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常年深埋于幽暗的山腹之中,四周岩壁冰凉坚硬,厚重的阴雾被隔绝在石室门外,整片密闭的空间安静到令人心慌。
洞外绵长凄切的孩童呜咽声隐隐传来,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起伏,而这间隐秘石室之内,却诡异的听不到半点怨念声响,仿佛天然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阴煞与哀泣。
许无意仍旧驻足在密室中央,抬眸细细环视四周粗糙冷硬的石壁,目光审慎地探查着这间人工开凿出来的地下隔间。
他脊背朝向身后的位置,心神全部集中在眼前陌生的环境里,对于方才从外套内袋悄然滑落的境外银行卡一无所知,步履从容,神色坦荡,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早已泄露了一处深埋已久的私人秘密。
清冷昏暗的光线笼罩在石室之内,许凌安静静停留在后方,狭长的眼眸沉沉落在青石地面那张静静平躺的国外银行卡上。
卡片质地精致特殊,卡面纹路简约小众,版式和国内所有银行的储蓄卡、信用卡截然不同,是只能在海外跨境流通使用的专属银行卡,来历分外蹊跷。
他沉默伫立在原地,周身气息微凉淡漠,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唯有眼底深处悄然沉淀下一层晦暗难解的阴霾。
多年以来二人相依相伴,彼此之间向来坦诚相待,不论工作案件或是私人琐事,从来都没有刻意隐瞒的先例。
可许无意私下私自持有海外银行卡这件事,却被对方死死藏匿,只独自暗藏在贴身的衣物内袋里,自始至终没有对自己吐露过半分讯息。
没有解释,没有提及,甚至连一丝相关的暗示都从未有过。
许凌安心性素来细腻通透,擅长窥探人心深处掩藏的思绪与秘密,此刻望着地上那张突兀出现的卡片,心底已然悄然滋生出一层淡淡的隔阂与疑虑。
但他并没有选择当即开口质问。
身处危机四伏的深山古洞,暗处尚且还有不明人物潜伏尾随,周遭未知凶险尚且不明,眼下并不是撕破隔阂、追问私事的合适时机。
过多的猜忌只会打乱当下的探查节奏,贸然戳破对方隐藏的秘密,只会让二人之间生出难以缓和的裂隙,在这片危机重重的地下禁地,绝非明智之举。
念头转瞬之间沉淀完毕,许凌安收敛好眼底复杂的情绪,身形保持着原本缓慢行走的姿态,动作自然且不着痕迹。
趁着许无意转头观察侧面石壁、完全疏于留意身后动静的空档,他微微俯身,指尖戴着干净的无菌手套,轻巧将那张掉落落在地面的境外银行卡悄然拾起。
卡片入手冰凉,触感单薄细腻,被他收拢于掌心,随即不动声色地藏入自己内侧的衣袋之中,妥善收纳,全程动作行云流水,安静隐秘,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自始至终站在前方的许无意毫无察觉,浑然不知自己隐瞒多年的海外私卡已经落入许凌安手中,更没有料想到自己深埋心底的秘密,已经在无意之间暴露于人前。
将卡片妥善收好之后,许凌安重新恢复了往日清冷沉静的模样,神色淡漠无波,方才眼底翻涌的万千思绪尽数掩藏,看不出半点异样,如同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只是那份悄然埋下的心结,已然沉沉盘踞在他的心底,悄然拉开了二人之间无形的距离。
一边是洞外十年未解的山村诡案,阴毒蔓延,封印破败,迷雾重重的深山秘辛。
一边是朝夕相伴之人深藏不露的私下隐秘,无从探寻的海外渊源,刻意封存不愿告知的过往。
两件迷雾相互交织,让原本就错综复杂的案情,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这间石室和外侧的洞窟构造完全割裂,应该是当年修建古洞封印时特意单独开凿出来的密室。”
许无意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缓缓响起,他伸出指尖轻触冰冷的岩壁,缓缓开口分析,“外侧洞道用来留存碑文记载,而这间密室,大概率是用来存放镇压胎怨的关键器物。”
他专心研究石室的建造布局,完全没有回头看向身后,自然无从发现许凌安方才所有隐秘的动作。
许凌安微微颔首,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地下秘境之中,目光扫过密室四面合围的坚硬石壁。
