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一锤一锤,砸碎周围的摊位,人群紧锁门窗,四散躲起来。
尹在玥辗转腾挪间,长剑甩过摊位扰乱他们的视线,向阁楼上的楚襄喊话。
“楚大公子,我和你无冤无仇,这是干嘛?”
还未听男人说话,廉贞倚在门框处,一脸嫉恶如仇,“唉!可怜的楚穹言,对你这个妖女掏心掏肺,定情信物还戴在身上,转头就把人给杀,现在另寻新欢,身为楚穹言的朋友,我真为他感到悲哀。”
尹在玥第一反应想起左脚环上的东西,来不及藏,对上楚襄充满杀意的目光。
“我弟弟是不是,你杀的?”
“我承认是捅了他一刀……”没等她话说完,刀剑锤子全砸了过来。
长剑分影九把,绕着四个人打转,横扫劈刺各自分工,尹在玥九颗灵石起阵,将四个人困在阵里,随着剑阵空间变大变小,四个人逐渐精疲力尽。
扇子闪着寒光从尹在玥的脖颈飞过,剑鞘一挡,尹在玥站定身姿,看向收回扇子的楚襄,“还以为楚大公子不会做背后偷袭这种勾当。”
楚襄沒理会她,朝着不远处馄饨摊上的人喊话。
“既然你说我弟弟是被她杀害,还不出来帮忙。”
廉贞啪一声拍下碗筷,袖子擦过嘴角,“这就来。”
紫金色鞭子冲尹在玥甩过来,她用剑鞘缠着一拽,往楚襄的方向甩去。
楚襄翻身躲过,扇子拆解成小刀飞过来,刀刃滑过尹在玥的手臂,剑鞘滑落。
鞭子冲她的后背抽来,她只能借助那几个剑阵里的家伙躲闪,只剩下他们呲哇乱叫的声音,翻身在楚襄的左上方阁楼上。
“楚襄,至今还没有看出来廉贞隐藏实力,他一定和你说是我杀了楚穹言……”
尹在玥停顿了一下,冲廉贞笑了笑,“其实在我遇上他之前,楚穹言就已经魂魄受损,这到底是谁干的,还不清楚吗?”
“宗门大会被魔族入侵,如果我真有那么大本领,现在也不用在客栈赊账。”
她合眼下一瞥,抬眸接着说,“可是现在却有一个是十足的受益者,我说的对吧,魔君廉贞,你现在恢复得可真好,想当初你还是一团黑雾。”
廉贞黑色的火焰直冲尹在玥的脑门来,她翻身下阁楼,“啧!这就恼羞成怒了。”
她一边躲一边接着说,“以我的阵法天赋加上剑术,在无量宗和楚穹言学阵法,只有好处,我为什么要废那么大力气,只为了杀他呢。”
尹在玥化花形立在长剑上,长剑落地振飞那四个晕头转向的人。
“既能损害无量宗的实力,又能恢复肉身,除了魔君廉贞,还有第二个收益的人吗?”
那几把刀子冲廉贞而去,尹在玥就知道自己得逞了。
白虎拖走尹在玥之前,她冲廉贞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做了一个‘活该’的口型。
尹在玥骑着白虎,降落在亭子上,荷生正捧着莲花望着水面发呆,见她来眼里带笑。
“我闯祸了,得马上离开这里,下次我们再见。”
荷生拽住她的手腕,“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望着尹在玥哑然,和挣脱的手,他心里有数不清的酸涩。
她敏锐的嗅觉闻到楚襄那群人的气息,拽着荷生跳进荷塘,捂住他的嘴,白虎化成猫趁机跳上亭梁上。
廉贞那家伙不见了,看来楚襄没抓到他,不知道他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在她没注意的地方,荷生已经快要翻白眼,咕嘟咕嘟的气泡浮上水面,幸亏荷叶和鱼游过去。
楚襄若有所思地望着荷叶下的水面,吩咐手下继续追查,然后离开。
等她松开手,荷生飘在水面上。
她抓着荷生要上岸,然后被扑进水里,温热的心跳声离她越来越近,指缝死死攒紧,她天灵盖很痒,头发疯狂地缠向荷生的腰间,越缠越紧。
水滴从天上堕入荷塘,哒哒的声音响起,水变得滚烫,一层层滚开。
露珠打落荷叶,站在荷叶与水面之间,荷花香小心翼翼地呼吸,被露珠卷着又滚在水里。
尹在玥从荷叶下冒出头,还有默默点出头的荷生。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荷生的头埋进她的后颈,一股麻感在她身体里乱窜,心里像是伤口愈合,又痒又疼。
尹在玥像是没张嘴一样,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跟着荷生回到他家,迷迷糊糊中和他一起清洗,她的花身睡在他胸口。
尹在玥白天钻进荷生的胸口,来来往往没人发现有什么异常。
客栈的掌柜被楚襄搜查一遍,前前后后打听她的消息,楚襄对外说尹在玥偷了他们的法器。
其他人只以为楚襄还为之前游船落水的事进行报复,只说他们楚家最近因为楚穹言去世而伤心过度,心情不好。
