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散潜伏在国内多座城市的外勤人员,按照宋彤下达的指令,每日摸排辖区闲置楼宇夹层、废弃地下车库、老旧商铺隔间,用隐蔽拍摄、手绘图纸的方式,把点位层高、通风管线、物业巡检周期、周边治安卡点全部整理成加密文档,通过线下暗线送回深山据点。
成堆的城市楼宇情报送到许无意的专属办公间,他伏案逐一筛选排查,结合此前绘制的隐蔽实验室建设标准,剔除安检密集、消防常态化抽查的高危地段,最终敲定三座分属不同城市的首批落地点位。三处场地均处于城市商圈边缘老旧楼宇,夹层结构厚重,自带独立排风暗道,物业巡查频次极低,周边物流网点密集,方便原料、器械伪装配送,完美契合他规避执法排查的全套规划。
敲定地址后,整套设备转运计划立刻启动。
各类小型合成仪器、恒温存储容器、过滤反应装置全部拆解,混杂在五金配件、日化加工设备之中,依托灰色个体货运、同城快递渠道分批分流,由各地潜伏人员分批签收,趁深夜无人时段悄悄搬运至楼宇夹层隔间。全程禁用实名物流信息,收货身份全部使用伪造临时务工证件,每件器械外层涂抹干扰检测的隔离涂层,避开路上常规化工安检扫描。
宋彤同步完善潜伏人员的通讯管控规则,严令所有人不得使用微信、短视频、电话等公共线上渠道联络据点,统一采用线下实物暗号传递消息:固定街角报刊亭、菜市场摊位、小区快递柜作为情报交接点,依靠纸条、刻印标记传递指令,彻底隔绝网警溯源追踪的风险。一旦有人违规使用线上通讯,立刻撤回深山据点从严处置。
短短半月,内陆第一座城市地下夹层实验室全部搭建完工。狭小夹层内部按照许无意设计的图纸分区,合成操作台、废液循环仓、小型恒温储藏柜依次摆放,独立通风管道直通楼宇废弃烟道,外层墙体加装隔音、信号屏蔽板材,从外部完全无法察觉夹层内存在化工生产活动。潜伏人员轮流值守,只待大批量基底化工原料送达,便可启动半成品烈性毒素合成工作。
深山据点主楼,宋彤拿着各地潜伏人员的通讯记录、实验室竣工回执向泰比轮亚·凯斯复命。
“三座试点地下实验点主体全部完工,器械布设到位,底层潜伏人员训练完毕,基底原料的国内运输线路已经打通,一周内就能分批送入各城市夹层。”
泰比轮亚·凯斯望向身侧的许无意,眼底满是认可:“整套城市隐蔽布局全靠你的测算规划,等内陆渠道稳定成型,我们不必再完全依赖边境山道运输,风险会大幅降低。后续新增数十座城市实验点,依旧由你全权设计规范。”
“属下会完善优化图纸标准,适配不同城市楼宇结构。”许无意平静应答,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如今内陆制毒网络的铺开是组织核心扩张计划,他倾尽全力推进,早已不在乎潜藏在城市之中会带来多少无辜受害者。
国境之内,许凌安依旧每日处理普通民事、治安案件,可城郊查获的可疑化工基底原料始终萦绕在心头。
按照上级硬性命令,他不能以专案组名义、不能动用警力顺着原料溯源上游供货渠道,可心底的危机感越来越重——KTS已经渗透进内陆城市,地下实验室一旦全面投产,烈性毒素会直接流入本地市面,危害本地民众。
办案结束下班后,许凌安避开同事,独自回到档案室,偷偷取出封存的走私原料留样试管,铺开边境旧案、科技大厦爆炸案的毒物理化报告,逐行比对分子结构、化合基底。
他利用个人休息时间,翻阅全市化工贸易商行、个体货运公司的登记信息,仅凭私人记忆梳理这批原料可能流入的配送片区,悄悄记下几处可疑物流网点地址,没有登记在册、没有上报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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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私藏在自己的笔记本里。
他无数次想要向上级递交新线索申请重启调查,可每次想起之前领导严厉的训斥、跨境行动被全面叫停的硬性规定,又只能把所有诉求压在心底。一旦私自展开大规模排查,只会被斥责无视调度、肆意瞎闹,甚至会被调离刑侦岗位,届时再无任何接触案件、追踪线索的机会。
这天处理完一起普通商铺盗窃案,许凌安途经城郊物流集散中心,远远看见几辆小型货运厢车正在装卸大批灰色编织袋包装的化工原料,包装样式和此前查获的走私基底原料完全一致。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想要上前核查,手已经摸向腰间证件,却又猛地顿住动作。没有正式调查许可,他无权拦截货运车辆、扣押化工货品,贸然行动只会被企业投诉、被上级追责。
只能眼睁睁看着货运车辆分装完毕,分驶往市内不同商圈老旧楼宇片区,正是情报里适合搭建地下夹层实验室的同类地段。
许凌安站在车流往来的路边,满心无力与焦灼交织。他清清楚楚看见KTS扩张内陆毒网的证据摆在眼前,手里握有原料样本、物流线索、可疑片区地点,却受制于禁令,不能开展任何正规侦查行动,只能将所有线索默默记录在私人笔记本上,独自封存。
一边是稳步落地、无人阻拦的城市地下制毒据点,许无意在深山统筹全套布局,组织依靠海外毒资疯狂扩张,明暗渠道双线并行;
一边是困在日常执勤里的许凌安,察觉巨大危机却束手束脚,只能私下偷偷留存线索、暗自梳理脉络,无法调动任何力量阻拦即将在都市深处蔓延的灾祸。
城乡两处暗流同步涌动,藏在楼宇夹层的毒窟已然成型,一场蔓延全国多座城市的危机,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发酵,而唯一看透全盘阴谋的追查者,被一道冰冷的行政命令死死困住,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