“此处气场干净,隔绝洞外所有怨煞阴气,当年应该是守洞之人用来休憩暂住,或是封存重要信物的密闭空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侧平整的山石墙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低沉的机械轻响。
低沉沉闷的齿轮转动声从厚重的岩壁内部隐隐传出,细微的摩擦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散开,沉闷又诡异。
二人瞬间同时收敛心神,神情骤然变得警惕肃穆。
许无意立刻收敛闲谈的话语,抬手将手中的手电光束调转方向,直直投射向发出异响的那一面石壁。
明亮的白光破开昏暗,清晰映照出墙面的异样之处。
原本浑然一体、毫无缝隙的整块山石墙壁,中央位置赫然浮现出一处嵌入式的厚重暗门。
暗门完全贴合岩壁表层,做工精巧隐秘,和周围的山石纹理完美融为一体,平日里隐匿封存,若是没有触发机关,根本无法看出这里暗藏一扇隐蔽的石门。
石门通体由整块天然岩石雕琢而成,边缘纹路咬合严密,设计极为精巧,是深藏在密室之中的第二层隐秘关卡。
暗门此刻正处于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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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动开启的状态,石缝之间缓缓渗出一缕浓稠的寒雾,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门缝缓慢流淌而出,比洞口的寒气还要凛冽数倍。
密室之内的气氛瞬间骤然收紧,潜藏在黑暗之中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也就在这扇石壁暗门缓缓松动开启的同一时刻,后方狭长幽深的古洞通道里,那道一直隐匿尾随、迟迟不肯现身的神秘人影,终于不再刻意躲藏。
原本若有若无的细碎脚步声变得清晰起来,缓慢沉稳,一步步朝着这间石室的方向缓步靠近。
黑暗幽深的洞道深处,一道模糊修长的人影从层层叠叠的灰白浓雾之中缓缓显露轮廓。
对方刻意藏匿于背光的阴影当中,大半身形都被厚重的雾气遮掩,看不清完整的容貌五官,只能隐约分辨出挺拔孤冷的身形轮廓,周身裹挟着整片后山独有的阴冷寒气。
长久蛰伏在暗处窥探,一路尾随二人进入古洞浅层,隐忍许久的尾随者,终于选择在此刻慢慢显露行迹。
来人的身形体态莫名熟悉,那一身沉暗内敛的穿搭风格,和屡次在山间雾中短暂现身的黑衣男人高度重合。
他没有急于闯入密室,只是停留在石室洞口的雾霭边缘,静默伫立在黑暗之中,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的注视着石室内部的许凌安与许无意二人。
没有贸然进攻,没有出言惊扰,安静的观望带着一种深沉莫测的目的性,像是在等候暗门彻底开启,又像是在刻意监视他们二人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许无意立刻绷紧周身神经,下意识侧身戒备,目光锐利的锁定洞道处那道浮现而出的朦胧黑影,神情瞬间凝重。
“有人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他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几分警惕的冷意,身形微微上前半步,下意识做好随时应对突发变故的准备。
而许凌安的视线一边落在眼前缓缓敞开的岩石暗门之上,一边余光淡淡瞥向洞口那名现身的神秘尾随者。
一边是密室深处尚未揭晓的石门禁地,一边是雾中悄然现身的神秘黑衣人,外界是濒临破碎的血色封印与蔓延全村的阴寒毒雾。
除此之外,还有那一张被自己悄悄收好、来历不明的国外银行卡,如同一根无声的暗刺,悄然横亘在他与许无意之间。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座深埋山腹的古老洞窟之中,陈年的罪孽,封存的怨念,刻意隐瞒的人心秘密,还有徘徊不散的黑暗窥视者,全部齐聚于这片阴冷的地下秘境。
石壁暗门的缝隙越来越大,门后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无人知晓这扇石门的背后,究竟埋藏着清禾村十年以来最核心的终极秘密,还是更加凶险可怖的未知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