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号,抢到票的观众欣喜入场,洋洋洒洒,命里无票的观众只好蹲守直播间,远程观看。

    《One Two Three》的资金充足,音乐会户外舞台搭建完善,设备齐全,主扩一百多颗喇叭,几乎赶上演唱会级别,导播请了国内顶尖团队。

    白天时,草地蓝天白云,入了夜晚,光彩斑斓。

    【秋秋唱歌声音好甜,吃水蜜桃长大的吧。】

    【接下来是《Lucky》了[期待]】

    【白屿白屿白屿白屿[玫瑰花]】

    【也就粉丝在期待。】

    【不看润,没人拦着你,白鸟姐姐现在没空理你。】

    灯光暗下,观众上一轮的欢呼停歇,音响中传出低频心跳声和筹码碰撞声,沉重贝斯引入蓄力。

    Lucky在这首歌曲里,不是糖果般甜美的好运气,而是把命运押上赌桌,亲手赢回来的那种掌控性概率。

    灯光迸发,铺开的大屏里扑克牌层叠如扇,镜头瞬切出一张精美绝伦的脸。

    白发洒入闪粉亮片,一点亮晶晶坠下,造型绝美。单手从眼前横向拉开,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戴着铂金戒指,冷光一现,银白的眼瞳如同极致的冰雪,从掌心后进入摄像画幅,带着漫不经心的危险,精准睨向镜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仅仅一个开场,光线亮起的一刹那,现场观众鼓噪喧嚣,直播间的弹幕也紧跟其后。

    【啊啊啊啊啊啊精美原皮!!!!!!】

    【美翻了!!!!】

    节奏逐渐加快,碎拍切入,手臂张开、交错,三人动作轨迹重合,指尖弹开,身后屏幕掷出三张扑克牌,骰子、轮盘、筹码要素在轮转。

    舞蹈是视觉化的电影,舞者是演员,动作是台词。每个抬手起落清晰,卡点利落,中段腰腹隐在服装下,爆发出力量感和荷尔蒙。

    音乐顶满,队形快速切换,三人像齿轮咬合,你进我退,配合完成度拉满。

    “Shuffle the deck, gotta roll the dice.”

    “Heartbeat drummin' in the silent night.”

    一个旋身,白屿再次回到C位,红白拼色的外套在空中划出流利弧线。随着节奏,双臂拉开,提膝,黑色的皮靴一步踏向前,迎着镜头,径直踏在了观众的胸口。

    冷冽的声线穿透力极强,在高强度的运动下,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稳如直线。

    “Ace in my sleeve, but I don't need a cheat.”

    “Eyes on the prize, ain't accept defeat.”

    洗牌,下注,人生的赌局逆风翻盘,推翻掌控。

    在某个翻盘意味歌词结束的顿点,导播瞬间切屏,卡点暴力,“嘭”的一声,漫天金色彩带炸开。

    白屿魔术般变出一张joker牌,两指夹着,手腕一甩,唰的一下射向镜头。视野被扑克牌切分,斜线之上他的视线如子弹一般,瞄准、洞穿镜头,眼神至冷,眸底翻出不屑,昭示对翻盘的绝对掌控。

    全场再次沸腾,台下的粉丝嗷嗷叫,直播间更是苦茶子乱飞,审核挨着挨着屏蔽删除。

    【&$**#】

    【前面的,苦茶子飞到我脸上了!收一下!】

    【wcwcwcwcwcwc!!!】

    【哥哥扇我!!!!】

    【淦!天生的老婆!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竟然和自家粉丝这么见外!】

    【老公!踩我!射我!】

    【就这么这一眼,我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TvT】

    【黑子,说话!!!】

    《Lucky》跳完,惊艳众人,所有人期待着白屿后面的表演,完全理解了节目组没有放出白屿训练日常的初衷了。

    原来是想憋个大的!

    很好,节目组,你成功了!

    轮到白屿的个人自选舞台——《好好爱自己》,粉丝紧张又期待,台下作为白鸟的李姝琪无声握紧应援棒。

    这是白屿想唱给她们听的。

    灯光全暗。

    一束顶光缓缓亮起,打在立麦上。

    白屿从阴影中慢慢走进光圈,双手握住麦,抬眸,看向台下带着白色鸭舌帽的粉丝。

    “21世纪春天已过去,我看见镜子里的我。”

    开口定调,淡淡的颓感像水波纹一样漾开。

    麦架上缠绕着黑色的荆棘藤蔓,恍惚间,也缠绕上白屿,缠绕上歌词里那个,生活在最自由最难行世纪的“我”。

    “我”不会爱我,用负面的词汇描绘自己的模样。

    不够漂亮,不够坚强,不够勇敢,不够强大。

    “不够努力,不够上进,不够自信,不够聪颖。”

    灯光如同羽绒般擦过白屿的发,透过他洁白的眼睫,飘至长款的米白色衬衫,顺着同色系垂感阔腿裤裹着的长腿淌下,却被脚边的光圈困住。

    “为什么总用完美审判自己?”

