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上午,阴云密布。
浥鸣县昨夜刚下过一场冷雨,今早的空气里便带了几分能刺透校服的寒意。
刚做完课间操,一楼走廊的公告栏旁边,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哪怕上课铃快响了,依然有学生踮着脚尖往。
汤振嘴角咬着半袋牛奶,双手拿着一沓资料,慢悠悠地从人群外围晃过,他比大部分高中生都要高出半个头。
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汤振轻易地看清了那张贴在最高处的显眼海报:
《浥鸣二中第四届“青春之声”校级艺术大赛海选》
对于这种在台上唱唱歌、跳跳舞或弹弹琴的活动,汤振向来是一窍不通,更不了解这个比赛的意义和作用。
汤振刚准备回教室抓紧时间补个觉,肩膀就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于浩磊!看通知了吗?”丁航急匆匆跑了过来。
汤振寻声看去,只见丁航手里攥着一张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报名表复印件。
自从上次运动会后,汤振总感觉丁航在自己面前老实了不少,虽然偶尔还是会摆出那副别扭的样子,但眼神里少了几分挑衅。
此刻,丁航挥动着手里的报名表,两眼放光,整个人透着一种亢奋的躁动。
“看到了啊,怎么了?”汤振将嘴里的空袋子扔进垃圾桶,“你别告诉我你要去报名这个艺术大赛。”
“你懂什么,”丁航凑近半步,左右看了一眼,像是生怕被人听见似的,赶紧解释道:“这可不是什么随便糊弄的比赛!我初一的时候,刚好举办第一届,现在都到第四届了。这个比赛的规格很高,高一到高三的所有学生都能报名参加。”
“所以呢,”汤振看着丁航神秘的样子,有些忍不住发笑,“这个高规格比赛,可以表演胸口碎大石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但跟班长有关系啊,”丁航激动道:“如果她在校级比赛拿了冠军,就能代表学校去参加市级大赛。重要的是,如果市级大赛也拿冠军,以后高考选择艺术类专业,是可以额外加分的!”
说到“加分”两个字时,丁航的双眼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热烈。
汤振的脚步当场顿住。
加分?短短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汤振的刻板认知。
原来,除了成绩以外,还有这么多姿多彩的路径。
汤振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一些高三学生也对这个比赛趋之若鹜,他脑海中还浮现出了申雅丽的模样,申雅丽的舞蹈功力也是一绝,她在去年迎新晚会上跳的舞,还被人传言是专门为失踪的于浩磊而跳的。
汤振细细想着:如果申雅丽能在这场比赛杀出重围,应该能弥补她作文上的短板吧?
“只是不知道她想不想考艺术类专业……”汤振自言自语道。
“她肯定想啊,”丁航回应道:“上次她不是说了吗,要用那支民族舞去参赛。”
汤振摇了摇手,毕竟他想到的是申雅丽,丁航想到的是班长,于是尴尬地笑道:“没,没,我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丁航的脸上浮现出讨好意味的殷勤,“上上周,班长在运动会闭幕式上跳的民族舞,你也看到了,简直是降维打击。我觉得,只要她报了名,市里的名额绝对有她一份!那天她不是还和你聊过吗?她说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她就是最好的。”
说完,丁航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子,朝教室走去,汤振也跟在后面回了教室。
丁航拿着报名表,大步跨进教室,径直走到了班长的课桌前。
江悦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神色专注地在报名表上填写着个人信息。
“班长,”丁航换上了绅士的笑容,双手撑在江悦桌子边缘,惊讶道:“呀!你已经在填报名表了啊?”
江悦连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有事说事哦,别神神秘秘的。”
丁航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不是要去参加比赛嘛,这种大型比赛,后台乱得很,搬道具,盯音响,协调场地什么的,都需要人手。”
江悦点了点头,“确实有点麻烦。”
丁航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丁航毛遂自荐,以后你每次去排练,我都陪你一起,给你当后勤总管,端茶倒水,随叫随到。怎么样?”
江悦终于停下笔,习惯性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打在丁航的脸上。
“不用了,”江悦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拒绝推销员,“我自己能搞定,而且12月15号还有这学期的第三次月考呢,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吃透那些错题,别把时间浪费在给我端茶倒水上。”
丁航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逐渐凝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有些进退两难的样子,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同学已经开始憋笑了,孟晓芸好奇的目光在丁航和江悦身上来回切换。
“也加我一个!”
