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道侣他是恋爱脑 > 3. 第三章
    “战神殿齐翰,请青崖子道兄出来一叙。”

    梁翛顾不上研究绮梦香,推开二指门缝暗中观察,只是战神殿的人还在正堂门外,他什么也看不见。

    杨紫萦却看得分明,齐翰带着四五十个弟子等在外面,来者不善。

    “你师父呢?”

    “师父……他一到这里就说有什么感悟,要静修,谁也不见,把事情都交给常师兄了。”梁翛的神情有些许古怪。

    常小山便是楼下那端方有礼的年轻修士,也是青崖子的首徒,杨紫萦的灵识划过他,落在他旁边的两人身上。

    一白胖、一黑瘦,正是青崖子另外两名亲传弟子,田文杰、罗凯。

    眼下三人都是愁眉紧锁,边上的一群记名弟子也是惶惶不安。

    齐翰已经喊了三遍,声音太大吵得杨紫萦头疼,总算常小山开了门,又听齐翰道:“青崖子何在?”

    常小山:“家师昨日偶有顿悟,正在闭关静修,且将一应事务交付弟子处置,齐宗主如有吩咐,同晚辈说也是一样的。”

    “静修?哼!倒也没什么大事,如意嘉园突然失火,住不得人了,就借这长春仙馆给我们暂居几日吧!”

    “哼!”这声冷笑却是出自杨紫萦,“战神殿好大的胆子!”见梁翛一脸疑惑,又解释道:“仙教等级森严,长春仙馆乃是六大派才能享有的规制,战神殿要借住,自是僭越。”

    果然楼下两派弟子争辩起来。

    杨紫萦默然,齐翰突然搅局打乱了她的计划,看来今晚是查不出什么了。她悄然放出一只灵蝶传讯,再回神猛然一惊,“你、你干什么!”

    梁翛正在脱衣服。

    “战神殿都欺负到头上了,我得下去帮忙啊!常师兄斯文、罗师兄不爱说话、田胖子骂人不行,剩下的小屁孩不顶事,我不得去帮忙!我总不能跟个落汤鸡一样下去吧!”他都躲到屏风后面换了,她还芥蒂个啥啊?

    杨紫萦咬唇,无奈丢了个术法帮他烘干衣服。突然发现自己只穿着里衣,连心衣都要露出来了,立马又丢了个缚身术过去。

    梁翛:……

    这有什么不能看的,刚才抱都抱过了。

    杨紫萦拿出备用衣物来换,腕间一个赤金镯子显出原型,上面有七颗颜色形状各异的硕大宝石,正是可以比肩上古神器的顶阶法宝七宝玲珑镯,既可储物防御,又能隐形认主,难怪梁翛刚才找不到。

    “好了没有?快点啊!”

    杨紫萦收拾好了仪容,并不解开梁翛的缚身术,“你入门才十天,怎么这般护着沧海门?”

    屏风后的人沉默片刻,才道:“师父给我饭吃,能管饱,还给我买衣服买鞋,师兄们对我也好,我自然护着他们。”

    “哎呀,别说那么多了,你快给我解开,战神殿那群人难缠得紧,我去晚了常师兄要吃亏的!”

    杨紫萦心知两派恩怨由来已久,他便是过去也是徒劳。

    一百年前,沧海门出了位惊才绝艳的林掌门,祭祖大典上赢过齐翰,把战神殿挤出了六大派,可惜天不假年,他仙逝后掌门之位落到青崖子身上,奈何青崖子修为有限,又不善经营,沧海门光景一年不如一年,战神殿更是明里暗里的欺压,而今齐翰总算忍到了祭祖大典,只待胜过青崖子便能一雪前耻,自然千方百计找麻烦。

    她权衡利弊,沧海门这三流的实力,确实也配不上六大派的名头,或许退让更为合适。

    可是……

    提到沧海门,她就没有办法不想起林渊。那位林掌门正是林渊之父,昔年青崖子有意将掌门之位相让,他却婉言谢绝,在八十年前的少主擂上一战成名,借少主之名庇佑沧海门。

    念及此,杨紫萦又坚定了自己维护沧海门的决心。

    “……前天我们在霜城休息,罗凯和田胖子看上了一瓶凝气丹,都付了定钱了,他儿子齐星海横插一脚,说出三倍的价买,后来……好在我师父出面,解决了。”

    杨紫萦漏掉了梁翛的许多废话,唯独没放过他最后的迟疑,追问道:“你师父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感觉吧,师父从霜城出来之后,这一天都怪怪的,我也说不上来哪里怪。”

    杨紫萦细细思量,大概理清了思路,楼下却越发喧哗。各种污言不堪入耳,她解开缚身术,想着还是放他出去结束这些吵闹吧。

    “我们不配,难道你配?”杨紫萦的灵识随着梁翛从二楼一跃而下,“这是谁呀?这不是一见我师父就吓破胆的齐仙君吗?怎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可惜上次齐仙君跑得太快,都没给我们动手的机会呀!”

