,用厚重布料遮挡,杜绝一切声响。”

    “万事小心。”术修点头,握紧手中瓷瓶,凝神戒备。

    许无意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襟,放缓脚步走到院门边,轻轻拉开一道缝隙,倚靠门框做出乘凉透气的模样。山间夜风刺骨,吹得他衣摆翻飞,门外两名暗探见他开门,下意识抬眼打量,却也并未上前盘问,只自顾低头翻看手中值守登记簿,等候接班人员抵达。

    分针缓缓跳动,三点整,山道方向传来两道整齐脚步声,新一批轮班暗探准时抵达。

    四名黑衣暗探齐聚院门外,两人手持登记簿核对值守时长、记录院内动静,另外二人站在一旁等候交接,所有人注意力尽数落在纸面记录上,无暇分神留意许无意。

    正是那短短两分钟空档。

    许无意背对着四名暗探,身躯恰好被院门门框遮挡大半,他左手假意揉着肩膀,右手飞快探入内侧衣袋夹层,取出一部巴掌大小的加密手机,指尖飞速滑动屏幕,输入先前二人敲定的极简代号讯息,只捡明日孩童押送、西线哨卡两处核心信息录入,全程不敢停顿,指尖翻飞,屏幕微光被身体死死挡住,不泄露半分。

    短短一分二十秒,讯息加密发送完毕,他迅速删除全部输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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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闭屏幕,将手机塞回夹层深处,动作流畅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稍稍松缓,刚要收回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不丁的问话。

    “许副主深夜在此透气,倒是好兴致。”

    许无意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慌乱,缓缓转过身,只见陈景明不知何时站在廊道拐角,一身黑色长衫,手中把玩着一枚银质扳指,眼底藏着阴鸷算计,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持对讲机的打手。

    四名交接暗探听见陈景明声音,当即停下核对,齐齐躬身行礼,目光齐刷刷落在许无意身上,瞬间将他围在院门跟前,四面八方全是视线,根本没有半分遮掩余地。

    陈景明缓步上前,目光似有实质,自上而下扫视许无意周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方才听闻手下汇报,许副主白日在后院对孩童格外上心,深夜又独自守在术修厢房门外,倒是勤勉,只是这般频繁往返偏院,难免让人疑心。”

    “主上责罚我接管孩童交割,后院、术修厢房皆是分内巡查之地,何来疑心一说?”许无意语气平淡,不卑不亢,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退缩,“术修调息关乎据点术法屏障安危,我定时前来查看,理所应当。”

    “是吗?”陈景明往前又走两步,距离许无意不足三尺,压低嗓音,只有二人能听见,“方才换班交接这两分钟空档,副主背对众人,不知在暗处摆弄什么物件?我底下人手看得清清楚楚,袖口、衣袋动个不停,莫不是藏了不该有的东西?”

    对方果然早有防备,连换班空档都安排人手远远窥探,方才取手机的小动作,已然落入陈景明眼线。

    许无意心中警铃大作,面上依旧镇定如常,微微抬了抬手臂,摊开袖口示意对方查看:“山路夜间寒凉,肩背白日在后院站得酸痛,方才不过揉捏筋骨舒缓疲惫,景明若是不信,大可搜身查验。”

    他主动敞开衣襟,做出毫无隐瞒的姿态,将选择权抛给陈景明。此刻若是对方真的动手搜身,夹层内的加密手机必定暴露,可若是不敢搜查,便是默认无异常,反倒坐实陈景明无端猜忌、刻意刁难。

    陈景明眼底阴云翻涌,死死盯着许无意衣袋位置,心中清楚,若是此刻强行搜身,一无所获,便是公然挑衅凯斯委派的副主职权,凯斯本就因千万美金一事心存芥蒂,再闹一出无凭无据搜身闹剧,只会惹得主上反感;可若是就此作罢,方才瞥见的小动作又让他心有不甘,错失扳倒许无意的绝佳机会。

