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弯月形斩击瞬间迸发,寒光掠过,无一郎整条左臂直接被斩断,鲜血喷涌飞溅。
但少年却并没有倒地或是崩溃大叫,他忍着剧痛撕掉自己的队服给断臂止血,接着就单手持刀再度冲锋。
而下一秒他的刀刃就被反手挥出,直接贯穿了无一郎的右肩,将他钉死在厚重木柱上,动弹不得。
炭治郎此时也在“书”里得知无一郎是黑死牟老师人类时血脉延续时,内心惊了一瞬,他看着少年,内心又不由地升起侥幸。
最起码,最起码少年应该能活着对吧..........?
炭治郎希望他能活下来,但通过这几页的画面,他也明白了少年的心性,他会坚持着,直到队友到来时,他硬生生挣开钉住身躯的刀刃,拖着断臂,朝着敌人冲去,直至——
少年愣愣地看着无一郎的身躯自腰腹位置被径直斩断,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瞬间分离,鲜血喷涌而出。
但即便躯体被腰斩,无一郎依旧凭着极致的意志没有立刻倒下,残躯仍保持着战斗姿态死死禁锢着敌人。
而造就这一幕的,那抹熟悉的弯月随着旋转砍向无一郎身后颠倒的房屋,那一整面瞬间坍塌。
炭治郎将目光一点点艰难地移向被无一郎紧紧箍住的高大身影,那熟悉的,他昨晚还调皮地将汗渍抹上去的紫黑色格纹和服已经被鼓起的肌肉撑开,对方曾带着无奈的轻声斥责此时还响彻耳边。
这一瞬间,炭治郎仿若如鲠在喉,他的牙齿紧咬着下唇。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按理说在这个“梦”里,就算是将尖齿整个捅进唇瓣里也不会带来一丝疼痛,但他仍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楚从他的心脏处一点点向外蔓延,炭治郎低下头,紧紧揪住胸口处的衣服,他的身体正止不住地发抖。
像是醍醐灌顶般,炭治郎刹那间明白,也许不止是无惨先生,而是在所有鬼的眼中,人类或许始终是微不足道的。
即遍是身体里留着他人类时期的血脉。
黑死牟也“邀请”过无一郎成为鬼,但少年不愿,他的坚硬反抗,宁可让自己直面死亡,也不愿背弃他的道义。
.........................
往事随风不可追溯,但炭治郎仍不禁想,若当初他是清醒的,哪怕只有那一瞬,他也会极力阻止无惨先生将自己变成鬼。
虽然他现在每晚都会出来斩杀伤害人类的恶鬼,可.........
那强大的恶鬼就在自己身边,而他总是对此自欺欺人视而不见。
那么他斩杀鬼的意义在哪里?
炭治郎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去吃人,也无法像“书”中的无一郎一般爱憎分明。
他.........到底该怎么做?
正低头深陷思绪的炭治郎眼前映照在他身上的白光陡然变成血光一片。
他愣然抬头,就见“书本”开始极速朝前翻动。
无数画面从中飘出,渐渐汇聚,缓缓凝成一个人影。
它像是被一片红光笼罩,炭治郎看不清那是谁。
“谁.........?”他开口。
人影没有回应他,而是静立在原地,但炭治郎能感受到有目光正在他的身上来回打量。
“你是谁?”少年又问了一遍。
这次红色的影子开口了,声音像是越过耳朵,径直插进脑海里。
“灶门炭治郎。”
炭治郎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僵愣住,大脑瞬间变得空白。
..........灶门?
但红影却并没有理睬少年的恍惚,声音依旧在他脑海里清晰回荡。
“你想救他们吗?”
炭治郎瞬间回神,只见那红色影子伸出食指指向那本“书”,“或许,不止他们.........”
