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传出来。
裴逾白将怀里的狐狸搂紧了一些,顺了顺它柔软的尾巴毛,问:“亲爱的,你猜能出来几个?”
荼兰对除了裴逾白以外的人和事都没什么兴致,它在裴逾白怀里懒懒打了一个哈欠,往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最好都出不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早点休息了。”
裴逾白轻轻笑了下:“但这回亲爱的你可能不能如愿咯。”
顿了下,他补充:“他们都会出来的。”
荼兰抬起了脑袋,风把它柔顺的狐狸毛发掀翻了过去,它白色的瞳珠里面倒影着裴逾白一张温润的脸,“如果是我,他们就淘汰了。”
漂亮的脸,清脆的嗓音,却眼也不眨地说出了残忍的话。
“那倒是。”裴逾白点头表示认可。
对于爱人的实力,裴逾白还是认可的。
过去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他哪次不是从爱人手中死里逃生的。
“这次投放进副本的人都算有实力的。”裴逾白并不吝啬对几人的夸奖。
荼兰:“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副本太简单了吗?”
这道也没完全说错。
毕竟这个副本难也说难,不难也说不难。
其实难就是难在队伍有人和副本NPC做了交易,导致他们得到了很多错误信息。
身后的祠堂院内打斗声此起彼伏,那些纸人是打不死的,就算撕碎了四肢,它们也能拖着残败的身躯发起攻击,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院子。
他们能想到从槐树爬出来倒不让裴逾白意外。
只是想顺利爬出来,免不了要受些皮肉苦。
“旭哥!”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旭哥的惨叫声也跟着传出来。
但是很快纸人兴奋的嘶叫声盖过了他们的惨叫。
没过多久,院子侧边先后传来了四道脚步落地的声音,四人互相搀扶着走到了正门前。
“几位怎么从那边过来了。”裴逾白侧过身,笑吟吟盯着狼狈的四人问道。
像是对里面的打斗声丝毫不察觉。
四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一点伤。
最严重的就是那个旭哥了。
他的左臂几乎被鲜血浸透,肩膀位置有一块巨大的撕裂,深可见骨,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泵,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连串的血珠。
简单靠着布条绑住了伤口,才没让鲜血继续往外冒。
裴逾白的笑在这种时候反而多了一丝嘲笑的意味。
方铮看见他,脸色骤地一黑,撸起袖子就直直往他走来。
“你这混蛋,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里面?!”他大声质问,手都已经抬起来准备揪住裴逾白的衣襟给他一个教训了。
哪知道下一秒裴逾白怀中的狐狸就动了起来,动作迅速得无人看清。
只听到一声带着压迫感的低吟从狐狸的喉间发出来,白色的狐狸踩在了裴逾白左右肩上,朝他狠狠呲起了牙。
狐狸浑身上下连瞳珠都是白色的,额心却有一抹朱砂红的印记,像是有灵性一般。
它一双瞳孔缩成竖线,眼神凶狠地盯着方铮,眼里只有赤裸裸的杀意。
这狐狸是个极护主的!
它在警告企图对裴逾白动手的方铮,方铮被狐狸凶狠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两步。
裴逾白此刻却笑得温和,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们不能对他怎么样了。
“门不是我关的。”裴逾白轻轻抚了抚狐狸的毛发,目光瞥向周祀,“先生您说呢?”
这点裴逾白确实没有撒谎,门是自己合上的,周祀看见大门合上的时候,裴逾白离大门还有些距离。
何况就现在来看,那扇门外面并没有落锁,很显然不是自然力量让它合上的。
周祀上前拦住了暴怒的方铮,说:“的确不是裴先生关的门。”
裴逾白将肩上的狐狸抱下来搂在怀里,顺了顺它炸开的尾巴毛,语气不轻不淡道:“我早就说过,祠堂的先辈们并不欢迎你们的到来。”
裴逾白这倒是把自己摘干净了,他的确事先就有提醒过几人,是他们自己一意孤行。
不过这回去祠堂也不是什么都没捞到。
他们在爬上院墙准备离开的时候,旭哥在其中一个纸人的嘴里看到了一把钥匙。
一把铜钥匙。
为了拿到钥匙,他才去而复返,最终被纸人抓伤手臂,弄得现在这样狼狈的。
如今那只受伤的手上,正紧紧拽着那一把铜钥匙。
这钥匙能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等回到旅店再仔细研究就好了。
“客人现在手上受了伤,还要去祠堂吗?”裴逾白目光锁在了旭哥受伤的那条手臂上,问。
方铮替他答道:“不了,我们今天先回去。”
裴逾白没问太多,点了下头,抱着狐狸转身就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
四人相互搀扶着跟在身后。
“李旭,你手怎么样?”看着旭哥的满头大汗,与他一道走的方铮皱着眉关心。
李旭摇头,将手中钥匙摊开给几人看,说:“不算啥,拿到了钥匙这个线索,不亏……”
唯一值得安慰的,大概就是在副本里面受了再严重的伤,回到现实也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只是会相应降低一些气运。
但比起丢了命被淘汰,这点不算什么。
“也不知道这钥匙是干什么的。”赵玲盯着钥匙的花纹样式,陷入了沉思。
周祀扶了下眼镜,猜测:“我看着像是可以开房间里面的那个箱子。”
“回去试试就知道了。”旭哥说。
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方铮加快脚步跟上了裴逾白,在离他两步远距离的时候,被他怀里的狐狸瞪得不敢再靠近了。
于是他只好就着这个距离问:“裴先生,我想问一下,你知道你们村的祠堂院角那个石板下面压着什么东西吗?”