    “梁翛,你——”

    说话的是个飞扬跋扈的年轻修士,杨紫萦猜测此人当是齐星海。

    “我什么我?齐宗主要我说你这就太小气了吧?小辈们口角几句,都没动手,你就过来找场子了?我还以为你这样的大人物,肚子里都能撑船呢!”

    杨紫萦揉揉太阳穴,有点后悔,梁翛嗓门更大,就是从一群人吵变成了他一个人单挑式的吵。

    “哪里来的混账小子!我倒要请教一下你师父,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齐翰听起来气恼又发作不得。

    “哎呀我晓得了,原来不是为了给齐仙君出气啊,是担心祭典上打不过我师父,特地选在我师父闭关静修的时候过来犬吠,怎么这么没信心啊齐宗主?”

    沧海门后方传出几声轻笑,杨紫萦暗道不好,果然听齐翰怒道:“小子,今天我就代你师父教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

    威压轰然迸发,杨紫萦在二楼也被波及,不过她抬手便挥散了。

    杨紫萦以为梁翛会直接趴下的,虽然齐翰下手不重,但他这点修为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梁翛没有。

    他咬紧牙关,唇角都溢出血来,偏不低头。

    常小山等人都被威压拦住,没有人可以救他。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硬骨头,要不然这样,只要你开口求饶,我砍你一条胳膊就算了,不然我爹可是会把你压成肉酱的哦!”

    齐星海戏谑的声音钻进杨紫萦的耳朵里,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小爷、生来、不、会、求、饶!”

    威压之下,梁翛的骨骼都开始咯吱作响,马上就要断裂、粉碎。

    够了。

    下一瞬,杨紫萦出现在梁翛面前,紫芒打破僵局。

    威压消失,梁翛反而瘫倒在地,杨紫萦克制住自己转身的冲动,暗自懊恼。

    齐翰瞳孔放大,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慌忙跪拜,“属下参见少主。”

    战神殿弟子盲从式的跪倒一片。

    杨紫萦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没有说话。

    少主?什么少主?梁翛刚松一口气,还有点耳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魔教目前就一位少主,封号璇玑。

    就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身份一样,阿惊去而复返,一队人呼啦啦跪拜行礼,口称少主。

    沧海门的人彻底傻了。

    “齐宗主想住长春仙馆?”杨紫萦的声音像这极北之地的冰川雪谷一样冷。

    “不,我没有——属下就是、就是想暂住一晚。”

    “你喜欢,就住吧。”

    杨紫萦没瞧他,也没瞧沧海门,带着阿惊缓缓离开,稍后,又有声音传来:

    “让沧海门移居孤鸿台。”

    战神殿的人脸色很难看,他们争到了长春仙馆,沧海门却住进了少主的孤鸿台,可见其中亲疏。如今两派势成水火,日后他们日子只怕不会太好过了。

    沧海门半天都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幸福来得太突然也会让人措手不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东西啊!”一个年轻女修催促道,她本是和阿惊一起来的,但是众人太过惊讶了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她。

    “我是少主司仪侍剑,奉少主令带你们去孤鸿台。”

    ——

    孤鸿台坐落于一处巨大的镜湖之上,沿岸生长了几丛莲花,湖心之上,另修了数栋精致的小楼,碧瓦雕花,便是九天之上的玉宇琼楼也不过如此。

    杨紫萦独立于高楼之上,下方沧海门弟子跟着侍剑刚到镜湖,就听见梁翛大声提问:“没有船,没有桥,小仙宫又有禁空法阵不能飞,我们怎么过去?”

    “这不是湖,这是一面镜子,叫做绘灵镜,也叫步生莲。但凡有人行走其上,镜面上会根据此人修为的高低,绘出莲花,莲花越大越多,说明修为越高。而且,任何隐藏修为的法宝法器、术法符箓都对绘灵镜无效。所以待会儿你们只要跟着我,直接走过去就可以了。”

    侍剑领头踏上绘灵镜,在她的足下,一步一莲,一莲六瓣。

    常小山紧随其后,他的脚下生出了八瓣白莲。

    然后是田文杰,六瓣。

    然后是罗凯,七瓣。

    等到梁翛满心好奇地踏上去,足下仅生出了一朵勉强开了三片花瓣的花苞。

    微元三层?他才入门十日便有如此修为?是天赋异禀还是另有隐瞒?