闻言,炭治郎露出抹苦笑,他没有回应红影,少年清楚,只要鬼还存在,人类的黑夜就永远不会获得真正的安宁。
救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炭治郎当然不会自信到觉得自己每次在对方遇到危险时都能赶得上。
但......若让他视若无睹——
炭治郎骤然抬头,直视那抹红色,仿佛撞入了它的眼睛。少年的目光在短暂的震颤后,沉淀为不可动摇的坚定。
“不管怎样,我想救他们。”
红色的影子点了点头,炭治郎甚至看到对方眉毛的位置似乎挑高了些,但随即少年又心大地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个家伙连五官都没有,纯纯红色的人形发光立体板。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已经改变了其中一人的结局。”红影的声音再度从脑中响起,打断炭治郎发散的思维。
“不过——”它的语气陡然一变,“即便最初的结局已经被改变,却仍旧不能大意,毕竟蝴蝶是否煽动翅膀,会不会引来狂风还未可知。”
炭治郎听这话半懵半懂,他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见少年有疑惑,红影也没想过多解释,只是自顾自地说:“救人不一定非是要救命,将他们引领上可以保护自我的道路,不是更好?”
炭治郎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红影身形渐渐消散,“书”所散发的血红色光芒消失,一切重回寂静。
“你好歹,告诉我你是谁吧.........”炭治郎看着靠近自己的“书”不由地轻声嘟囔,“再说了,我当然知道要让他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用你提醒.........”他的语气带着些许叛逆,书本翻动着像是在回应,却并没有声音传出。
炭治郎:“那我.......”
下一秒白光骤然放大,炭治郎脚底下轰然碎裂,他顿时踩空,落入深渊。
而他清醒前最后看到的,是那本“书”正冲着他来回摇摆,书页哗哗作响,仿佛在说:“拜拜了您嘞!”
炭治郎:“...........”
少年猛然睁开眼,下一秒有一双浅绿色眼眸的秀气脸庞就凑了过来。
炭治郎还有些心神不定,就看到少年转头朝屋外大喊。
“哥哥!哥哥!他醒了!”
炭治郎的意识渐渐清明,他听到了树木倒塌的声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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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少年凑近将他扶起,“你还好吧?想喝水吗?”
炭治郎看着那双通透的眼眸,跟梦境里失忆时的冷漠和腰斩时的黯然完全不同。少年遽然间升起一丝恍若隔世之感。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朝着少年温柔一笑,轻摇头说:“不用了谢谢,我不渴。”
少年面色担忧,劝慰道:“可是你晕了整整一天了,还是喝一点吧.........”
一天?
炭治郎这才注意到,屋外此时是白天。
“..........”
他只在外面待了一天一夜,应该不至于……
【炭治郎!】
无惨的声音骤然在脑内响起,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扎入炭治郎的耳膜,冻得他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所有侥幸都在这一刻顷数粉碎。
【..........无惨先生。】炭治郎在脑中无奈回应。
而听到少年声音后,无惨反倒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少年就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气音。
【我叫了你很多次。】无惨开口,这次声调平静了许多,至少不震脑了,却仍然感觉像裹着层冰碴子,【从太阳快要升起的时候,一直叫到现在。】
说话的语气里也隐隐听出了些许哀怨。【外面就那么好?好到你连家都不记得回了,学会夜不归宿了?】
炭治郎:【............】不敢说话,真的不敢说话。。
而没听到少年的声音,无惨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炭治郎心头一紧,在脑中开口,语气带着小心和诚恳,【抱歉无惨先生..........是我让您担心,我保证下次我一定会提前告知,不会让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冷笑骤然截断。
【什么叫下次?什么叫提前?无惨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像刀刃刮过冰层,刺得炭治郎头皮发麻,“你居然还想着有下次?还想在外面过夜?!】
【想都别想,再有下次,你就永远都别想再出无限城了!】
炭治郎被这近乎喊的声音给震得头皮发麻,话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让炭治郎鬼本能的身体产生了一丝颤抖,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见男鬼在他的大脑里散发着的怒火越来越旺,少年赶忙放软了语气,小心翼翼地在脑中安抚对方。
而在眼前对两鬼对话一无所知的无一郎的视角里,就是这个救了他和哥哥的恩人突然盯着某处发呆,紧接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甚至还露出他有些看不懂的表情。
无一郎:“..........”
有点恐怖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有一郎也正好砍完最后一棵,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刚进门就见少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放空,脸上还带着莫名的笑容。
而他弟弟这时,一会儿凑到人跟前摸着下巴似乎在观察什么,一会儿又像被吓到般猛地退开。
有一郎:“?”
有点莫名其妙了属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