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刀尖利益·叛生之道第三季 > 210.旧事沉骨,血案掩痕
    时序骤然回溯,跳转到许无意刚满二十岁、正式扎根KTS集团(加入时间2026)统管术修体系的那段年月。

    彼时幕后之人早已完成对宋彤的辅佐,常年驻留海外极少归来,整座国内据点的术修调度、邪阵布设、各类脏事收尾,全权交由成年后的许无意处置。那时九十六名术修的编制早已定型,三年前两名术修叛逃投靠青悲门的旧事刚过去不久,集团上下人人紧绷,行事阴狠谨慎,但凡外勤、制毒人员在外惹出祸端,第一时间便会上报到许无意这里,由他以术法、伪造文书双重手段抹平痕迹,杜绝外泄风险。

    这天黄昏,后山法坛刚完成一轮瘴气阵纹加固,许无意正擦拭炼制中和药剂的玉质器皿,急促的脚步声顺着山道传来。两名身穿黑色外勤制服的男子神色慌张,身上沾着淡淡的泥土与未散尽的血腥味,一路快步登上高台,见到许无意的瞬间,紧绷的神经才算稍稍松垮,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慌乱。

    为首的外勤名叫罗武,是常年外出运输制毒原料的押送人员,双手不停搓动,语气满是焦躁惶恐:“许顾问,出大事了。今日我们车队绕乡间小路转运原料,途经山下村落,一名老农撞见车厢里的化工原料,认出不是寻常农用物资,拉住车厢不肯放行,非要报官。随行的同伴一时慌乱,失手推搡过重,老人后脑重重磕在路边青石上,当场断气。”

    许无意擦拭玉瓶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二人,眼底没有多余情绪,一片平静冷寂。加入KTS这两三年见惯了集团为掩盖罪行闹出的死伤,人命二字,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黑暗浸染里变得轻飘飘。只是寻常死伤多是敌对势力、叛徒,伤及无辜普通村民,实属棘手。

    “尸体现在在哪,有无旁人目击?”许无意放下手中器皿,淡淡开口问询,条理清晰,第一时间梳理关键信息。

    “事发傍晚,村落农户大多在家做饭,小路偏僻,只有远处两名孩童远远瞥见一道黑影,没看清完整经过。我们不敢就地停留,趁着天色将暗,把老人尸体抬到西侧无人的废弃山窑,暂时用干草遮盖,无人发现踪迹。”罗武连忙回话,又递上一张折叠的纸质记录,“死者是山下李家村普通村民,家中还有妻子、一双未成年儿女,若是直接失踪,家属一定会四处报案,邻镇派出所会上门排查,顺着运输路线追踪,很容易查到我们的原料车队,整条走私链路都会暴露。”

    另一名外勤跟着补充,语气带着后怕:“我们第一时间上报主楼,宋彤小姐传话,此事全权交由您处置,一是处理干净尸体,不留半点可供查验的痕迹;二是伪造完整正规尸检文书,编造合理死因,交到死者家属手中,稳住村民,杜绝闹事报案,不能让这件小事引来警方大范围搜查据点。”

    集团规矩向来如此,外勤在外失手闹出人命,不能任由家属闹上公门。寻常□□只会掩埋尸体、威逼家属,可KTS有完整的邪术体系,又能伪造具备迷惑性的书面材料,向来交由许无意一手收尾,既能销毁尸身证据,又能靠文书安抚家属,彻底斩断追查线索。

    许无意微微颔首,拿起一旁存放术法媒介的布包,起身跟着两名外勤走下法坛,一路往西侧废弃山窑行进。山路崎岖,晚风裹挟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越靠近山窑,泥土里渗开的暗红痕迹越是清晰。

    废弃山窑早年烧制陶土,早已荒废多年,窑洞幽深避光,四周荒草半人高,极少有村民踏足。走入窑内,干草堆下躺着一具苍老躯体,后脑破损处血迹凝固发黑,面色青白,双目圆睁,依稀能看出死前猝不及防的惊恐。

