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囚室的寂静在深夜被骤然打破。
叛逃术修早已筹备多日,趁着看守换班的空档,指尖飞速掐动咒诀,层层灰色幻境瞬间铺开。走廊里的几名看守眼前景象扭曲,分不清门窗与墙壁,只能握着枪械原地慌乱打转。四名卧底抓住机会,用日积月累磨尖的铁片猛凿墙体缝隙,石块簌簌剥落,眼看就要打通通往地下密道的缺口。
可他们刚破开半尺宽的洞口,整片幻境骤然崩塌。
两道叠加的锁魂禁制骤然收紧,术修的幻术被牢牢压制,浑身灵力瞬间被封死,再也施展不出半分秘术。
铁门应声大开,大批持枪外勤一拥而入。
许无意早在收到越狱苗头时,就提前安排两名术修布设了双重禁制,早就算好了对方动手的时间。这场仓促的越狱,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泡影。
闹事的几人全部被重新控制,叛逃术修因为带头煽动动乱,被单独押进最深的密闭小黑屋,彻底与世隔绝。他隔着铁门望向门外,看着许无意冷漠的侧脸,满心不甘却无力反抗。
处理完囚室动乱,许无意转身走出山体地牢,城市制毒据点的消息正等着他处置。
城郊货运仓库日夜灯火通明。保山、曲靖、昭通十几座城市夹层实验室送来的半成品毒素,一箱箱完成打包伪装,外层全部套上日用百货的包装箱。货车排起长队,只等夜色降临,就沿着山区小路分批运往边境深山的总据点,进行最后的提纯精炼,之后再跨境销往东南亚黑市。
生产留下的隐患还未完全平息,市区居民持续投诉空气异味,不断有空气物证被送往市局刑事技术科。
被限制外出权限的许凌安,只能整日守在法医实验室,埋头处理各类物证化验。连日紧盯显微镜与检测仪器,他双眼干涩刺痛,红血丝久久消不下去,可他丝毫不敢松懈。
这一天,他对居民送来的空气残留样本做精细化提纯,意外检出了一种小众定制化工稳定剂。这种试剂市面流通极少,只有固定的几家私人化工商行才有货。
一条清晰的线索就此浮现。
只要顺着这款特殊试剂溯源供货商家,就能摸到整条原料供应链,顺藤揪出遍布多座城市的地下实验室。
许凌安紧紧攥住检测报告,压抑许久的心底终于燃起一丝微光。他悄悄把原料品牌、供货商信息整理记录,默默规划后续的追查方向。
远在市区巡查据点的许无意,很快收到了线人的密报:警方技术科查到了特种试剂,原料供货渠道已经暴露。
他神色沉静,没有立刻调动人手厮杀封堵。
“斩断上下游所有联络方式,注销商行临时执照,切断资金流水。”许无意对着电话沉声下达指令,“如果实在来不及转移人员,就舍弃一两个小型实验点,保住整片内陆毒网的主干,不要因小失大。”
指令层层下发,各个城市的潜伏人员立刻开始紧急撤离。
其中一处老旧居民楼的夹层实验室动作慢了一步。周边住户连日饱受刺鼻气味侵扰,忍无可忍之下集体报警,派出所民警很快赶到楼下,准备破门突击检查。
窝点里的几名外勤人员来不及脱身,为了防止被活捉审讯、吐出更多据点信息,他们选择了彻底封口。
等到民警破开夹层大门时,只看见冰冷的现场。又一桩命案骤然发生,消息很快传回市局,一桩普通的扰民投诉,转眼变成了恶性刑事案件。
接连不断的悲剧,压得许凌安喘不过气。恰逢科室人员调整,队里决定招收新人,领导安排他带一名学徒,培养新一代物证技术员。
新来的小姑娘名叫宋妮,年纪轻轻,人脉却格外复杂。她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和不少社会商户、货运老板都有往来,只是和KTS集团毫无瓜葛,纯粹是为了给自己积攒人脉资源。
宋妮刚入职没多久,科室里不少未公开的案件信息、物证线索就开始往外泄露。许凌安私下追查线索的消息、特种化工试剂的调查进度,断断续续流落到社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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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不少同事私下议论,所有人都下意识把泄密的矛头指向许无意。毕竟许无意深陷KTS组织,是所有人眼里最有可能窃取刑侦情报的人。流言越传越广,慢慢传到了潜伏在市局周边的KTS眼线耳中。
线人把这条流言整理成文字,加密发给了身在市区的许无意。
看完消息,许无意只是沉默不语,没有出面辩解,也没有立刻采取行动。他很清楚,泄密的源头根本不是自己 “是我吗干的事吗,张口就来”“我有那么坏吗?”
当天夜里,宋妮趁着值班室无人,打开办公电脑,把科室的案件文档打包,通过隐蔽的网络渠道发送给外面的社会联系人。她自以为手段隐蔽,清除了浏览记录,却不知道,远程网络拦截程序早已锁定了这台电脑。
许无意动用技术手段,完整截获了她发送情报的全部数据流、聊天记录与文件内容,铁证一应俱全。
他拨通了集团专职黑客的加密电话,语气平淡:“整理好这份泄密证据,走匿名渠道,直接投递到市局纪检督查中心。”
短短三天,举报材料完整送达督查部门。
铁证摆在眼前,宋妮私自泄露刑侦内部案情、向外倒卖情报的事实无从抵赖。纪检部门迅速介入调查,短短数日就敲定了处分结果。
风波骤然落下帷幕。
一场情报泄露的乱局被悄然平息,舆论里泼在许凌安身上的猜忌渐渐平息,可许凌安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徒弟出事,线索再度中断,又一处制毒窝点酿成命案。他被牢牢锁在实验室里,只能一次次解剖受害者、检验毒物理化成分,眼睁睁看着毒网不断扩张。
而许无意关掉电脑里的拦截后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城市各个实验室的撤离与安防布置上。舍弃小据点保全大局的计划稳步推进,哪怕局部出现纰漏,整片横跨西南多城的制毒网络,依旧牢牢掌控在KTS手中。
一明一暗,一守一攻,兄弟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