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的学习之路并不顺利,黑死牟比男孩想象中的还要严苛。

    然而无论跌倒多少次,受伤多重,炭治郎始终没有放弃。每一次,他都会咬紧牙关,挣扎起身,再次握紧手中的木刀。

    最初,黑死牟以为这孩子不过是一时兴起,便刻意安排了远超其年龄负荷的训练,试图逼退他。

    可炭治郎从未抱怨过一句,哪怕浑身是伤、血迹斑斑,也会笑着站起来继续。

    不知不觉间,黑死牟也认真了起来。

    …………

    炭治郎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牙断了两颗,每次喘息都带着血沫。剧痛让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忍了回去,颤巍巍地撑起身体,“先、先生,再来!”

    “今天……结束吧……”黑死牟收刀入鞘,注视着那道摇摇欲坠却仍试图站稳的小身影。

    炭治郎只觉得天旋地转,勉强吸了两口气,视野便彻底颠倒倾覆——

    男孩晕了过去。

    黑死牟拎起昏迷的少年,准备将其交给鸣女。途中,男孩在无意识中发出细微的呜咽:“疼……”

    黑死牟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于是换了个姿势将男孩扛在肩上。

    “你……照顾他……”将男孩扔向鸣女,无视对方投来的瞪视,径直离开。

    炭治郎醒来时,自己已经身在房间,身上的伤也被上药包扎好。

    炭治郎忍着痛缓慢起身,却被赶来的鸣女给拦下。

    “不要起来,伤没好。”鸣女将男孩又扶着躺在床上。

    “姐姐,我没事的。”

    鸣女可不听这一套,愣是不准炭治郎起来。

    “最近不要训练了,养好伤最重要。”

    无奈被按在床上的炭治郎只得点头。

    但等鸣女走后,没过一会儿,男孩从就被窝里拱出来,悄悄溜出去。

    但一手手扯住了他的衣领,将人拉住。

    “去哪儿?”熟悉的雪松冷香气息包裹住他,炭治郎立马知道身后是谁。

    一股心虚感骤然升起,他缓缓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无、无惨先生,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回房休息?”

    无惨嘴角噙着笑,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空气里弥漫的气息更与这份笑意截然相反。

    “来看看你。”

    男人的目光缓缓扫过炭治郎全身。

    炭治郎身上缠满了绷带,隐约还能看见底下渗出的血迹。无惨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胸腔深处似有几处被针刺中般泛起细微的痛感。

    “何必这么执着?”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足够强大,不需要一个六岁的孩子来保护。”

    说完,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炭治郎被无惨吓着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反驳,“我……我会长大的,学这些肯定会受伤我知道的,但我、我就是想如果变强了,以后就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炭治郎微红的眼眶,眼睛却坚定地看向无惨。

    撞入那双眼睛里,无惨张嘴,但未吐一言。

    四目相对许久,他才伸手摸向男孩的脑袋。

    “……有时候真的理解不了你。”

    闻言,炭治郎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上前抱住男人。

    ———————

    两个月的学习,炭治郎身体素质明显提高。

    黑死牟看着男孩的动作,满意地点头,“不错……现在……可以教你呼吸法了。”

    炭治郎笑道:“是!”

    时间一点点流逝,男孩刚开始掌握的并不熟练,但后来渐渐成形。

    黑死牟:“今天……就到……这里吧。”

    看对方要走,炭治郎叫住对方,“那个,先生。”

    上弦壹侧头,“什么?”

    “您……平时有空吗?我想多跟您请教一下。”男孩紧张的说道。

    空气静寂了一瞬,紧接着低沉不带情绪的声音响起:

    “……无所谓。”

    说完,男人就离开了。

    炭治郎到底与对方相处两个多月,知道黑死牟是同意了。

    当即开心的蹦跳起来。

    “呦~有什么好事情,这么开心呀。”

    轻浮带着笑意的嗓音自身后传来,男孩动作顿住,鼻尖微动,疑惑地转过头。

    童磨嘴角带笑地朝着炭治郎微微躬身,“你好呀,小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炭治郎不说话,童磨立刻又换上一副难过的表情。

    “唉~不记得我了吗,真令鬼伤心。”

    男孩看着他,在对方歪着头想问炭治郎在看什么时,轻声开口:“你没有伤心。”

    童磨笑容顿了一下,“欸?”

    只见男孩突然凑过来,鼻子轻轻抖动,似乎在闻什么。

    随即喃喃道:“真的没有……”

    童磨挑眉,“没有什么?”