    许无意站在尸身旁,垂眸静静打量片刻,心中已然敲定两套处理方案,同步推进。

    第一步,以专属蚀秽咒法消解尸身可供法医检测的痕迹。

    他从布包里取出三支特制符笔,蘸取调配好的毒瘴媒介,指尖飞速结印,口中低诵晦涩咒文,三道漆黑符火缓缓落在尸身周身。符火不灼烧皮肉,只渗透进骨骼、血脉之中,消解外伤撞击留下的骨质裂痕、皮下淤血,抹去青石撞击形成的致命损伤,将外力致死的痕迹尽数掩盖。

    蚀秽咒是他成年后自行改良的术法,专门用来销毁各类伤亡尸身的查验痕迹,寻常法医仪器、常规尸检手段,完全无法分辨出人为外力伤害,只会判定为自身突发病症衰竭。咒火持续缠绕躯体半个时辰,原本清晰的后脑重创痕迹一点点淡化消失,全身皮肉恢复平和状态,看不出半点暴力致死的迹象。

    做完痕迹消解,他又引动地脉浅层浊气,混合窑内泥土,将尸身表层沾染的车队纤维、外勤衣物碎屑、路边青石粉末全部剥离,彻底断绝警方依靠微量物证锁定肇事人员的可能。

    两名外勤守在窑洞口,不敢靠近,远远望着窑内翻涌的黑雾符火,心底满是敬畏。许无意掌控九十六名术修、精通各类邪术,处理这类掩盖罪迹的脏事,手段缜密周全,从来不会留下疏漏,这也是集团但凡闹出人命,第一时间交由他处置的根本原因。

    痕迹彻底消解完毕,许无意吩咐二人:“后山山窑深处有一处天然地下暗河,水流湍急,淤泥厚重,将尸身裹上防渗油布沉入河底淤泥之下,暗河常年低温,淤泥隔绝空气,数十年不会被人发掘,不会再有人找到遗体。”

    罗武二人连忙应声,按照吩咐取来库房备好的防渗油布,小心裹好尸体,抬往窑洞最深处的暗河,顺着湍急水流沉入淤泥底层,不留一丝外露痕迹。

    处理完尸身,天色彻底沉入黑夜,山间雾气开始升腾。许无意独自留在窑内,清理地面残留血迹、符灰,以清尘幻术抹去三人停留的脚印、气息,将整座山窑恢复成长久无人踏足的荒芜模样,杜绝日后村民、巡山人员察觉异样。

    待现场全部清理干净,三人折返主楼,许无意径直走入专属文书密室。这间密室常年上锁,只有他一人能够进入,存放着大量仿造公章、医院制式单据、法医尸检模板,专门用来编造各类掩盖集团罪行的虚假文书。

    桌面铺开一整套乡镇卫生院尸检报告模板,油墨、纸张、印泥全部和山下村镇医疗机构制式完全一致,足以以假乱真。许无意执起钢笔,笔尖落在纸面,冷静客观地编造完整死因。

    文书之上清晰写明:死者李某,年六十五岁,长期患有严重心脑血管基础疾病,当日独自上山捡拾柴薪,突发大面积心梗,倒地猝然离世,体表无外力撞击、打斗伤痕,属于自身旧疾急性发作自然死亡,附虚假医生签字、卫生院伪造公章,各类检查指标全部贴合心梗病逝的病理特征,逻辑完整,挑不出半点破绽。

    他甚至细致补充了一段安抚家属的说辞,写明老人常年不愿就医,家中亲属早已知晓病情隐患,以此打消邻里、家属心中的怀疑,避免有人质疑死因蹊跷,主动上报派出所查验尸体。

    整套文书撰写、盖章、封装完毕,已经是深夜子时。许无意将尸检报告交到罗武手中,沉声交代后续安抚家属的全套流程,每一步都算计周全,堵死所有闹事、报案的可能。

    “明日一早,你带上这份伪造尸检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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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备一笔数额丰厚的抚恤金,以同村远亲的名义前往李家村慰问家属。抚恤金足够支撑一双儿女读书、家中日常开销,普通农户家庭很难拒绝;文书直接交给死者妻子,告诉对方老人上山突发心病离世,卫生院已经出具完整尸检结果,无需再送去派出所复检。”

