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的是,小梅呼喊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来。
琼苑再怎么无人来,洒扫的宫人怎会少,今日这一切,定是有心之人的图谋。
联想到皇后召公主入宫,又将公主拒之门外,甚至皇后提过要公主去琼苑游玩。
可皇后是怎么敢,对出自三世家之一的钟离家小姐下手,钟离诺进出皇宫看着也不在少次,总不能是推错了人。
公主一边想着一边按照系统说的办法,按压出钟离夫人和钟离诺被灌入的湖水。
“诺儿。”钟离夫人先醒了过来,只是浑身无力,靠小梅扶着,才坐起来。
钟离诺落水太久,面色惨白,呼吸孱弱。
“究竟是谁,如此大胆,敢谋害我儿!”钟离夫人看着她的女儿,折腾得快没了半条命,心里就像刀割一样,她开始后悔,今日带着她的女儿一起进宫。
公主从湿漉漉的布袋里掏出半枚残丹,喂给钟离诺,方才在水里泡久了,丹药融了一半,只期盼药性不减,能护着钟离诺到太医院。
钟离夫人由公主搀扶着在前面引路,小梅背着昏迷的钟离诺,出琼苑的一路上,公主都没见着半个人影。
*
“把她给本宫拿下。”
公主才把钟离夫人和钟离诺送到太医院,南蛮三公主紧随其后,指挥着身后的侍卫,就要上前拿下公主。
“你们敢!”公主怒视来人,将小梅她们护在身后,“本宫是大梁安昭公主,未来的襄王妃,你们安敢动本宫!”
在琼苑呼救那么久,都没有人出现,怎么一来太医院,三公主就来得这么快。
公主进宫时,随身的利刃都被扣下,袋中用来防敌的药粉,也全溶解在在湖水中。
没有可以傍身的物件,公主只得将气势再装得大些,以她的身份,事情闹得大了,他们反而越不敢动自己。
公主的一番威胁,吓住了要上前的侍卫,他们回头看了看三公主,没敢在上前。
“饭桶!本宫要你们有何用!”三公主气急败坏地推开不敢动手的侍卫们,冲到公主面前,就要拉扯公主。
公主拽住南蛮三公主打过来的手腕,一个踉跄,南蛮三公主自己没站稳,整个人向公主扑过来,公主见状当即甩开她,“嗵”地一声,南蛮三公主狼狈地摔在地上。
“你……你竟然不拉住本宫!”南蛮三公主指着公主的鼻子骂道,她分明是可以拉住自己的,竟然放手了。
公主侧身,向南蛮三公主伸出援手,面上满是愧疚:“公主扑来的太快,来不及反应。”
南蛮三公主一把打掉公主伸去的手,一点也不信公主说的话,一骨碌站起来,张牙舞爪地又要拉扯公主。
小梅挡到公主身前,和南蛮三公主互相扯着肩,谁也不让谁。
而三公主的侍卫们,却像是看不见一般,并不护主,三公主不喊,他们就在一旁干看着。
“住手!”闹剧结束在那位“正在小憩”皇后的一声喝止。
“母后——”南蛮三公主可怜兮兮地跑到皇后身边,连一句苦言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皇后一记眼神瞪了回去。
公主标准地行了一礼,等着皇后说出她安排这么一出的目的。
皇后笑着拉过公主的手,仿佛刚刚剑拔弩张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容儿被本宫宠坏了,行事冲动了些,安昭公主切莫怪罪。陛下正欲传安昭公主,可莫要误了时辰。”
昨日还说南蛮皇帝身体不适,今日襄王一走,怎的就好了。
不清楚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钟离夫人听到要去见南蛮皇帝,起身拦住公主。
公主朝钟离夫人微微摇头,让她安心,不要轻易暴露。
“既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召见,清璃怎敢耽搁。只是衣衫湿透,面圣失仪,还请皇后娘娘让清璃先行更衣,再随您去见陛下。”
“不必,安昭公主随本宫来便是。”皇后连更衣的机会也不给公主。
在南蛮,是在南蛮,公主心中默念着,套上小梅递来的新外袍,在皇后的监视下,一步一步与钟离夫人和钟离诺分离。
*
公主不解的是,南蛮皇帝若是召自己来是为了成亲事宜,怎会在大殿,更不会召来诸位大臣。
大殿上还有一位方士打扮的人,站在众臣之首,从公主进殿开始,探究的目光就不曾挪开。
“安昭见过陛下。”公主被皇后带到大殿中央,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像是要开展一场针对公主的判决。
南蛮皇帝没让公主起身,殿上鸦雀无声,唯有皇后落座后,说了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失足落水,还在太医院……现下应当是无碍了。”
话落,只一声极其愤恨的冷哼。
“陛下,靖州传来急报,襄王平叛失踪,音讯全无。”
襄王音讯全无?怎么会?他今日出都城时还说只是小事一桩,用不了几天就会回来,怎么会音讯全无?