裴逾白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哦,那个……那底下压着村子里的罪人灵牌,他们五个犯下了滔天的罪。”
方铮被噎了一下。
四人对这番话似乎有同样的见解。
在山神庙的壁画里,最终动手杀死信徒的村民正好就是五个。
所以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五人的灵牌了。
……
一行四人狼狈地回了旅店。
推开院前的木栅栏门,便看见小胖在帮店里的打杂伙计徐三劈柴。
他长得笨重,砍柴的动作也显得笨重。
看起来没劈多少,可脑袋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听到这边的动静,小胖偏头看出来,先是对上了裴逾白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眸,然后才看见他身后自己四个狼狈不堪的队友。
吓得小胖赶紧丢下斧子,一步一踉跄地跑到队友跟前,语气关切:“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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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儿解释不清楚。”周祀扶着旭哥说,“小慧呢?让她拿着医疗箱来一楼。”
“哦哦,我现在去喊她。”毕竟是自己的队友,就算如今小胖已经和副本的NPC做了交易,但他明面上的功夫他还是做得很足的。
裴逾白站在门外,静静盯着一楼厅堂忙活的几人,表情比平时多了些冷淡。
小慧提着医药箱下来时,看到自己四个队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早吓得不知所措了。
还是赵玲轻声安抚才让她冷静下来给几人包扎。
趁着包扎的时候,周祀就将在祠堂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了两人听,末了,他往火坑旁边正给狐狸梳毛的裴逾白看了眼,说:“这姓裴的不简单,他怀里的狐狸恐怕也是副本的boss之一,以后都提防着他一些,说不定他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邪神。”
裴逾白听到这话的时候,差点没压住嘴角的笑。
他忽然觉得屋里的几位似乎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收获。”方旭虽然是受伤最严重的,语气却最是放松,他将口袋里的钥匙拿出来,“我们拿到了一把钥匙。”
“我们猜测是开房间里面的箱子的钥匙。”
在旭哥沾满鲜血的手掌中心,静静躺着一把被血迹污染的铜钥匙。
但是紧接着,一只白白胖胖的手也伸了出来,同样,那只手中间也有一把铜钥匙。
几人心里一凛,看向了手的主人,正是队伍里话最少,存在感最低的小胖。
被五个人同时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小胖吓得手一抖,钥匙差点从手里掉落,他埋着脑袋磕磕绊绊说:“我,这是我给那个老头喂鸡喂猪,还有打水劈柴,他给我的。”
没人去怀疑更多,周祀将两人的钥匙拿起来比对了一下,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我估计也是开箱子的钥匙,看来一把钥匙只能开一个箱子,或者一个房间的箱子。”周祀冷静分析。
旭哥抿了抿嘴巴。
表情看上去并不好看。
是了,他拼了半条命换来的钥匙,这胖子却这么轻易就得到的。再大度的人心里也会不平衡的。
他一把夺回了周祀手里的钥匙。
几人没觉察出他的不对劲。
方铮拍了拍小胖的肩膀,一副由衷为此感到开心的表情:“好样的小胖,你立大功了。”
小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只是在目光在和赵玲探究的眼神对视上的一瞬间,他下意识进行了闪躲。
赵玲没有说话。
她并不想无端揣测自己的队友,但小胖有些方面露出的破绽太多了。
“走吧,上楼试试这两把钥匙。”方铮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现在手里有两把钥匙,无论怎样都不会是无头苍蝇了。
六人鱼贯上了二楼。
一楼就只剩裴逾白他们几位了。
楼上的动静不小。
听脚步他们去的第一个房间是小胖的房间。
裴逾白并不意外。
“小白,为什么要选择那个胖子作为契约人呢?”怀里的狐狸抬起脑袋,眼里泛着疑惑。
队伍里聪明的一大把,选择聪明人明显更省事。
裴逾白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说:“因为太笨的人会更容易露出马脚。”
聪明人一定会让自己顺利通关的,只有不够聪明的人才会让自己也折在副本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