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突然发现我对你一无所知,人族寿命最多百年,妖不止百年,那你以前有没有,和其他人相恋过。”
尹在玥摇摇头,下巴撑在他的手腕上,凑到他眼前,“那你呢?你掌船之前在做什么?”
“从小喜欢吃糕点,书院识字后本想做糕点铺,可惜没有钱,只能掌船攒够钱再去开铺。”荷生眉眼含笑,提到糕点笑声亮了起来,陷入甜蜜的畅想,他似乎见面一直很笑的样子。
尹在玥对此很陌生,学着嘴角的弧度上扬,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笑意,不管是山上还是山下遇到的那些人,心里明白为什么会喜欢他。
“在没有化形之前,我很羡慕朋友升仙,化形后被坏人抓到天枢山利用治病,向往山下的生活,可现在发现山下的妖也在受苦,现在发现你们还有这种怪病。”
荷生揽她入怀,摸摸她的头发,“这种病大家都这样,也就习惯,也许有一天就好了。”
她慢慢睡着,在荷生身边有种莫名的心定,一切不安的躁动都尘归尘,土归土。
荷生偷偷将所有的灵石磨成灰,存在荷叶里。
几个月里,楚大公子正扇子轻扇,听着会计上报,注意到药材铺的生意下降。
扇子停在半空,声音冲向会计,“生意下降,要不药铺恢复原样,要不你提头来见。”
会计摆正不停抖动的手,点点头应声退下去,他连忙前往四家药材铺,枯藤只多不少。
路上他思索片刻,恍惚间撞上一个头戴斗笠的人,那人抓住他的胳膊。
“看看斗笠,可以遮雨避阳。”
他摆过手,抬头一看是荷生,两人来到巷尾,互相打量之后。
“大公子已经发现药材的问题,怎么办?”
荷生把一袋钱塞给他,“这些钱能挡一会儿,你想办法别让楚襄上街,他很难发现。”
“有了钱就行,楚襄马上朝,只要我买通马车的人,他很难发现。”
“这也不是长远之计,大家的头疼有了灵石来治,那枯藤盈利减少,他们总有一天会发现,你还是带着父母逃走吧。”
荷生取下斗笠遮住两人的头,“就算我逃走了,我的父母病重已久,逃不远,楚家知道灵石可以治他们的病,他们不会放过殷州的百姓。”
会计抓抓头,原地打了一个圈儿,“你可以去魔族,修仙和楚家人一定不敢惹,魔族出世,占据西南的韩州,楚襄避不上朝就是为了这个。”
“听说魔族最痛恨就是凡人,投靠他们和死没有两样。”
见会计一脸痛苦,头皮快抓破,荷生笑了笑,“不用这么害怕,顶多是关进大牢,再撑几天,大家都知道灵石可以治头疼,我们不会那么受制于楚家人。”
会计松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又闭上嘴,毕竟这是凡人能松一口气的机会,附和一下,“但愿吧。”
他心里知道但凡和楚家作对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荷生只身离开巷尾,隐隐约约听到跟踪的脚步声,廉贞来到他面前。
“想扳倒楚家,我可以帮你。”
荷生没停下脚步,忽视廉贞的话。
“尹在玥在街上和我打斗,你看见了,难道没听见我们的谈话?”
廉贞化作一道黑雾漂浮在空中,挡在他面前,“我可以代表魔族接纳你的父母。”可惜荷生就当没听见。
“尹在玥为了逃出去,杀了楚穹言,你觉得她会喜欢你吗?”