公主还沉浸在襄王音讯全无的消息中,没缓过神来,另一道声音随即又响起。
“臣前些日子,夜观天象,见妖星现于紫微,是误国之兆。时安昭公主入南蛮,襄王下落不明,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失足落水,皆源于此。故而,安昭公主乃是南蛮的灾星。”
在大梁的时候,方风遥说公主是大梁的灾星,到了南蛮,又被南蛮人说是南蛮的灾星。
若是世间万事成败,皆系一人身上,只要杀了她便是,还要皇帝做什么,还要文武百官做什么。
“大人此言乃是无稽之谈!”公主挺直了身,迎上朝中众臣质疑的目光,反问道:“襄王平叛失踪,各位大人不思如何搜寻,反而在这里质问他未过门的王妃,难道这就是南蛮诸位大臣办事的风格吗?”
公主直视皇后道:“若要将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落水一事,也安在本宫头上,皇后娘娘该是第一个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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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蹙眉,站在审判的视角,她倒是对顶着不祥之兆名头的公主,要怎样和她牵扯上关系,来了兴趣。众臣俱在,不祥之兆,乃是天象,无论公主说什么,不过是徒劳罢了。
“琼苑乃是南蛮宫廷繁华荣盛的象征,在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落水之际,整个琼苑竟无一人发现,怎不算失职。皇后娘娘身为六宫之首,照这位大人的意思,皇后娘娘莫不也是南蛮的灾星?”
“大胆!竟敢攀咬皇后!”朝臣里皇后的人不少,见公主牵扯上了皇后,忙站出来斥责公主。
皇后却不是很在乎,略作惊讶道:“公主说的是,本宫见夏日酷暑,看守琼苑的宫女侍卫们过于劳累,便许他们在烈日下,可不看守,怎料酿成今日祸事,全在臣妾一人。臣妾御下不严,还请陛下治罪。”
皇后以退为进,南蛮皇帝并没有怪罪,他们将矛盾又对准殿中的公主。
“皇后娘娘仁善,哪怕你胡乱攀咬,也要为你脱罪。你还有何话可说!”
公主轻笑一声,望向质问自己的大臣,不紧不慢道:“皇后娘娘宅心仁厚,这自然是不必说的。可也正因如此,若是今日没有本宫在场,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皆会丧命湖中。大人不该说本宫是灾星,该称本宫为福星才是。”
公主没按他们所想,连连解释,反而是用他们攻击公主的事,变作洗清她的证据。
“若不是你,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也不会落水。”皇后的人还在反驳。
“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落水该警示各位大人,常在河边走,小心落水才是。”公主没留半分情面怼了回去。
“放肆!我南蛮的大殿怎容你一个外人如此放肆!”
说不过公主,就开始胡言乱语。
“你们才是放肆!本宫是大梁安昭公主,代表着大梁与南蛮和盟的愿景,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未曾发话,你们就一口一个灾星,至陛下皇后于何地,至大梁南蛮和盟于何地!”
公主朝南蛮皇帝深深一叩,接着道:“这位大人如此污蔑安昭,试图摧毁大梁与南蛮的和盟,还请陛下给安昭一个公道。”
南蛮皇帝乐于见公主和众大臣争辩,他好坐收渔翁之利,见公主把话引到他身上,不情愿道:“公主说的是,可胡爱卿说的也不无道理,还请公主委屈一二,暂居宫中。一来查清谣言真相,二来也为煜儿祈福,愿他早日归来。如此,谁可还有异议?”
南蛮皇帝发了话,众臣无有不应。
这样的结局于公主而言,也算是不错,只是他们要将公主困在宫里,怕是还有其他事。
总不会只是为了替南蛮三公主,要那座宅子。
襄王下落不明,与他们定然逃不脱干系。
公主望着殿上心怀不轨的众臣,没有一个信得过的。
看样子,只能想办法,让钟离夫人将消息送出宫外了。
只愿襄王化险为夷,莫要叫这些人谋害,希望自己这一世,能够改变惨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