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是绝嗣九千岁亲生的崽 > 16.第 16 章
    这一月,巧了,江南三大家都有喜事。

    月初。

    江南杨家幼子大婚,十里红装铺满街。

    “喜包里装的有银子!”

    一只手从人堆里举起来,扯着嗓子狂喜。

    街道两边抢喜银的百姓们顿时你挤我、我推你,像是罗汉叠山一样,从最上头挣扎出来的那个,涨着脸伸手,可算抢到了天上落下的一点红。

    迎亲队伍吹锣打鼓地走过来,个个志得意满,瞧见街道两边这一幕,全都斜着眼看人。

    他们气势昂扬,恨不得将喜乐吹到天上。

    瞧下一看,一个两个腰间都鼓得满满的,里面早就装满了赏银。

    一个抱着球的小孩,被拥挤的人堆踢出来,从杨家护卫的□□滚出来的,停在路道中央,还没回过神。

    周围不再拥挤,却变得陌生吵闹,唢呐声正面扎入耳朵里。

    “哇呜呜呜呜——”

    “娘——!”

    他扭着身体,朝人堆伸出手,因为害怕,只记得哭了。

    “有孩子!孩子!”

    疯狂的人群中,只有孩子娘的声音隐隐飘出来,却又很快被噼里啪啦的喜乐声掩盖。

    迎亲的新郎,骑着高头大马过来,就像是完全没瞧见。

    马蹄举得太高,孩子吓得发抖,在他的眼中,大马挡住了太阳,变成一座黑压压的山,直往他头顶压下来。

    孩子□□一热,尿了。

    孩子娘目眦欲裂,顾不得从天而降看不到停的喜包,她往外挤,却只有一只手得了自由。

    这只手挣扎着,茧子顶在指头尖上,绷得一抖一抖,像那坟墓里爬出来的鬼手。

    可这只手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砰!

    不知道哪里来的石头,从天而降敲在了马腿上!

    威风凛凛的大马和意气风发的新郎官,一时之间都有些狼狈。尤其是新郎官,他顾着稳住马,就扶不住自己的新郎帽。

    在这个间隙,一名摸爬的乞丐,手忙脚乱从地面滚过去,怀里正抱着那小孩。

    乞丐一身的臭,他一过来,百姓都忍不住让开了一点口子。

    孩子娘那只挣扎出来的手,顿时变得醒目。

    她双手一沉,小孩哭着被她抱住,“娘!”

    “谢谢谢谢!”千恩万谢的孩子娘一抬头,就见那乞丐溜进人堆,不知道又躲哪去抢喜银了。

    “大马发疯了!快跑啊!!”

    耳边突然炸了锅,孩子娘抱着孩子有些懵。

    往前一看,那威武的白马,扭着身体在发疯,上面的新郎官像是个沙袋,正被甩来甩去,漫天的喜庆一下就变了味道。

    百姓吓得一个劲后退,杨家的接亲队伍却连滚带爬,一个劲往上冲,满脸都是天要塌了的绝望。

    “公子!公子!!快救人啊!!”

    拥上来的人,将那马惊得更发疯。

    孩子娘心有余悸,抱着孩子,顺手抓了一把地面的几个喜包,害怕被揪住问罪,转身就混入散开的人群,准备回去后一月都不出门。

    身后的马还在叫,锣啊鼓的全都丁零当啷地掉在了地上,百姓如同泄洪的流水,四散逃去。

    孩子娘不敢回头,她抱着孩子,跑得慢了点,因此后面呼嚎声她还听到了几耳朵,尤其最后一声尖锐至极的惨叫,她一个字不落的全听到了。

    “不好了,公子的腿被踩断了!!”

    孩子娘没回头,而是抱紧怀里的娃,恨恨低头唾了一声:“该!”

    只有那乞丐,从人群中脱身后,一拍衣袖,放飞了早已准备好的信鸽。

    消息传到杨家前,当今太后胞弟承恩公正在迎客。

    传唱送礼单子的下人突然迎面对上一个大箱子,他听着来人报完身份后转身就走,脚下吓得一软,连忙去寻家主。

    “老、老爷!”

    “裴厂公刚刚遣人送上贺礼,东西正摆在外面呢!”

    这话一出,现场的谈笑声都静了一瞬,周围离得近的宾客都互相打着眼色。

    也不知道是哪个和杨家平日不对付的来客笑着道:“厂公赏脸,国公爷不如带着我们一起长长见识?”

    “是啊是啊,国公爷不要小气,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厂公送礼,这可是国公爷的脸面。”

    “……”

    承恩公被架着,只能挤出笑脸,“既如此,随某一观。”

    半人高的箱子立在无数礼箱旁边,有人啧啧称奇:“好大的物件。”

    承恩公脸色阴晴不定,“来人,把箱子拆了。”

    下人立刻上前,左右几下,随着木箱向四周倒塌,里面的东西映入所有人的眼中。

    “——嘶,厂公这礼……”

    恰在此时,一名下人滚到院前,哭嚎道:“老爷!不好了!!公子的马受惊,双腿被踩废了!!”

    承恩公脸色涨得通红,眼睛向上一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老爷!!!”

