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顶层办公区的长廊，河谷间湿热的风裹挟着工地水泥粉尘扑面而来，西侧新楼施工的敲打声连绵不绝，嘈杂地填满整片园区。
捞哥手中攥着厚厚一叠建筑规划图纸，纸页边缘被他指尖捏出几道折痕，目光径直望向那栋还未完工的六层新楼。许无意紧随在他身侧，下楼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顶层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想起沙发上那个连抬头都不敢的少女，心底依旧压着一层闷堵。
“方才宋姐私下同我多说了几句。”许无意放缓脚步，压低声音，避开沿途来往巡逻的武装打手，“那姑娘名叫阿槿，半年前被同乡以进厂务工的名义骗进来，家里偏远，父母无力凑赎金。凯斯巡查低层Fraud宿舍时看中她，直接调到专属独栋院落，日夜有守卫看管，等同于Quarantine。”
捞哥脚步未停，淡淡应声：“这里从来只分掌控者与囚徒，无关年岁大小。”
二人穿过成片员工大通铺宿舍、一排排Fraud机房，沿途随处可见手持皮带巡查的组长，稍有员工低头走神，便是厉声呵斥。一路行至西侧荒地，新楼完整轮廓彻底铺展在眼前。
整栋楼宇单独圈起三米高隔离围墙，墙体顶端缠绕带刺铁丝网，四面只留一扇铁质大门，门口固定两名全天候持枪武装，与主园区动线完全分割。图纸标注一层用作客商接待与临时审讯室，二至四层是独立单间客房，五层六层则是私密休憩套房，每一间窗户都加装厚重防盗钢栏，连通风缝隙都窄得无法钻人。
“凯斯把这栋楼交给我们，目的很明确。”捞哥抬手推开隔离铁门上的锁扣，走入院内，视线扫过空荡荡还在铺设地砖的楼层，“以后境外合作方过来洽谈资金、货品，全部安置在此，隔绝底层员工，避免消息外泄；若是抓回逃跑者、难以驯服的新人，也会关在楼上单间单独看管。”
许无意登上二楼，推开一间毛坯单间，屋内空荡荡，墙角已经提前钉好束缚用的金属环，看得他眉心紧蹙：“看管的Disciplinary devices，还要另行调配？”
“库房会送来皮带、束缚带，每层楼道都要安置监控，无死角覆盖。”捞哥将图纸摊在窗台，一一核对分区标注，“三日后正式启用，今日我们要清点安保值守点位，拟定轮班表。”
两人逐层巡查，从底层审讯隔间走到顶层观景套房，整整耗去两个多小时。窗外能遥遥望见凯斯那栋专属独栋住所，院落围墙高耸，院内栽种着热带绿植，隐蔽性极强，方才那个名叫阿槿的少女，便被困在那一方小院里。
许无意倚在五楼栏杆边，望向那处幽静院落，轻声道：“方才办公室里那些首饰，看着华贵，实则是捆人的枷锁。她连自主走动、与人说话的权利都没有，日日守着满院空寂。”
捞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脑海里不由自主分出两段对比。一边是阿槿，被凯斯以权势Arbitrary detention，Gold and silver bribes, cold violence intimidation，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无；另一边是苏晚，拥有安稳的生活与体面的身份，他纵然执念深重，最后也选择主动抽身，不打扰对方半分。
“凯斯不懂何为成全。”捞哥低声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冷意，“他想要的东西，无论人还是物，都要牢牢攥在手心，哪怕对方满心抗拒，也要困在身边。我在海边想通，真正的心意从不是"Confinement"，而是放手。”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宋彤独自走出顶层主楼，朝着凯斯的私宠院落走去，怀里依旧提着不少精致零食与布料，想来是奉命送去安抚阿槿。可这份看似体贴的照料，全是建立在Personal freedom has been deprived的基础上。
许无意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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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宋彤的背影，叹了口气：“宋姐也是奉命行事，她在凯斯身边多年，见多了这般身不由己的女孩，能做的也只有偶尔送些吃食，缓解一二。”
捞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图纸，将纷乱思绪压下：“先办好手头的事。新楼安保安排不能出半点纰漏，凯斯既然交到我手上，绝不能给他人留下挑错的由头。”
二人折返下楼，前往园区物资库房清点监控、Restraint device、武装值守装备。
与此同时，凯斯的顶层办公室内。
其余人尽数退去，只留宋彤站在办公桌前。少女阿槿安静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腕间冰凉珠宝，垂着眼不敢出声。
凯斯指尖漫不经心地翻阅资金流水，头也未抬，开口吩咐宋彤：“待会儿带她回院子，把新首饰换上。今日后厨炖了甜汤，一并送过去。”
宋彤躬身应下：“明白。只是新楼那边施工噪音不小，离小院不远，会不会吵到她？”
“吵一点无妨，让她时刻记着这片河谷从无安宁。”凯斯抬眼，淡淡瞥了沙发上瑟缩的少女，语气轻慢，“安分待着，我便留她安稳；若是心里存着逃跑的念头，西侧新楼的单间，便是她往后长久落脚之处。”
一句轻飘飘的话，便是无声的恐吓。阿槿肩头猛地一颤，嘴唇微微抿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彤心底了然，不再多言，上前拿起茶几上的鎏金首饰盒，轻声对阿槿道：“跟我回院子吧。”
少女缓慢起身，单薄的身影跟在宋彤身后，走出办公室，门外两名武装人员寸步不离地跟在二人身后，一路护送，名为照看，实为监视。
长廊尽头，捞哥与许无意抱着一摞安保物资擦肩而过，视线短暂相撞。阿槿飞快低下头，乌黑长发遮住整张脸，匆匆从两人身侧走过，腕间珠宝碰撞，发出细碎冰冷的声响，像一声无声的叹息，消散在河谷燥热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