就在丁航尴尬得不知所措时,汤振慵懒的声音从丁航身后传了出来。
汤振走到丁航和江悦身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道:“班长,要不这样吧,我和丁航一起陪你训练。”
江悦皱了皱眉,抿着嘴摇了摇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真的不用浪费大家的时间。”
汤振想到:之前和丁航闹矛盾时,江悦不止一次站在自己这边,还阻止了丁航想要搜身的想法。
想到这些,汤振觉得自己也应该为江悦做点什么,以示感谢。
“班长,”汤振继续说道:“我高一的知识都学过一遍了,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最重要的是,有我在旁边盯着,也好管管丁航,免得他笨手笨脚帮倒忙,而且……”
汤振收起了笑意,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敏锐:“而且,这种大型比赛,少不了会有那么几个搞小动作的人,还可能有各种道具搬来搬去的,确实麻烦。我和丁航力气比较大,就去给你当免费苦力吧,你一个人去,同学们都不太放心。”
这句话汤振说得极其自然,但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江悦看着汤振那双深邃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人附和的眼神。
汤振也目光坚定地和江悦对视着。
在运动会闭幕式上,江悦孤注一掷暴露了底牌,在汤振心里,她虽然自信洒脱,但绝不盲目自大,他希望她能明白,一个人去参加这种大型比赛和训练,有时确实可能分身乏术。
江悦沉默几秒,目光在汤振和丁航之间扫了个来回,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行吧,”江悦将填好的报名表夹进书本,“那就辛苦你们两个了。但先说好,你俩不准在训练或者比赛的时候闹任何矛盾。”
“好的,班长大人!”汤振说完,顺手抓住愣在原地的丁航,捏着他肩膀,走回了教室中间的座位旁。
“你干嘛要跟我一起……”丁航的脸憋得通红,声音却细若游丝。
汤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丁航,“我可是在给你找台阶下!就你刚才那副德行,班长要是肯答应你,明天太阳就能从西边出来。”
丁航不耐烦地答应完,便转过脸去,单手撑着下巴,望着教室前门发呆。
接下来的五天,都是海选的报名阶段,高一到高三年级有不少人都十分积极地报名了这次比赛的海选。
在逐渐转凉的天气中,海选报名结束。
11月20日下午,学校的礼堂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闷热和嘈杂交织在一起,发胶的甜腻味和舞台底妆的粉尘味混杂在空气中,还有因为过度紧张而散发出的汗味,让汤振觉得头晕脑胀。
今天是海选赛的日子,所有报了名的参赛者被分为舞蹈组、乐器组和演唱组,分别在各自的舞台区表演。
海选赛通过的人,才有资格参加初赛、复赛和决赛,最终前往市里参加市级比赛。
汤振和丁航一人搬着一把折叠椅,一左一右地守在舞蹈区江悦的化妆台前。
江悦正在对着镜子画着眉毛,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她无关。
汤振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光怪陆离的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扫视。
“你看,那不是雅丽学姐吗?”
丁航突然用手肘撞了撞汤振,下巴朝着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抬了抬。
汤振顺着方向望过去,在后台相对安静的角落里,申雅丽穿着一身极其飘逸的水蓝色长水袖舞服,正把一条腿架在栏杆上,神情自若地做着热身动作。
汤振心里一阵欣慰:看来申雅丽还是愿意参加这个比赛的。
申雅丽的身旁,站着一个拿着水杯和纯棉毛巾的男生,带着殷勤的神态,不断和申雅丽说这话,像是在叮嘱着什么。
汤振半眯着眼睛,仔细看向申雅丽身旁的男生——是伍泓。
伍泓在后台倒是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高领灰色毛衣,一头短发显得干净利落,此时正将毛巾递给申雅丽,申雅丽擦完汗后,又将毛巾递回给伍泓。
汤振停下了嚼口香糖的动作,“雅丽学姐的舞蹈也跳得很好哦。”
“是啊。大家还传言,她去年迎新晚会跳的舞……”
“行啦,别说了,这个传言听到好几次了。”汤振立刻打断丁航的话。
丁航耸了耸肩,“雅丽学姐说不定真的暗恋你呢,你俩毕竟是老同学。”
“嘘,”汤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再乱说了……”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一阵刺耳的脚步声,伴随着极具穿透力的冷嘲热讽,硬生生地点燃了汤振身边的空气。
陈蓉萱脸上挂着假笑,看着正在化妆的江悦,“嗬,这不是高一3班的班长吗?怎么,平时当书呆子当腻了,现在要跑来抢我们这些艺术生的饭碗吗?”
汤振和丁航同时转过头,互相对视一眼,又无语地将头转了回来。
陈蓉萱今天穿着一套带着异域风情的深绿短裙,裙摆上缀满了银色的亮片,走起路来哗啦作响,脸上妆容华丽,眼线飞挑,鲜艳的口红颜色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不少。
陈蓉萱双手抱胸,俯视着坐在化妆台前的江悦,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刻薄,丝毫不顾及身边围观的同学。
“喂,她怎么也在这儿?”汤振压低声音,用肩膀碰了碰丁航。
“废话,她能不在吗,”丁航嘀咕道:“陈蓉萱报的也是民族舞,而且她从小就练习各种舞蹈。哦,对了,我顺便告诉你一则小道消息……”
丁航凑到汤振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陈蓉萱初中的时候还和班长是好闺蜜呢,两人还在同一个舞蹈培训机构学习,连舞鞋都是买的同款。但后来升到初三,不知道为啥,两个人就闹掰了。我上高一之后还问过班长,但她也不肯说。劝你也最好别打听太多!”
汤振挑了挑眉,后仰了一下,用看奇葩的眼神看向丁航,“你还不允许我打听,那你又是从哪里打听来的这么多消息?”
