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深处的山雾凝滞不动,阴冷刺骨的寒风徘徊在古老山洞的洞口四周,岩壁上两道暗沉风干的血色封印纹路静静盘踞,细微的裂痕在暗红印记之上悄然蔓延,昭示着这份陈年封禁早已濒临瓦解。
从古洞深处连绵不断飘出的孩童呜咽声低沉悠远,混杂在潮湿厚重的洞窟雾气里,空灵又凄寂,一遍遍回荡在空旷幽深的山谷之中。
许凌安与许无意并肩伫立在石洞入口,目光皆是沉沉落向这片漆黑深邃的地下秘境。
外界所有萦绕清禾村十年的诡异灾厄全部以此地为根源,衰败的血色封印,常年外泄的怨煞阴气,侵蚀整片村落的入骨寒毒,还有日夜不休的夜半婴啼,一切谜团的答案都尽数埋藏在这座无人踏足的深山古洞之内。
“封印力量日渐衰竭,若是再放任洞内阴气肆意外泄,用不了多久,整座村落都会被彻底的寒毒怨气吞噬。”
许无意微微敛下眉眼,低声缓缓开口,周遭阴冷潮湿的洞窟气流扑面而来,浸透周身衣衫,让人四肢都泛起一阵麻木的寒凉。
眼前的古洞地势幽深,洞道蜿蜒向内延伸,黑暗层层叠叠笼罩前路,一眼根本无法窥探到洞窟的尽头,整片地下空间常年隔绝天光,沉淀着数不清的尘封旧事与晦暗罪孽。
许凌安抬手将手中的强光手电微微抬高,清冷的光束刺破浓稠灰暗的雾霭,平缓照向漆黑的洞穴内部,微弱的白光勉强拨开眼前浓重的昏暗,勉强照亮身前数米的范围。
“先进入洞窟浅层探查,谨慎前行,不要轻易触碰岩壁上的血色封印图腾。”
他声线清冷平缓,语气带着一贯的冷静审慎,洞悉人心与诡异异象向来心思缜密,深知这座古老山洞处处暗藏未知凶险,稍有贸然举动便会招惹难以预料的祸端。
二人默契颔首,踏着布满湿润青苔的碎石地面,一前一后缓步踏入这座封存多年的隐秘古洞之中。
跨过洞口的瞬间,外界山林间呼啸的夜风骤然隔绝开来,洞内是一片死寂死寂的沉寂,空气潮湿浑浊,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土腥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阴冷霜寒,压得人胸腔都莫名发闷。
洞道两侧的山壁粗糙斑驳,常年被地下阴雾侵蚀风化,岩石表层凹凸不平,石壁之间萦绕着轻薄缥缈的灰白色雾气,朦胧迷蒙,遮挡住视线,使人无法看清洞穴深处的景象。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当中缓缓推移,安静的地下洞窟里只剩下二人沉稳轻缓的脚步声,还有从古洞最底层不断传来的微弱孩童啜泣声,幽幽冥冥,缠人心神。
向着洞道深处行走数十米之后,两侧空旷的岩壁之上,渐渐浮现出深浅交错的刻痕。
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错落镌刻在整块山石墙面,字迹古朴晦涩,字体年代久远,笔画残缺破损大半,经年累月被地下潮气腐蚀浸染,许多文字早已模糊斑驳,难以完整辨认。
是尘封在深山地底的残缺古碑文。
许无意率先迈步上前,抬手将手电光线稳稳定格在石壁碑文之上,凝神注视着这些晦涩古老的刻字,认真研读石壁之上留存下来的远古记载。
昏暗的灯光落在凹凸的石纹之间,残缺的碑文断断续续记录着这片清禾山村久远的过往,还有这座幽谷古洞最初被开凿封禁的缘由。
碑文字迹零落破碎,大半篇幅都已经磨损消亡,残留下来的只言片语寥寥无几,却足以拼凑出一段被世人刻意掩埋的隐秘往事。
这片后山幽谷自古便是阴煞聚敛之地,地底天生淤积深重的怨念戾气,多年前便在此孕育出不详的阴灵胎怨,也就是日后长达十年萦绕村落不散的夜半婴啼本源。
先辈人为压制地底滋生的灾祸,耗费心力开凿山洞,以特殊血色图腾设下封印,将胎怨禁锢于洞窟最深处,隔绝阴阳,困住邪祟,以此保全山下村落世代安稳。
只是封印并非永久稳固,会随着岁月流转不断衰弱,一旦人心生出贪念,沾染黑暗私欲,便会撬动封印根基,让深埋地下的阴气向外泄露。
断断续续的碑文隐晦提及,多年前曾有外人私自闯入古洞,擅自惊扰洞内封禁,打破了原本平稳的制衡,才致使清禾村从此祸事频发,雾瘴横行,阴寒毒素弥漫山野。
许无意静静凝视着石壁上残缺不全的文字,指尖无意识垂在身侧,认真梳理碑文记载的隐秘过往,全身心都沉浸在这段尘封的历史之中,完全没有留意身后周遭细微的异常动静。
紧随在后的许凌安目光扫过周遭幽暗的洞道,素来敏锐的感官在此刻骤然捕捉到了一丝违和感。
空旷寂静的幽深洞窟之内,除却他们二人行走的脚步声,耳畔悄然多出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轻浅步履声。