    炭治郎:“没有味道。”

    男孩抬起眼,望进那双七彩琉璃般的眸子里。

    他看见的是一片枯寂与空洞。

    “没有悲伤,没有欢乐。”

    男孩面露疑惑,“所以,不开心,为什么要笑?”

    男孩现在虽无法清晰分辨出气味代表的具体意思,但他知道开心是很舒服的气味,伤心是很难受的气味,而眼前这位鬼先生……

    男孩确定,他什么气味也没有。

    …………

    童磨新奇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他蹲下身,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男孩,语气带着调侃,“嗯——小大人的鼻子这么灵呀~连情绪也能闻出来。”

    然而炭治郎却是将手放在上弦贰的头上,轻轻抚摸。

    这下童磨真的僵愣住了。

    “你还好吗?”

    炭治郎的声音很轻,很软。

    他望向童磨的那双红色眼眸里,仿佛盛着一片温和的海洋,而此刻,海面上正轻轻笼罩着一层薄雾般的担忧。

    “哎呀呀~你是在关心我吗?”童磨笑眯眯地说。

    “是呀。”炭治郎直戳了当地承认。

    “安啦~我没事,谢谢小大人关心,只是我平时呆在教会里太无聊了,你要去我那里玩嘛?”童磨歪着头笑意盈盈地问。

    炭治郎拒绝,“改天吧,还有不要叫我小大人,我有名字,我叫炭治郎。”

    “炭治郎,真是个可爱的名字呢~”

    眼看时间差不多,自己还要去找鸣女姐姐呢。

    这样想着的炭治郎朝着童磨挥手,“我要回去了,再见。”

    童磨站在原地,也朝着男孩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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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逐渐拉远,童磨的身影渐渐模糊,炭治郎朝后看了眼。

    真是个奇怪的鬼。

    而目送炭治郎离开的童磨却再度舔了舔自己的上颚。

    “真奇怪呀~我应该只对女孩子感兴趣的,但现在——”

    “好香哦~”

    自那天黑死牟答应炭治郎的请求后,这位上弦壹的“噩梦”就开始了。

    几乎每时每刻,只要上弦壹闲下来,男孩就跑到他跟前。

    “黑死牟先生,这个招式您能再给我示范一下吗?”

    “……”

    “黑死牟先生,你看我练得对不对?”

    “……”

    “黑死牟先生这个好好吃呀,送给你~”

    “……”

    “黑死牟先生!”

    “…………”

    黑死牟打开房门,入眼的就是炭治郎带着笑意兴奋的脸。

    黑死牟:“…………”

    “你到底……”

    “黑死牟先生,这个送给你呀。”男孩把东西递给上弦壹。

    黑死牟下意识伸手接过,那是一枚檀木雕琢的弯月刀穗,木质温润,弧线静谧。此时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黑死牟微微一怔。只见少年又向前半步,有些腼腆却语气认真地说道:“是我亲手刻的。您教我月之呼吸,对我来说,您已经是我的老师了。所以……我想送您点什么。”

    上弦壹抬起眼,六只金色的眼眸里,映出少年微红的脸颊和温润的笑容。那笑容过于明亮,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谢谢……”黑死牟出声。

    见对方没有拒绝,炭治郎在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太好了,收下了!

    “黑死牟先生,我今天还可以跟您请教呼吸发吗?”

    “进来吧。”

    “好耶!”

    …………

    男孩抱着木刀,端坐在黑死牟身侧,起初还专注聆听,渐渐地,眼皮却开始轻轻发颤。

    欸?糟糕!好像有点……不行炭治郎不能睡!

    正讲述要领的鬼陡然感觉胳膊一沉,话音顿住,他侧头,就见炭治郎已沉沉靠在了他的臂膀上,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毫无防备。

    突然,少年动了,但并未醒来,而是轻轻抱住上弦壹的胳膊,脸颊来回蹭着对方。

    “先、先生,我会努力的。”炭治郎呢喃着。

    黑死牟抿唇,很久之后,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

    “嗯。”

    ————————

    鸣女见炭治郎这么晚都没回来,正要去寻,就看到不远处高大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黑死牟怀中抱着熟睡的炭治郎,男孩的红发垂落在他臂弯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鸣女上前欲接,他却直接无视,径直走向屋内,俯身将少年小心安置在床铺上。

    灯火摇曳,映出床头桌案上散乱的景象——木屑零落、刻刀横斜,一角染血的纱布被解在一旁,血迹已凝成暗红。

    上弦壹的目光停驻在那抹血色上,静默如夜。

    熟睡的炭治郎隐约感觉手上像被涂了什么,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接着手被轻缠起来。

    他想醒来,可此时,梦中的自己身在一处黑暗,眼前唯一的光亮是一本从未见过却又感觉很熟悉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