见荷生停止在原地,他乘胜追击,“看你的样子,她应该没和你说和楚穹言的事。”
“魔君廉贞,不管你想得到什么,你不会得逞的,凡人和魔族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我不会助纣为虐。”
廉贞仿佛听见什么可笑的话,笑了出来。
“这句话说出来,真是可笑啊。”
*
千里荷塘游客议论纷纷,问过才知道,原来有人将会被当街处以斩刑。
听说是楚家人出了一个小偷。
街头,身材魁梧的人举着大刀,就在他手边有一个大树根部作为处刑台。
在树根上趴着的正是那个会计,他满眼疲惫,一副被逼疯的样子,身上还有受刑的伤口。
他余光见到荷生,麻木的眼里闪过一抹光亮,随即又暗下去。
荷生正欲上前,见到人群中闪过的匕首,看来是楚襄引蛇出洞。
他逼自己沉下气。
阁楼上楚襄听那些下人汇报,废弃的灵石,有人看见运进荷生家里。
结合最近药铺治头痛的枯藤滞销,他大概了解七七八八。
废灵石的作用,他转动扇子,好像想起来,之前挖灵矿,带去的那些人没粮食,吃下灵石填饱肚子。
意外发现头疼治好了,那群人他废了好长时间才处理干净。
如果不是今天有人冒了出来,他都快忘这件事。
阁楼下那群人叫嚣着砍头,正午的太阳赤裸裸地照在会计的脸上,赤红一片,像是夕阳的余晖。
刽子手喝了一口酒洒在刀上。
荷生握紧拳头,大腿往前迈了一步,手从人群中伸出来。
这时一把剑凌空而上,打飞了刽子手里的大刀,如太阳一般泛着白色的火焰,恍惚间双日凌空。
人群之中躁动起来。
荷生被尹在玥拉着离开这里,后面听见人群中欢呼那人的身份。
“无量宗羲和剑主沈曦。”
听见这几个字,尹在玥跑得更快了,一定是联系万俟苑的时候,被这家伙发现了。
回到家中,尹在玥拍上门质问荷生,“为什么瞒着我做这种事,你可以让我去做,你信不过我?”
“你才刚从楚襄手下逃开,让你涉险,为了不认识的人去送死。”
尹在玥气得团团转,“那你自己送死,我就会开心?你不是说开糕点铺,你既然过得开心,为什么要?”
“为什么,为什么!若你明知道你的伙伴在生病,而你手上有治病的药,你还能安枕无忧,还能开心吗?”
“就因为我是开心的人,所以我才不想看到别人哭,这对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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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开心也不再开心。”
荷生眉心聚在一起,“这很冒险,我没有打算活下去。”
“那你父母呢?”
“我会想办法把他们送走。”
尹在玥转头盯着他,点点头,“我已经托掌柜福鹿把他们送到其他州,你不用担心,还有街上来的会计,沈曦不会见死不救。”
“修仙者会让楚家不敢下手,我相信无量宗的威力。”
荷生挽着她的手腕,抱紧尹在玥,她叹一口气,“你如果真的在乎,你就去找父母,不该在这里待。”
“就算最后无量宗说服楚家,最后还是要我们去承担。”
“楚穹言,楚家的大儿子被你杀了,和殷州的百姓有什么关系,楚家还不是要涨药价。”
荷生埋进尹在玥的脖颈处,“不管是天灾人祸,还是妖魔作祟,都不会制止楚家的贪心,它们是天生锁在百姓身上的琵琶骨,会根据它所遭受的程度,施加在我们身上。”
“我逃或者不逃,已经没有什么用处。”
尹在玥握紧他的手,心里想清楚下定决心,“既然这样,那你和白虎待在一起,它会保护你的安全。”
等她回到街头斩首处,果然见到沈曦临风而立,脸上挂着笑,“好久不见,沈师兄。”
他剑鞘想横在尹在玥脖子上,被她躲过,用长剑晃开。
“不过你要相信,我不是来和你打架,而是和你合作。”
“你扰了楚家的局,楚襄会来找你的。”
沈曦冷冷清清瞥开眼睛,“只有让你失望,已经来过,而且我不觉得和你,会有什么合作。”
尹在玥抱着长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我想以沈师兄的聪明,已经知道宗门大会的事,是有人从中作祟,要不然以沈师兄的实力,如果真的想杀我,早已经把我杀了,又怎么会和我在这里谈话。”
“你想多了,我来殷州是因为这里的水也波及,并不是来追杀你的。”
她听罢放下长剑,向他行礼,“既然如此,沈师兄,我知道你面冷心热,为人坦荡,所以才来赶来找你帮忙。”
沈曦抬眼瞧了她的礼节,拍了拍衣袖“真是没有想到,你也会为了这里的人求我,看来殷州真的是人杰地灵。”
他走在尹在玥前方,“既然如此,带路吧!”
尹在玥伸出手臂,“还是沈师兄在我前面,这样比较安心的。”
沈曦将羲和剑背在身后,“你不相信我,却来求我,真是奇怪?”
“任谁被你的剑打到差点没命,也会心有余悸吧,更何况我相信沈师兄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信任我这个妖。”
沈曦沉默了一瞬间往前走,“既然如此,我更想听你说说,你究竟有什么事。”
他听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默了一瞬,“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人出头,看你这个妖做的真是匪夷所思,你的父母如果知道恐怕都要气活了。”
“沈师兄也是,没想到下山之后嘴上功夫越来越厉害,就是不知道功夫有没有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