前厅正中一副竹林图,一中年男人背手而立。
楚襄一声爹行礼后,男人转过头盯着他。
“无量宗已经交代过,是一只妖蛊惑你弟弟,这件事就交给无量宗处理,你不要插手。”
“陛下准我告病休息,要不然这种事,我懒得去管。”
“那就好,我和娘只剩下你,做好你的事。”
楚襄在书房吩咐手下监视荷生一家的动向,有任何动静随时汇报,他拿出尘封已久的魔族档案,翻到魔君廉贞,以黑色火焰为标志。
还有魔族的至宝,玄阴刀。
他突然想起楚穹言对这把刀的重视,那时只是觉得眼熟,原来是在里面见过。
这和尹在玥说的话都指向一个事实。
楚穹言和魔族勾结在一起。
这事件不能查下去,楚家绝不能与魔族有一丝一毫的牵连。
尹在玥知道这件事搁置,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楚襄停止追杀她,但是形势对她来说,确实逐渐好转。
她一般周游在摊贩的花盆里,总听见他们半夜哀嚎声,她扮做散修给他们治头疼。
枯藤被偷偷的放进他们的药里,让他们服下。
他们称尹在玥为‘半仙’,她也因此在百家送一盆多肉草,里布下传送阵,她若是被楚襄发现,修为不够,只能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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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方式保命。
万一楚襄丧心病狂,一定要来取她的命,也没那么容易。
荷生的娘生病卧床,他爹负责给楚家输送灵石,荷生总担心他的力气,所以她总进楚家来。
尹在玥嗅到楚穹言的香气,它在一个房间里经久不散。
她怀疑楚穹言没有魂飞魄散,可是楚家并没有他的踪迹,以楚穹言原本魂魄受损,他根本离不开廉贞,也许廉贞只是想报复她打乱了魔族的计划。
荷生推着一山堆的灵石来到楚家后门,他父亲前面拉着,荷生在后面推。
听说楚家主害怕灵石损坏,特意请长工特意来拉。
这些灵石失去灵气,看起来和普通石头一样,不过泛着哀蓝色光芒一闪一闪。
路过楚襄时,她总要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可惜这家伙眼睛长在头顶。
楚家的灵石用量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听说伏牛山脉的三十几条灵矿供他们取用,皇家也没有权力开采。
荷生并没有把灵石运到仙门的回收馆,而是运回家。
灵石被磨成灰,端给他卧病的娘喝,尹在玥心里存下疑惑,只是他爹红着鼻子,抹着泪一点点喂给荷生的娘。
荷生的娘眼睛肿胀,瘦得如柴,咽一口吐一口,咽下一口也差点把心脏咳出来。
她丝毫不敢惊扰这两个人,荷生被她拉出去,“你娘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喝灵石灰……”
荷生嘘声又把她拉了过去,回头看确定一段距离后,才开口解释。
“治头疼,还有是他们心理安慰,你和他们说。”
“那些石头灵力消散居然可以治头疼?”
荷生眼神避开尹在玥,怕看见她异样的表情,低头应声,“这是之前爹给娘喂这些天发现的,不过这件事说出去也没人信。”
尹在玥很快发现他的不对劲,凑到他的眼下,“你躲着我干嘛?”
“没什么。”
她搞不清楚,缠上荷生的手臂,继续问,“你娘究竟生了什么病?我有一个朋友是一个神医可以治这个病呢。”
“你的朋友可能治修仙的人,治不了没有灵根的凡人,这是一种不治之症,自从某一天起就浑身无力。”
“这怎么会,有你们的人那么多,应该会有治病的医师,我在这里那么久没听掌柜说过这件事。”
荷生抽出一只手,神色自若,“生得多一点就掩盖住死去的人,再丢给妖兽。”
他说到妖兽几个字,视线移到尹在玥身上,“不过也是因为你是妖,我恐怕永远也不会和别人这么说,这已经是我们的常识。”
尹在玥察觉到荷生失落伤心的心情,抱了抱他。
荷生却反握住尹在玥的手腕,“还没告诉我,你的亲人。”
“没有亲人,也不能这么说,我有一个族长,种子扔在哪就地扎根。”
她扑进荷生的怀里,着重强调自己没有化形的可怕日子,耳边全是巨雷响声。
“你不怕人与妖之间差距太大。”
“你想和我分开。”
荷生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