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S集团管辖地界往西南延伸数十公里，挨着国境线藏着一座闭塞的临水村落。此地混杂着边境流民、世代守边的土著人家，往来只有一条泥泞土路，常年被雾气裹住，少有人踏足，久而久之滋生出不少玄虚古怪的乡土传闻。
许无意核对完三家园区分成的归档账目，连日紧绷的神经难得松了些许，听闻手下外勤小队去村落采购新鲜食材时带回一则流传已久的老话，便随手唤来汇报的外勤，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听对方细说原委。
“许总，那村子里老辈人代代传下来一桩富贵谶语，说是想要一方水土往后财源滚滚、整年顺遂暴富，就得寻一名刚满十五岁的少女，量身裁一身通体正红的丝绸嫁衣，脚下垫上晒干定型的白莲花瓣，让姑娘端坐在一座手工雕绘龙凤纹样的小木红桥之上，在村口老渡口静置半日。”外勤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当地人根深蒂固的迷信，“老人们讲，十五岁生辰灵气最纯，红嫁衣纳喜气，白莲花压煞气，龙凤桥引财气，三样凑齐，整片地界都会被财运笼罩，生意兴旺、金银不断。”
办公室台灯光晕偏暗，许无意指尖敲着桌面，眉峰微挑，漫不经心地追问：“这传闻传了多少年？真有人照做过？”
“少说也传了三四十年，前些年村里有人试着寻过适龄孩子，只是要么家长不肯松口，要么找不到样貌契合的姑娘，从来没有真正办成过。”外勤顿了顿，补充道，“那边不少靠着走私货运、对接灰色生意糊口的当地人，都把这传言当真，私下里一直在暗中物色合适的十五岁女孩，觉得只要应验这场仪式，自己手头的买卖便能一路红火，躲开执法严查。”
这话落进许无意耳中，心底那五分蛰伏的野心悄然一动。眼下他刚敲定一成园区分红，手里攥住新增的收益渠道，正想着稳固片区地盘、让整片KTS的灰色收益长久稳住，这则边境富贵传闻，恰好撞在了他的心思上。
村落紧挨着国境渡口，正是集团跨境转运物资、交接人口的隐秘通道，若是此地当真被当地人视作“聚财之地”，往后这条路线只会更加安稳。更何况村落里混迹的走私商贩，本就是可以拉拢的外围人脉，借这桩传闻顺水推舟，既能卖当地人一个人情，又能悄悄夯实自己在边境地带的话语权。
“村子里最近动静大不大？有没有谁家刚好适龄的孩子被盯上？”许无意掐灭手里的烟蒂，语气听不出喜怒。
“动静不小，村里几户靠跨境跑腿的领头人凑在了一起，打算近期大范围打听适龄少女，甚至动了从外地搜罗孩子的念头，只是眼下还没敲定人选。”外勤如实禀报，“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劫掠，只能托中间人四处打探，连咱们片区的外围联络员，都被找上搭线询问。”
许无意垂眸沉吟片刻，心里盘算起利弊。出面插手这场仪式，一来讨好边境地头蛇，稳固跨境运输这条命脉线路；二来借着物色少女为由，顺理成章安插自己的人手扎进村落，把控渡口往来动向；三来在外人眼里，他是借着乡土风俗聚拢财运，实则不动声色把边境支线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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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算不上集团核心要务，无需特意报备远在外地的凯斯，也不必告知只想躺平脱身的宋彤，刚好又是一次脱离上级视线、私下积攒筹码的小事，完美契合他眼下浅淡的野心布局。
“你安排两名靠谱的外围眼线混进村中，不用直白掺和物色女孩的事，只盯紧那帮领头人的动向。”许无意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若是他们找不到合适人选主动找上门求助，暂且拖着，等我通知再回话。顺带摸清渡口日常的巡逻空档，整理一份线路清单送过来。”
外勤躬身应下，转身退出办公室。
屋内重归安静，窗外边境方向浮起一层薄薄的夜雾，将村落笼罩在朦胧之中。许无意翻开桌角标注跨境路线的地图，指尖落在那处临水渡口上。
一场虚无缥缈的嫁衣富贵传闻，在寻常人眼里只是乡土迷信，落在他手中，却能变成拓展人脉、掌控边境要道的借口。他不求什么虚无的天降财运，只求借着这桩闲事，把集团触角悄悄延伸到国境线的犄角旮旯里。
五分野心依旧藏于暗处，不碰撼动根基的大事，只借着一桩桩无关紧要的旁枝琐事，一点点拓宽自己的掌控范围。远在异地的凯斯忙于应付陈年旧案的追查，宋彤困在顶层套房独享清闲，没人会留意边境村落一则老旧传闻，会被他拿来当做又一步暗中布局的棋子。
雾气漫过铁丝网的轮廓，边境渡口藏着暗流，红嫁衣、白莲花、龙凤木桥的荒唐谶语之下，新一轮无声的势力铺垫，已然悄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