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散挑眉，欲把留影石塞她怀里，意思很明显，你自己处置。
“没事，又不是见不得人的，”方越星没接，赶紧躲开，像是占到了什么天天的便宜，“下次我要录你可不能反悔了？”
“嗯。”
方越星刚随便乱扯敷衍走那个男弟子，把这堆果子放在旁边的草叶上，举起一个青色的观察。
“刚刚摘的，看着像李子诶，不知道好不好吃。”
“别吃……”
风散额头一跳，就见方越星把果子塞进了嘴里，下一秒，皱巴着脸又哇的吐了出来。
“又苦又涩，到底谁在爱吃啊？”方越星跳起来，像是猫被突然蹦起来的鱼扇了一嘴巴，装模作样说，“道边苦李，诚不我欺。”
风散看了看还在运行的留影石，又看了看方越星。方越星有时候挺怪的，一本正经地做出啼笑皆非的事，好像不太聪明。
就比如这后山的果子分明没熟，也兴致勃勃非要尝试一下。
她摇头，“走了。”
瀚流门的后山少人来，守备力量也薄弱，因为背后就是万丈悬崖，并且还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磁场，会禁锢灵力，没谁会嫌命活得太长。
两人正是钻了这个空子摸上来的，方越星不修炼灵力，对此视若无物，从来没有这么感叹过大轻功的权威。
回到落脚的小客栈，溪安也回来了。
兵分两路，溪安去找周围的风水宝地请周许入住，方越星和风散则是去摸清瀚流门的内部。
周许此人，以前还爱抛头露面，不久前晋升元婴之后，就变得深居简出。关于他出手的消息不多，因此也不知道他的功法路数，只得小心应对。
但这仍是个好消息，注意他行踪的人越少对她们越有利。
“周许的洞府外围没有防御阵法，里头就不好说了。伺奉的人也不多，这是否是常态还需多观察……”
风散指尖点着地图，划出一条撤退的路线，“周许养着的那些人都被安置在一个院子里……”
她斟酌一下，“我观察过，只有养好的人才会被提进洞府……”
溪安没说什么，完全放空了大脑，只是在擦着昔雪剑。这的确是一把神兵，锐气逼人。
三人一对信息，决定在入门试炼当天把周许解决了。
计划虽然简单，但要处理的细节仍然不少。
方越星拧着眉，“那些无辜的人，我们怎么安置？”
她们在短时间内无法布置出大型的传送的阵法，并且那些人是什么想法，是否愿意离开还是未知数。可周许一死，那些人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连锁反应未免也牵扯太多了。
柳非白真是丢了个大难题。
风散揉着眉心，“找机会接触看看吧。”
*
周许看完掌门的信，手掌一握，直接把信烧了。
最近两天有些风言风语，矛头直指他蓄养炉鼎一事，进一步指责整个瀚流门。
不知幕后之人是谁，要在入门试炼之际搞这种把戏。瀚流门素有声誉，得罪的人也不少，他们更相信是针对瀚流门而来的，周许之事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有谁会是真心的，想为炉鼎讨一个公道？作为一个修为低微的普通人，能被看上已经是福分，不然如何有机会能接触到另一个世界？
周许就更觉得可笑了，他所谓的炉鼎，可不是直接抓来采补。
他很谨慎，挑的人选都是出身低微又有好资质的，大多人甚至连什么是道都不知道，只是普通人。周许只教他们基础的修行，其他一概不碰，不给学习和实战历练的机会，只允许延长寿命虚长修为。
是他给了他们活下来的机会，回报一下又有何不可。
他们都是自愿的。
看，这不是还有人上门嘛。
资质不错，炼气三层，有点低了，不过没事，可以养养再用。
那双眼睛还挺有意气的。
加上还是本门派的弟子，周许更没什么负担。但他还是装模作样问了一下，“这可是真心话？”
那女弟子低着头，“请长老垂青。”
周许抚须大笑。
*
那天聊过之后，无辜人的安顿成了一个难题。
方越星想像不出来，被圈禁的人长时间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会变成什么样，于是她的身份变成了瀚流门的外门杂役弟子，向周许自荐双修。
没错，双修。
炉鼎们在一开始都不知道自己是炉鼎的，平时也没人会到他们面前嚼舌根，只当自己是修为不够，不被允许出去接触其他人。
杂役弟子要攀高枝，自然也称是要双修。
理论上来讲，双修是对双方都各有裨益的，但是若是两人的修为有极端的差距，被采补的人很轻易会连命都丢了。
一般是由修为高的人扶助修为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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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再回报，相当于投资，不然单靠自己，可能连更进一步的资源都没有。
周许可没有那么多资源来一个个扶养，采补嘛，积少成多，坏了就再换一个，不过是耗材而已。
“双修？”系统大叫，“你要去跟他面对面？”
“小统小统，稳重一点。”
方越星压制修为，换了身衣服，一贯光鲜亮丽的头面统统取下，只留了耳坠。
周许是元婴修士，一身灵压做不得假。可方越星又不是真的炼气，骗骗别人得了，近距离看了，周许气息不稳虚浮，顶多算个伪元婴。
因为这人的元婴雷劫，是靠法器取巧过的。
采补而来的修为驳杂，不受天地所钟，被雷劈死都不奇怪。但这种人往往求生欲也最强，哪怕知道躲过了雷劫后面难以更进一步。
很好，胜算又多了一分。
方越星被带进周许的院子，也不慌张，默默观察周围的布局。风散就在附近。
哪怕她压制了修为——系统教的，其实只是封了内力，但感官的敏锐度还在。
她笃定周围一定有阵法。
这院子极大，风散先前说这里起码有几十人，但还是能空出房间给她。只是小了点。
方越星初来乍到，因是自荐枕席，周许自然认为她更为知趣，便允了她可以自由走动。
方越星毫不客气的借用这个机会，以留影符录下了一切所见。这里草木葱郁，风呼呼吹过，竟有种莫名的阴森。
留影石其实是很珍贵的道具，载体不贵，但镌刻在其中的阵法很贵，很复杂，无法量产，还是纯手工制作，价格自然可想而知。
它可以长时间留存着录下的清晰画面，但容量小，石体泛红后便是到极限了。方越星跑进来刺探敌情，什么都想录，哪有这么多留影石给她挥霍。
风散连夜画了几张留影符给她。
留影符也可以短暂留影，但画质很糊糙，根本不能碰瓷留影石。因是临时绘制，这个符纸也不稳定，最多能坚持两个时辰就会崩解，方越星还得赶紧把返图给风散做决定才行。
“感觉像地下工作者在接头。”方越星玩笑说。
但系统很紧张，时刻盯着周许的动向。
“过来。把这枚丹药吃了。”周许笑着招呼她，手中拿着一枚赤色丹药。
“不能吃！”系统霎时激动起来，“里面有虫子在扭啊，这丹药就是个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