    但见沧海门众人神色如常,杨紫萦心中犹疑,还是默默压了下去。

    “璇玑!”杨紫萦正要离开,有人匆匆赶来,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才如释重负道:“阿惊说在飞仙台找不到你,我生怕你出事,万幸,你好好的。”

    月光照亮此人的眉眼,如芝兰玉树,气度雍容,腰间别着一只翠绿短箫,更显风流。

    “萧大哥。”杨紫萦面对他时,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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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罗家余孽罢了,不过今日在沧海门倒是遇见一个人,像极了渊哥,正好你随我一道去看看。”

    萧绝面上刚浮现笑意又僵住,但他很快控制好表情,从善如流地随杨紫萦一同来到书房。

    书房灯火通明,梁翛四人与司仪们都在,远远就听见梁翛的声音:“阿黛姐姐若是真想谢我,就指点一下厨房在哪里呗,我是真饿了。”

    杨紫萦脚步一顿,这人跟谁都这般自来熟的么?阿黛可是四司仪之首,他也敢放肆。

    她心中隐约有些不快,进屋后对梁翛的挤眉弄眼直接无视,径自到高榻坐下,把昨晚刺客的尸体扔了出来。

    阿黛处事稳妥熨帖,向来最得杨紫萦信任,当即揭下刺客的面巾。

    “师父!”他与田文杰大惊失色,跪倒在地。罗凯亦是双拳紧握,悲恸伏地。唯有梁翛愣愣地站在原处。

    怎么会是青崖子?这打扮这伤口,分明是昨晚的刺客!

    常小山泣不成声,只觉世上最悲痛之事莫过于此,但等到梁翛扯着他的衣袖告诉他这人是昨晚行刺少主的刺客时,他彻底傻了。

    眼泪还在本能地落下,哭声顿时止住。

    “不可能!师父不会行刺少主的!”常小山连连否认,行刺少主视同叛教,沧海门所有人都要连坐。

    “常仙君请节哀。”

    阿黛本想宽慰几句,杨紫萦便接过她的话头,“他自称天阴罗家罗修。”灵识没有放过他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将青崖子的身份令牌扔到尸体旁边,缓缓言道:“是夺舍。”

    罗修当是在霜城夺舍了青崖子,否则,他如何能进小仙宫?

    只不过夺舍,要有天元境的修为,罗修要是能有天元境,也不必搞偷袭刺杀了。

    修士三重大境界,微元、中元、天元,能到天元境的,无不是一方大能。

    而能让人的修为迅速提升的灵药,杨紫萦刚刚便听到一种,即便只能支撑片刻也足够了。

    “凝气丹。”梁翛未及细思,便脱口而出,但杨紫萦的灵识却突然从他身上转移。

    他旁边的罗凯身形暴动,右手挥出数十剑芒,直刺杨紫萦而去。

    不等杨紫萦动作,萧绝挡在她身前,手中短箫横掠,打出一道碧芒,席卷剑芒,直将罗凯撞飞出窗外,摔落中庭。

    杨紫萦灵识先跟着沧海门三人追了出去,人才动身。

    “罗修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爹。”

    “所以你是罗修和凡人女子所生,不在罗家家谱之上。”她当年可是拿着家谱杀尽了罗家人,便是有几条漏网之鱼也在掌握之中,断不至于让他混进了沧海门。

    罗凯颓然点头,自己每天拼命修炼,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让罗家承认他的身份,可惜他还没做到,天阴罗家就不存在了。

    杨紫萦:“梁翛身上的绮梦香是你下的?”

    “是,如意嘉园的火也是我放的,为了引开护卫队。但是他带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失败了。下药不过是心怀侥幸,想将你暂时留在长春仙馆。”罗凯惨笑,总算倚着长剑站起身来,天阴罗家叛教自立,璇玑少主要清理门户也理所应当。可他毕竟是姓罗,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请少主赐教!”

    “弑师之徒,其罪当诛。”

    他既然要报罗家的仇,那青崖子的仇,她来报。

    罗修以长剑划破掌心,以血为媒,以灵做引,一个血红色的法阵出现在杨紫萦的脚下。

    血红色的光圈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的法阵中脱离出来,逐渐收紧,杨紫萦右手凭空一握,一柄长剑破空而出。这长剑古朴、简洁,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但其中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常仪剑……”田文杰喃喃自语道:“在天下名剑录中排名第二的上古神器。巫仙大人用过的法宝……能亲眼目睹常仪剑,我死也不冤了。”

    不知罗凯是否也是这般想法,若是,倒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剑锋划破血色光圈,平静地断绝了罗凯的生命。

    杨紫萦的剑快得像一场噩梦,而噩梦尚未结束。

    罗凯行刺,沧海门弟子皆犯连坐,常小山在杨紫萦的身前跪下,“少主,罗凯行刺,沧海门有不察之罪,愿由少主发落。只是梁翛入门不过十日,尚未有身份令牌,算不得沧海门弟子,请少主饶他一条生路!”

    田文杰亦知此次难有生路,抱着能活一个是一个的念头,一同跪下请求。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梁翛跳将起来,“罗凯行刺,为什么要怪罪到沧海门头上?”

    “梁翛,你想救他们?”杨紫萦看他急得跳脚的样子,平静的心湖竟漾起涟漪。

    “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保下沧海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