    一句疑问,瞬间击中在场人的心脏。

    这首歌在编曲上进行了改变,后面融入小提琴、钢琴,比原版更加热烈、自由、有生命力,如同花草树木以生生不息之势拔节生长,一改开头的颓废。

    白屿取下麦,远离张牙舞爪的藤蔓,一步一步走向光圈边缘,而在踏出光圈的刹那,光线星点和声音一同流向四面八方,破出自我限制,舞台明敞。

    白屿眼里亮晶晶的,没有上一个节目的冷气和掌控感,漫出惊人生命力和绵长的热忱。

    抹了淡淡唇釉的唇贴在话筒前,声线温柔,像在对话抚平心痕。

    “亲爱的,没关系。”

    接受自己的负面情绪,接纳不完美的自己,允许自己犯错,允许拒绝别人,我们有说“不”的权力。

    人这一生的目光那就那么点,分给别人太多,自己就会被忽视。

    一句句歌词,乐队的演奏,将歌曲推向最终的高潮的主旨。

    白屿的左手按在心脏边的白鸟胸针上:“要好好爱自己。”

    ——这是他想对所有爱他的、他爱的人说的话。

    白屿不是空心玻璃人,他的玻璃空间里注藏了半罐子的蜜,厚重又甜蜜,晃荡的时候,能听见声响。

    许经年在台下,成为他的观众,看着他璀璨夺目,看着他成为无数人的视觉中心,看着他站在人人向往的高处。

    像那只即便经历暴雨,打湿翅膀,曾停歇过他掌心又飞走的漂亮蝴蝶。

    幼年的许经年曾轻轻拢起它,待它重拾轻盈,展开五指,送它回到天空。

    曾经他把占有当做/爱,把爱人划分进自己所有物的行列,他甚至幻想过把他和白屿的关系暴露在媒体公众前,那些亲密的照片,那些陪伴的日夜,全会成为一根无法磨灭的锁链,扣在白屿的脚踝。

    可这样的话,太自私,太可怕。

    蝴蝶不该被囚禁,白屿就该和现在一样。

    漂亮。

    美好。

    辉煌璀璨。

    万众瞩目。

    谁也不能把他拽下来。

    包括自己。

    而这,或许才是爱吧。

    不远处坐着的萧行言抬头仰望着白屿,隔着无法触及的距离,万般灯光照入眼底,斑斓瞬过。

    白屿的歌声流转至耳畔,全开麦实力毋庸置疑。

    他忽然想起最初自己讨厌白屿的原因——虚假、空洞,早年的白屿像一个没有情绪、人设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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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的虚拟产物,按部就班完成被人称赞的演绎事业。

    虚伪到令人生厌。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时间太长了,他忘掉了这个原因,只记得白屿不喜欢和他同台,不爱跟他说话,而他也讨厌白屿。

    但进一步接触后,萧行言发现,白屿会郑重其事对他说“我讨厌你”,会给在场外等待几个小时就为了见他一面的粉丝认真撒饭,会付出全力准备舞台,会在练舞时帮助他矫正动作,会因为喝太多冰饮被经纪人罚禁一周……

    很真实。

    真实到让他向往。

    其实,Spring剪的那个CP视频有一点说得很对。

    ——他一直在追赶白屿。

    两年多前,在平台典礼上,他被白屿的亮相而惊艳,自己却被其一眼掠过,只觉心中一滞,郁结在内。

    彼时,他以为那是被忽视的厌恶。

    事到如今,才知道,那是不可求的郁闷。

    ……

    白屿的最后一首歌是《下次见面》。

    这是一首关于告别、相约下次的歌,放在即将进入尾声的此时,异常贴合主题,所有白鸟都会期待下一场见面。

    “过往的列车停靠在边,挥手告别后奔向哪站。”

    白屿穿着简单的英文字母白T,搭配外套,抬腕举麦时,银饰手链系从腕骨垂落,腰侧系着一条蓝色白羽的丝巾,一双长腿藏在拼布牛仔裤里。

    “渐无声渐陌生的戏码,总在上演。”

    大屏换上一面照片墙,白屿各个角色的海报,粉丝送的礼物,这些年和很多爱他的合照,密密麻麻,数不清楚。

    白屿右手握麦,左手伸出,声色坚定:“请相信——”

    音乐空白一秒,仿佛装下了太多太多承诺。

    白屿面前舞台,面向观众,面前千千万万的粉丝,鼓点落下的那刻,左右手同时握在麦上,高音推出。

    “请相信某年某月的某天,我们会再次见面。”

    蕴含的情感过于真挚,仿佛要把胸腔打开,把整颗心心脏掏出来看。

    晚风吹向春花,白屿取下麦,一边唱,一边跑向舞台最边缘,拉近与粉丝的距离。风被带动,托起那条蓝色白羽图案的丝巾,鲜活生动又热烈,出现在许多人眼泪汪汪的视野里。

    底下的粉丝本来就强忍着泪,这一跑更是狠狠戳中泪点。没有人能抵挡住自担跑向自己,那么灿烂自由。一群女孩子哭得稀里哗啦,漂亮的妆容花掉,撺着纸巾擦擦擦。

    白屿的台风很稳,每一个舞台都别具一格,精心准备。

    可最后一遍副歌,当他唱完那句“下次见面”,全场的应援棒在控制下熄灭,白鸟打开手机手电筒,星星点点,四处错落,亮起一片独独属于白屿的星空。

    这场星空是白屿粉丝和白屿团队跟节目组协商允许的。

    白屿没有参与协商。

    所以,当天上的星星倏地坠落,摇晃在每一位白鸟的坐标上,万般星光也不过如此。

    而面对精心呈现的互相看见,再硬的石头也会软下心肠,更何况是双向奔赴的白屿。

    只需要一瞬间,盈盈点点的泪光波澜在白色的眼眸,几乎快要漫出,滴落。

    爱是一道道光,从台上反射到从台下,又从台下反射回来。

    大概这道光过于刺眼,白屿出现了今天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小失误”。

    ——包在哭腔里的一个词。

    好在他及时调整回来,没有造成重大“舞台事故”。

    曲终临了,光影绰约。

    白屿握住麦,轻轻地说:“下次见面。”

    歌曲末尾的独白跃出歌词,和爱他的人直接对话,掀起了巨大的浪潮。

    “下次见面!”

    在场的粉丝几乎哭着在喊。

    【下次见面!】x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