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移交后的第三日,整片KTS集团三大片区的运转重心彻底落在许无意身上。连日来他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一边梳理各大分集团的电诈流水、跨境洗钱渠道,一边持续跟进那名逃回国内内勤的恐吓施压进度,还要对接周边其他犯罪集团的灰色合作,每日从清晨忙至深夜,几乎没有片刻空闲。
宋彤则全然换了一种生活节奏。卸下所有实务重担后,她不再需要每日准时抵达顶层办公区,不用接待当地武装监管的约谈,更不用为各类人口交易、线下窝点翻车的烂摊子收拾说辞。整日待在专属顶层套房,或是品酒闲坐,或是站在落地窗远眺整片集团地界,日子过得清闲松弛,往日萦绕不散的焦虑尽数消散。
午后时分,宋彤闲来无事,缓步走向集团核心办公主楼。沿途执勤的武装人员、往来汇报工作的中层见到她,依旧恭敬行礼,只是所有人都清楚,如今真正说了算的人已是许无意。
她径直走进许无意的独立办公室,房门敞开,屋内烟雾缭绕,桌面上铺满账目单据、跨境联络记录,蓝盒BOSS烟的烟蒂塞满桌角烟灰缸。许无意正俯身盯着电脑屏幕,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核算各个分集团当月盈利流水,连有人进门都未曾第一时间察觉。
宋彤轻轻抬手敲了敲门框,才引得许无意抬眸看来。他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起身站直,收敛了处理事务时满身冷硬的戾气,对着名义上的集团正主微微颔首行礼:“宋总。”
“不用拘束,我就是闲着过来转转。”宋彤缓步走到办公桌一侧,目光扫过满桌繁杂文件,语气听不出半分试探,只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平淡,“接管集团事务也有几天了,这么多杂事堆在一起,还习惯吗?”
许无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他清楚宋彤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暗藏心思。眼下集团内外危机四伏:国内引流小队覆灭留下的巨额烂账、出逃内勤随时可能泄露核心证据、凯斯转手私宠阿槿留下的跨集团交易对接、多年前科创大楼爆炸案遗留的线索隐患,所有棘手难题全部压在他肩头。
可他不能流露半分疲态,更不能让宋彤抓住自己无力管控集团的把柄。他抬手捻灭指尖燃尽的香烟,语调沉稳克制:“多谢宋总关心,尚且适应。凯斯先生临走前把所有事务脉络交代清晰,各大分集团的负责人也都配合调度,各类问题我都在逐一处置。”
宋彤轻笑一声,侧身靠在桌边,目光淡淡扫过桌上记录恐吓逃兵进度的台账,却刻意不点破上面的内容:“从前这些事全压在我身上,日夜不得安宁,每天都要担心哪里出纰漏引来追查。如今交由你打理,我反倒落得一身轻松。”
这话落在许无意耳中,他瞬间读懂内里深意。宋彤是在直白告知,如今所有风险、所有罪责都转移到了他身上,往后集团但凡出现任何纰漏,追责的第一对象绝不会是保有虚名的宋彤。
许无意面上不动声色,维持着恭敬姿态:“宋总此前数年为集团兜底,劳苦功高。当下各类隐患扎堆,正是需要有人稳住局面的时候,我受凯斯先生托付代管集团,分内之事,自然会处理妥当。”
“那便好。”宋彤端起桌上摆放的闲置水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看似随意地提起几件近期的麻烦事,“之前凯斯将那名少女转卖给别家集团的交易,后续对接流程你都理顺了?还有前些天逃走的内勤,你花钱安排人跟进威慑,没闹出容易被警方盯上的动静吧?”
她看似随口打听两件棘手脏事,实则是试探许无意的办事分寸。从前这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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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封口事宜都要她出面收尾,如今她只想确认,这些极易引火烧身的事再也无需自己沾手。
许无意条理清晰地逐一回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跨集团人口交易的交割单据已经全部封存归档,对接的对方中层也签下保密协议,不会向外泄露;至于逃回国内的内勤,我只安排人手远距离匿名施压,不进行近身冲突,全程不留伤人证据,不会触发当地公安大规模追查,暂时稳住了对方,对方至今没有向警方吐露任何集团内情。”
宋彤听完缓缓点头,心底彻底放下心来。所有高危操作全由许无意一手操办,所有文字记录、转账凭证也都落在许无意名下,哪怕日后线索顺着恐吓、人口交易查到集团,所有证据都会直指如今全权管事的许无意,和她再无深度牵连。
“有你盯着,我便不用再忧心这些糟心事。”宋彤直起身,打算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伏案忙碌的许无意,语气轻飘飘的,“你也别整日紧绷着,适当歇一歇,集团这边有你撑着,不会出大乱子。”
许无意躬身相送,直至宋彤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方才收起脸上客套的神色。他重新坐回座椅,指尖重重按压眉心,眼底翻涌着疲惫与警惕。
宋彤看似闲散关心的一句问话,实则处处暗藏权衡,她只想确认自己彻底脱离所有风险漩涡。可眼下成堆的危机不会凭空消散,出逃的内勤、境外跨集团交易、未侦破的爆炸悬案,无数定时炸弹全部系在他身上。
窗外集团整片厂区的铁丝网绵延向远方,武装巡逻的车灯来回穿梭。宋彤慢悠悠走回顶层套房,脚步轻快,满心都是卸下重担的松弛;办公室内的许无意,却只能独自埋入无穷无尽的凶险事务,替两人扛下集团所有见不得光的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