    僵持数秒,他终究不敢贸然动手,冷冷收回目光,冷笑一声:“副主行事坦荡最好,只是据点之内规矩森严,私藏外物、暗中联络外人乃是重罪,我劝你谨言慎行,莫要落人口实。”

    “不必劳景明费心提醒,我自有分寸。”许无意淡淡回应,侧身让出院门道路,示意换班暗探继续值守,“交接完毕,新值守二人严守院门,不得擅入,先前叮嘱过的规矩,切勿遗忘。”

    新旧两班暗探连忙应声,陈景明见抓不到半点把柄,心中不甘,却也只能带着身后打手转身离开,走至廊道拐角时,回头投来一道充满杀意的阴冷目光,无声宣告二人之间的拉扯远未结束。

    直到陈景明身影彻底消失在廊尾,许无意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衣物黏在皮肤上,凉意刺骨。方才短短片刻对峙,稍有一句应答出错,或是手机露出半点边角,便会万劫不复。

    交接空档已然结束,新值守的两名暗探重新站定院门口,目光一刻不离地锁着他,再也没有任何可趁之机。

    许无意不再多留,缓步走入院内,关上院门,快步回到屋内。

    术修见他归来,立刻上前,察觉到他脸色发白,低声追问:“方才外面是陈景明?可是暴露了?”

    “他安排人手远远窥探,看见了我取手机的动作,上前刁难试探,方才险之又险蒙混过关。”许无意走到桌边,抬手擦拭额角冷汗,“今日只来得及发送明日押送孩童与西线哨卡情报,中线、东线路线只能明晚再寻机会传递,只是经此一事,陈景明必定会加强夜间巡查,往后换班空档的风险只会更高。”

    术修眉头紧锁,望向暗格中沉睡的莱尔:“如今内外皆被盯死,后院交易、厢房看守双线承压,陈景明步步紧逼,凯斯心存猜忌,救援计划处处受限,再拖延几日,孩童分批押送出境,一旦送离深山据点,想要拦截难如登天。”

    许无意垂眸看向桌面记录的交割名册,眼底翻涌沉郁,指尖重重按压纸面冰冷字迹:“我清楚耽搁的后果,明日交割时,我会借机摸清中线出关的隐蔽渡口,晚间压缩讯息内容,赶在换班两分钟内尽数发送。眼下唯一的依仗,便是暗格里的莱尔藏得稳妥,只要凯斯不知泰尔比墨高官之子被我藏在此处,我便还有周旋的筹码。”

    窗外夜色愈发浓重,山间风声呼啸,裹挟着隔间孩童隐约的低泣,穿过院墙缝隙钻入屋内。门外两名暗探低声交谈的声响持续不断,收买的金钱让他们的监视愈发严苛,隔墙有眼,步步皆陷阱。

    术修拿起安神药瓶,再次往温水里滴入药液,轻声道:“莱尔药性快要消退,我今夜守在暗格旁寸步不离,保证不会发出半点动静惊扰门外。你白日还要应付繁杂交割与各方眼线,趁此刻尚有片刻空闲,稍作歇息,明日才有精力应对陈景明新一轮刁难。”

    许无意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憩,脑海中不断复盘白日记录的转运路线、哨卡位置、富商交易信息,又反复推演明晚凌晨传讯的应对方案,预判陈景明可能使出的各类阴招。

    他身前是数十名等待逃离囚笼的孩童,边境处许凌安三人等候情报布控拦截,泰尔比墨高官夫妇日日煎熬期盼儿子平安,藏在暗格的莱尔性命悬于一线,暗处陈景明虎视眈眈伺机发难,主上凯斯的猜忌如同利刃悬在头顶。

    所有重担尽数压在一人肩头,监视、试探、刁难、杀机层层包裹,营救之路布满荆棘,没有半分喘息余地。

    屋外值守暗探的脚步声循环往复,一声声敲在寂静深夜里,如同催命的鼓点。这座深山据点铸就的牢笼密不透风,黑暗之中,一场藏在无数双眼睛之下的营救暗战,仍在无声艰难推进,每一步前行,都要赌上所有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