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仓库里,幻术编织出无尽往复的迷宫。围墙不停扭转,道路无限分叉,耳边不断响起若有若无的幻音,不断扰乱四人的心神。
同行的警员已经开始头晕脚步踉跄,防Psychedelic drugs的药效正在快速消退。
许凌安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多年刑侦现场勘查的经验,让他清楚,幻术只能迷惑视觉与感官,改变不了墙体实实在在的结构。他弯腰伸手触摸冰冷的铁皮墙面,指尖摸索着铆钉焊接的接缝,冷静开口叮嘱同伴:“不要看眼前的路,全部伸手触摸墙体,顺着实体墙壁横向行进,幻术伪造的墙壁没有金属接缝,一摸就能分辨。”
四人立刻收起目光,背对眼前扭曲的景象,单手紧贴墙面一点点摸索前进。靠着实打实的物理结构,他们一点点撕开迷障的缺口,终于冲破了术修布下的幻境包围圈。
暗处埋伏的人没想到许凌安能这么快找到破绽,只能仓促开枪警示。子弹擦着地面飞过,许凌安顺势带着队员扑倒,借着荒草丛生的洼地拼命向外逃窜。身后追兵紧追不舍,慌乱之间,几人揣在口袋里的点位笔记、手绘楼宇图纸全部遗失在草丛之中。
一路狂奔冲出仓库片区,直到搭上路过的民用出租车,众人才总算脱离险境。所有人惊魂未定,丢失了辛辛苦苦摸排多日的线索,所有人的脸色都格外沉重。
可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这次私自外出探查的行踪,被辖区巡逻的治安监控完整拍下。短短半天,举报通报就递到了市局领导的办公桌上。
第二天一上班,许凌安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领导面色凝重,语气满是失望:“我三令五申,禁止你私自追查KTS相关案件,不准越权开展线下摸排,你偏偏不听,还带着旧同事擅自行动。若不是你们侥幸脱身,一旦在城郊仓库爆发冲突,后果根本无法收拾。”
许凌安没有辩解,只能低头接受处分。
最终的处罚决定很快下达:他被彻底暂停一切外勤外出权限,今后只能固守法医实验室,只负责尸检、物证化验,不得再离开市局大院外出采样。三名一同参与行动的队员也受到内部警告,彻底切断了所有人私下探查的门路。
回到法医办公室,许凌安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连日熬夜比对毒物样本,双眼早已疲惫不堪,酸涩刺痛一阵阵袭来。他闭紧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一想到边境执勤的战友最先吸入制毒废气患上肺病,紧接着城内普通市民中毒离世,一条条人命摆在眼前,自己却被死死困住,连走出大门摸排线索都做不到,满心无力无处排解。
与此同时,深山据点的地下囚室里,气氛陷入死寂。
被关押的四名卧底侦查员,通过看守闲谈捕捉到消息:外面前来接应探查的队伍行动失败,线索全部中断。最后的希望破灭,绝望笼罩了整个囚室。
那名从泰国被抓回来的叛逃术修咬牙打定主意,悄悄拉拢所有人策划越狱。他打算趁着深夜换班,施展幻术困住看守,凿开囚室岩壁,顺着地下密道冲出据点。几人偷偷积攒碎石铁片,连夜撬动墙体砖石,一场越狱行动正在暗中筹备。
消息层层上报到许无意手中。
他看完看守送来的密报,只是淡淡吩咐下去:“加固囚室内层钢板,再加两道幻术警戒,不要大开杀戒,先把这群人牢牢锁住,不必分出精力应对越狱动乱。”
眼下内陆十几座夹层实验室才是重中之重,他放心不下城内各个窝点的密封设施,决定亲自下山入城巡查安防漏洞。
他使用提前办好的匿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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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件,开着无备案的越野车,沿着山区小路避开所有检查站,昼伏夜出,悄无声息驶入市区。一连两天,他逐个走访保山老城的老旧楼宇,仔细检查烟道过滤装置、墙体密封胶层,把废气泄漏的隐患彻底补齐。
午后,许凌安接到任务,需要把几份毒物检测样本送往市局下辖的物证中心。这是处分下达后,他为数不多能短暂走出大院的机会。他拎着装着试管的密封收纳箱,站在十字路口等候红绿灯。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停在停车线后。车窗半降,许无意侧脸的轮廓清晰地映入许凌安的眼中。
四目骤然相撞。
隔着一条车流涌动的马路,来往车辆呼啸而过,把两人彻底分隔在两个世界。
许凌安僵在原地,眼底翻涌着痛心、失望与不甘。他清清楚楚知道,城市里害人的毒烟、困住他们的幻术圈套,全部都是眼前这个人一手谋划出来的。最先受害的是边境并肩执勤的刑警战友,接着是无辜的普通百姓,一条条人命,都落在KTS扩张毒网的代价里。
许无意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愧疚,只淡淡对视一瞬,便面无表情地升起车窗,隔绝了所有视线。
绿灯亮起,越野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街巷深处。
许凌安依旧站在原地,冷风吹得眼眶发酸。连日过度用眼带来的刺痛再次席卷而来,他抬手按住通红的眼皮,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亲兄弟,咫尺相望,早已形同陌路。
他困在实验室里,只能靠着一份份尸检物证见证悲剧接连发生;而许无意游走在城市街巷,有条不紊地加固一座座地下制毒实验室,任由毒雾继续笼罩居民区。
光明被政令牢牢束缚,黑暗却在都市的夹缝里肆无忌惮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