    现场顿时混乱。

    而半人高的箱子里拆出来的东西,正安静在那待着。

    ——一辆木轮椅。

    杨家大婚当日,新郎成了废人,新娘家大门一关,不见新嫁娘出门。

    喜事瞬间成了坏事。

    月中,刚连任江南漕运总舵主的江家家主要给老太爷举办七十大寿。

    一队锦衣卫就去岁冬边军粮食延误一事,直接在寿宴上带走了江家长孙,闹得寿宴鸡犬不宁。

    一把年纪的江老太爷拍着桌和锦衣卫对峙,却被气的仰倒,两眼一翻,就这么在他七十大寿当日,晕厥了过去。

    现场真是一片狼藉,去过的都说那叫一个热闹。

    月底,江南清流世家温家要举办满月宴。

    上月底,温家家主喜得贵子,还是一对双胞胎,周边的不少百姓都想蹭个吉利。

    现在正好,月底赶上了满月礼。

    只不过又偏偏凑在了一个月,江南另外两大家的热闹今天还被百姓津津乐道。

    江南三大家,总不能独独漏了温家。

    百姓们心中跟着忐忑,杨家和江家却已在当日早早上门,面上个个挂着笑,手上还带着厚礼,只不过绝对咬着牙,不见到最后一场笑话,心里怎么都不会平衡。

    “温家主,恭喜恭喜,喜得贵子,喜上加喜啊!”

    杨家长子杨禹,双手拱礼,不管他自己心里怎么想,面上却是笑意热情。

    江南文脉尽在温家。

    温家主正年轻,却已经成为温家家主,这导致他和年轻人隔了一辈。不过从小作为别人家的孩子,他这么多年,天赋只比当年的裴家子低了一头。

    现在那位成了内廷太监,天下年轻一辈,都压不过这位的势头。

    不过温家当年力挺先太子,却一根筋。如今人们都传温家对当今陛下不满,家主不入朝为官,就是为了替先太子守忠。

    简直赤.裸裸在打当今陛下的脸!

    那裴阉,总不可能放过这位吧。杨禹寻思。

    一想起家里一蹶不振的幼弟,杨禹心中就恨得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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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家家主温明远笑着应声,君子如玉,他却不是只读圣贤书,各方应酬,他滴水不漏。

    杨禹忍不住故作忧虑:“只是温家新生儿年幼,听闻幼子体弱,若是那位过来——”

    他点到即止。

    “来者是客。”温明远淡淡笑道。

    杨禹却从他眉眼中逮到一缕忧色,心中当即一稳。

    “温家主说的是,是小弟多虑了。”

    温明远望着杨禹去往另一边的背影,无声沉眸。

    周围宾客今日都不敢去触温家主霉头,都暗骂杨禹蠢货,见温明远似乎心事重重,一个两个很体贴,没有再围上去。

    这般提心吊胆地等着,竟然真一路平静,没有半点波澜,这让不少人心中犯起嘀咕,悄摸去看杨家和江家的脸色。

    嗯,很难看。

    不过满月酒开场前,宾客们终于见到温家两位小公子。

    长子明显健康许多,左右转着脑袋,那抱着的侍女拖着孩子头,小心扶着,一刻也不敢错开眼。

    他既不哭也不闹,啃着拳头好奇地看着在场宾客,一点没有怕生的样子。

    至于幼子,猫儿一样缩在侍女的怀里,埋着头正睡得熟,那侍女小心又小心,却还是在被带到众人面前时,不知道是什么惊醒了这小家伙。

    小脸一仰,与众多大人对视,呆了下。

    众人也看清了,小的这个身体确实如传言中病弱,脸上的肉比他兄长小了一圈,脸面没有一点鲜活血气,唇色黯淡,衬得骨碌碌睁大的黑眼睛,委屈得不行。

    “哇呜呜——”

    哭了!

    大人们一愣,本来想善意笑一笑,结果听小娃娃的声音,又哑又小,似乎不停歇地哭了几天几夜一样,任谁也能听出几分不对劲。

    这娃娃,好像身体太弱了点。

    弟弟一哭,原先精神的哥哥一愣,仰着脑袋,不管不顾地跟着哭了起来,只是他哭得精神多了。众人好笑,那份怜惜,全都落到了小的身上。

    小娃娃长得好看,哭得心疼。

    有宾客忍不住道:“温家主,你这小儿子受委屈了啊!”

    温明远只能一笑,他心里愁得不行,压根不敢往娃娃那边靠。

    然而那小娃娃就像是瞄准了他,哭着哭着就把脸转过来,就对着他哭。

    “温家主,小娃娃让你抱呢!”有人笑道。

    温明远哪敢抱,他是碰都不能碰。

    他心里骂那厮怎么还不过来,没见自家的孩子哭了快一个月吗?

    “好热闹的满月宴,不知道裴某,路过能否吃一杯酒?”

    一队身影从外面走近,为首的那位红袍深艳,正冷着眼,似笑非笑,后面的温家下人拦不住他们,只能纷纷请罪。

    院内逐渐温馨的气氛突地僵住。

    杨禹见到裴清晏大怒,他正要拍桌而起,质问的话刚在喉咙里,就被一道婴儿爆哭声冲的脑子一愣。

    “哇——!!!”

    原先病恹恹的宝宝,躲在侍女怀中哭,哭得有气无力,现在突然爆哭,就算哑着声音,也能看到他憋红的脸,握紧的拳。

    不仅如此,小肉拳头还冲着裴清晏挥舞,侍女险些就没抱住他。

    给在场宾客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心中大骂裴阉不做人,看把刚满月的病娃娃吓成什么样子了!

    只有温明远猜出一点,宝宝这是在告状了。

    哎呦,他精心养了一个月,娃娃怎么还能记得那厮,不都说刚出生的娃娃不记事吗?

    温明远生出点老父亲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