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昼夜穿行,彻底甩开沿途道路监控,一路奔赴外省深山里提前备好的备用庄园。此处地处两省交界,人烟稀少,群山环抱,早年便被KTS暗中购置,只是一直未投入大规模生产,如今成了众人避风头的临时栖身之地。
下车安顿妥当,凯斯第一时间分派任务。外勤人员环绕整座庄园清理周边痕迹,填埋进山小路、抹去车轮印记;宋彤带人清空主楼底层空间,拆除原有闲置杂物,搭建起一套精简却功能齐全的小型制毒实验室,各类提纯器械、化工原料分批从隐秘货运渠道转运至此。
许无意被委任统筹全部安防与毒物研发,彻底拿回曾经失去的调度权力。他每日待在实验室与后山法坛两处,白日埋首调整改良制毒配方,优化毒素毒性、缓释效果,规避常规法医毒物检测手段;入夜便独自立于山巅,引动山间地脉灵气,一层一层叠加幻术屏障。
这一次布设的防线不再留有半分放水余地,内外三层迷阵环环相扣,外层惑人方位,中层滋生扰心幻象,内层Hidden poisons and diseases,但凡有人强行闯入,便会被戾气侵蚀经脉,绝非当初山谷里仅作困住之用的温和阵法。
术修们跟在他身后辅助结印,皆看得心惊。先前在溶洞对许凌安出手那一击,已经足以证明他彻底斩断私情,如今布阵杀伐气息浓郁,行事狠绝缜密,再无半分摇摆犹豫,俨然是集团最锋利的一把利刃。
凯斯看在眼里,十分放心,将所有毒物研发、据点安防全权交予他打理,自己则躲在主楼书房,联络海外买家,规划全新的跨境走私路线。
独处实验室时,许无意偶尔会停顿片刻,指尖抚过盛放试剂的玻璃瓶壁。溶洞中许凌安倒地吐血、满眼破碎失望的模样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心口一阵细微抽痛,可他转瞬便移开目光,碾碎心底那点微弱的不忍,继续调配烈性药剂。这条路是他亲手选的,再无回头资格,任何心软都是自取灭亡。
千里之外,本地山下临时警戒卡点。
许凌安将所有精力投入跨省去追踪KTS踪迹,连日高强度工作,体内残留的术法戾气始终没能完全代谢干净。那日溶洞里许无意催动的杀伐咒法侵入经脉,与此前音乐节麻醉弹头的毒素、连日熬夜积攒的疲惫层层叠加,医疗人员几次叮嘱他静养,他全都置之不理,依旧坚持翻阅监控卷宗、对接邻省公安协查线索。
这天正午,他正坐在警车后座,摊开许无意早年遗留的法医笔记比对制毒配方线索,指尖刚落在一行字迹之上,胸口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一股阴冷的黑气顺着四肢经脉四处窜动,是残留在体内的术法戾气骤然发作。他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笔记本重重摔落在地,左臂旧伤位置同步传来麻木刺痛,半边身子瞬间失去控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呕在衣襟上。
身旁值守的警员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许凌安:“许队!您怎么样?快叫救护车!”
许凌安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反复重叠扭曲,耳边不断响起细碎幻音,正是那日溶洞幻境残留的后遗症。他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干涩发紧,浑身脱力,只能任由队员搀扶着躺平,意识一阵阵恍惚。
送往医院急救检查后,医生给出结论:外来阴邪戾气淤积经脉,长期过度劳累导致气血亏虚,内外刺激之下骤然爆发,多处内脏轻微受损,必须立刻住院静养,严禁再参与高强度侦查行动,若是再次受术法冲击,很可能留下永久不可逆的损伤。
病房内,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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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消毒气息笼罩周身。许凌安躺在病床上输液,手臂上布满针孔,左臂依旧时常传来麻痹感。他望着窗外晴空,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只有许无意冷硬漠然的眉眼。
他清楚,弟弟亲手打出的那道咒法,不只是外伤,更是一道跨在二人之间、难以愈合的伤痕。
队员前来病房汇报调查进展,语气低沉:“许队,我们筛查了大量出城监控,只捕捉到一批遮挡号牌的改装车辆驶入邻省山区,具体庄园位置无法精准锁定,跨省排查范围太大,短时间难以摸清据点确切方位。”
许凌安闭上眼,眼底满是无力。
物证被销毁,关键人员全数跨省逃窜,自身又因旧伤突发被迫被困医院休养,所有追查节奏被迫停滞。
另一边,外省隐秘庄园的法坛之上,许无意指尖一顿,敏锐察觉到一股熟悉的微弱气息骤然衰弱——那是属于许凌安的血脉气息,隔着千山万水,仍能通过当日术法残留的羁绊感知到异动。
他沉默伫立在高台之上,山风掀起他的衣摆,眼底极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转瞬又被冰冷覆盖。
身旁术修察觉他动作停顿,出声询问:“许顾问,阵法出了问题?”
“无事。”许无意收回灵力,淡淡回话,转身走下法坛,不再多言,只是调配药剂时,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清楚那股气息衰弱代表着什么,清楚自己那一击,终究还是重创了兄长。可事到如今,他不能流露半分恻隐,只能继续埋头投身黑暗之中。
两省相隔千里,一人困于病房,伤痛缠身,苦苦追查罪案;一人居于深山暗巢,手握毒术阵法,步步深陷泥潭。一道亲手打出的术法,将兄弟二人彻底分割在黑白两端,遥遥相望,再无交集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