    许无意顿了顿,补充约束条款,杜绝外勤行事鲁莽再生事端:“安抚过程不可动怒、不可威逼,只以补偿、情理劝说,若是家属心生疑虑不肯收下抚恤金,不要强行逼迫,立刻返回庄园告知我,我会亲自前往,以幻术短暂迷惑家属心神,稳住局面。切记不可提及车队、原料、失手伤人一事,半个字都不能外露。”

    罗武紧紧攥着那份伪造尸检报告,连连点头应下,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原本以为失手害死村民,轻则废除修为、关押地牢,重则直接被集团处决,没想到许无意一套流程层层兜底,销毁尸身、伪造文书、安抚方案一应俱全,彻底抹平这场祸事。

    交代完所有事宜,两名外勤领命退下,着手准备明日前往村落的抚恤金与慰问物资。文书密室只剩许无意一人,他收拾好仿造公章、符笔,关上密室厚重铁门,独自往后山法坛走去。

    山间夜风寒凉,裹挟淡淡的瘴气,他立于高台之上,望着山下村落零星微弱灯火,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麻木空洞。

    那年他刚满二十,正式独掌集团所有术修、善后事宜,亲手以咒法消解无辜村民尸身的致命伤痕,伪造虚假尸检文书掩盖失手杀人的罪责,为KTS的黑色产业链掩埋一条无辜人命。日复一日做尽掩盖杀戮、制毒布瘴的脏事,他的双手早已沾染洗不去的罪孽。

    此刻的他,尚且没有溶洞围剿、销毁U盘、重创许凌安的纠葛,没有地牢元老勾结青悲门的内乱,没有凯斯远走海外独扛据点的重压,可黑暗的枷锁早已牢牢捆死他。幕后之人常年驻外的隐秘布局,无数底层人员的生死罪责,一件件一桩桩,全部压在他肩头。

    那时的他尚且以为,顺从集团指令,替所有人抹平祸端,便能换来安稳立足之地,寻到一条容身之路。他恪守所有下达的任务,冷静处理尸骸、伪造文书,完美掩盖外勤失手杀人的罪行,杜绝官府追查据点,事事办得滴水不漏,换取宋彤、凯斯、幕后之人的全然信任,一步步握住更大的权柄。

    只是那时的他未曾预料,今日掩埋一条无辜村民性命的选择,只是无数黑暗抉择的开端。往后数年,他会亲手毁掉唯一能指证整条产业链的证据,会亲手催动杀伐咒法重创血脉至亲,会困在内忧外患的深山据点独自煎熬,在良知与生存之间永久撕裂拉扯。

    夜色越来越浓,环山大阵的黑雾缓缓升腾,笼罩整片群山。二十岁的许无意孤身站在法坛高台,指尖还残留着蚀秽咒符燃烧过后的淡淡焦味,山下村落灯火平和,无人知晓自家一位老人的尸身,正沉在废弃山窑地下暗河的淤泥深处,一份虚假的尸检报告,即将掩盖一场不该发生的命案。

    这条路从他踏入KTS的那一刻便已铺定,二十岁处理村民尸骸、伪造文书的这个黄昏与深夜,是他彻底深陷暗途、再也无法回头的重要节点。往后所有挣扎、愧疚、隐秘的手足温情,都抵不过今夜亲手掩埋的这条人命,抵不过多年来一桩桩、一件件无法洗白的罪责。

    他闭上双眼,引动灵力稳固阵纹,将山下村落的气息隔绝在外,把那条无辜生命的痕迹,一同封存在厚重黑雾之下,如同封存自己往后数十年永无解脱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