那道脚步声极为细微,放得极其缓慢隐忍,落脚轻盈,刻意压低了声响,从后方幽深的黑暗洞道之中缓缓传来,藏匿在浓重的雾气阴影里,分明是有人刻意尾随在暗处,暗中窥探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来人藏身于洞窟背光的阴影死角,始终不肯显露身形,悄无声息跟随着二人进入古洞浅层,潜藏在暗处静静观望,不曾发出半点多余的动静,隐忍又神秘。
许凌安眸光骤然一沉,清冷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凛冽的寒意,身形微微顿住,不动声色的望向身后漆黑朦胧的洞道深处。
他没有立刻出声惊扰,也没有骤然提醒身前的许无意,只是不动声色收敛气息,安静留意着那道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尾随人影。
整片山洞的氛围瞬间变得愈发压抑诡谲,明面上是残破碑文记载的陈年秘史,暗处却潜藏着未知的窥视,无形的危机感悄然笼罩在整片地下洞窟之间。
许无意尚且毫无察觉,依旧驻足在石壁前方,专心解读古老碑文里残留的信息,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已然多出了第三方陌生的视线。
顺着狭长的主洞道继续向内深入,穿过一道狭窄的石壁夹缝,一处独立隔绝的隐秘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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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出现在二人眼前。
这间洞窟密室由天然山石合围形成,格局方正密闭,和外侧绵长空旷的洞道截然不同,像是当年专门被人为开凿修建而出的禁地隔间,四面岩壁平整规整,雾气也相对稀薄许多。
密室空气更加阴冷静谧,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周遭没有任何多余的岔路,方圆之内自成一片封闭的狭小空间,隔绝了外侧洞窟流转的阴雾与怨念。
许无意率先抬步走入这间隐秘石室,身形走在最前方,毫无防备地踏入这片陌生的地下密室当中。
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周遭的石室环境与岩壁构造之上,心思全都用来探查这间密室暗藏的玄机,心神全然松懈,并未留意到自身衣物的细微异动。
行走迈步的瞬间,衣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外侧长款外套的内袋微微松开,一张质感偏薄、版面设计迥异于国内银行卡样式的境外外币银行卡,悄无声息从衣袋缝隙之间滑落,轻轻掉落在身后冰冷的石质地面上。
卡片落在青石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微弱的声响几乎会被洞内的死寂彻底掩盖。
走在前方的许无意对此毫无知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抬眼打量着密室四周斑驳的石壁,神色淡然自若,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贴身藏匿的这张境外银行卡已然不慎掉落。
一直缓步跟在后方的许凌安将这一幕完整尽收眼底。
清冷的目光精准落在地面那张安静躺着的国外银行卡上,深邃的眼眸微微敛起,心底瞬间泛起一层难以言喻的错愕与疑云。
他从小到大与许无意朝夕相伴,彼此熟识相知,对于对方的身家过往、私人财物向来十分清楚。
许无意从来没有向他提起过拥有境外银行卡这件事,从未谈及过海外资产、异地存款相关的任何话题,这张来路不明的国外银行卡,他更是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半分相关消息。
对方一直将这张卡片隐秘藏在外套内袋,私下悄悄留存,刻意隐瞒,刻意闭口不提,从头到尾都在瞒着自己。
昏暗阴冷的地下密室之中,空气瞬间变得微妙凝滞。
前方的许无意尚且浑然不知,自顾观察密室结构,神色平静如常,眼底看不出丝毫破绽,仿佛根本不存在这一张隐秘的海外银行卡。
而身后的许凌安伫立在原地,目光静静落在地面那张陌生的卡片之上,清冷的眉宇间蒙上一层浅淡幽深的阴霾。
暗处依旧蛰伏着行踪不明的尾随人影,古洞封印摇摇欲坠,碑文记载的黑暗往事疑点重重,如今又凭空多出许无意刻意隐瞒藏匿的海外私卡。
层层叠叠的隐秘接二连三浮出水面,就连朝夕相处的身边人,都藏着未曾袒露的秘密。
幽深封闭的石室安静无声,洞底隐约的婴啼还在断续飘荡,黑暗深处的窥视目光未曾撤离,一场潜藏在迷雾之下的人心秘事,正在这座深山地下古洞之中,缓缓掀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