丁航一时脸涨得通红,挠了挠后脑勺,“那还不是因为……因为我比较关注集体嘛!”
“关注班长就直说,装什么……”
汤振不再搭理丁航,又转过头看向江悦和陈蓉萱。
面对陈蓉萱咄咄逼人的挑衅,江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悦沉稳地放下手里的眉笔,拿起一块粉扑,在鼻翼两侧轻轻按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比赛凭的是实力,不是谁的嗓门大。你有这闲工夫在这儿撒野,不如挑一个合脚的增高垫……话说回来,你也不算矮了,还有必要再垫个增高垫吗?”
陈蓉萱不自觉地挪了挪脚,朝江悦翻了个白眼,“你别总是装出这种遗世而独立的样子好吗?以为你那支破舞能在运动会出风头,就能在艺术大赛上拿高分吗?我跟你说,你可别……”
“你瞎叫唤什么!”丁航说着话,冲了过去。
丁航一把拍开陈蓉萱指着江悦的手指,“太平洋的警察都没你管得宽,人家爱学习就学习,爱跳舞就跳舞。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跳舞跳得像个扑棱蛾子,现在跑来我们班长面前,是为了找存在感吗?”
陈蓉萱眼睛瞪得老大,“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好了,恨不得全场都认识你们吗?”
江悦终于站了起来,却依然保持着冷静的脸色,伸手将丁航拉到身后。
看了看陈蓉萱,又看了看丁航,江悦淡淡道:“算了吧,丁航,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认认真真准备待会儿的比赛吧。你忘了?我跟你和于浩磊说过,不许在任何场合吵架,和别人吵也不行。”
说完,江悦便拉上丁航和汤振,朝一旁走了过去。
“呵?你少在这里指桑骂槐!就你那个天鹅腾飞的舞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表演惊弓之鸟呢。”
陈蓉萱对着江悦的背影骂完,便转过身,气冲冲地走向了候场区。
这场短暂的风波,很快便被后台的嘈杂淹没。
海选比赛时,所有参赛者都使出了全部力气,引得台下的观众一阵又一阵欢呼。
三个小时后,漫长的海选环节终于结束。
礼堂外的公告栏前,挤满了等待结果的学生。
汤振仗着身高优势,毫不费力地挤到了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晋级初赛的“舞蹈组”名单,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快速搜寻:
申雅丽(高三2班)
江悦(高一3班)
陈蓉萱(高一4班)
……
汤振睁大了双眼,看着那三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复杂的感觉。
“十天后的初赛,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一切哦!”汤振认真说道。
丁航颔首,“没事儿,有我们陪着班长训练,一定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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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丁航和汤振、江悦一起,并肩走出了礼堂,傍晚的阳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的十天,每两天一次的训练和彩排,汤振和丁航都如同保镖一样,每天下午和晚自习都陪在江悦身边,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情况。
好在一切顺利,转眼便到了初赛的日子。
11月30日,下午四点。
今天,学校礼堂的气氛,比海选赛紧张了三倍不止,舞台的装饰也精美了许多,背景还是一块巨型LED显示屏。
之前海选环节的淘汰率高达70%,现在能站在这里的,几乎都是拔尖的狠角色。
由于初赛人数已经少了许多,因此没有再分为三组表演,舞蹈组、乐器组和演唱组都在同一个舞台上竞争。
汤振和丁航也坐在观众席里,盯着舞台上的一举一动。
初赛开始不久,选手们便状况百出,令人咋舌,看得汤振和丁航一惊一乍。
下午四点半,一个高二的女生正在深情地跳着古典舞曲《寒山初雪》。
舞台背景是一块巨型LED显示屏,上面正播放着唯美高清的飘雪视频,人造雪花也零零散散地撒落在舞台上,加上舞者柔美轻快的舞姿,整个画面如梦似幻,令人沉醉。
女生刚好完成了一个完美的空中跳跃,落地时,她深情地回眸,看向大屏幕。
然而,就在她回头的瞬间——
一张七窍流血,眼球突出的鬼脸,骤然填满了整个大屏!
“啊!”
舞台上的女生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脚下一软,舞鞋直接踩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哐”地一声,摔倒在了舞台上,泪流不止。
全场哗然,尖叫声四起,那女生的同班同学连忙上去将她扶起来,送往了医务室。
汤振惊愕得差点站了起来,看向旁边的丁航,丁航也同样惊讶,摇摇头,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U盘里的视频文件被人改吗?”汤振问道。
丁航的声音压得极低:“所以我才说班长需要助手嘛!有人帮忙盯着点儿,更有保障。”
汤振点点头,继续看向舞台。
两分钟后,工作人员慌乱地修复了屏幕,初赛继续。
舞台上,一个男生在高脚凳上坐着,怀里抱着一把昂贵的木吉他,正在弹唱一首充满爆发力的摇滚歌曲。
全场的情绪几乎都快被他的吉他声点燃,似乎忘掉了刚才的惊险一幕,开始投入到这激动人心的音乐中去。
参赛选手也闭着眼睛,右手在吉他的琴弦上拨动,正准备扫出一个狂野的E和弦。
“啪——”
一声尖锐刺耳的断裂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
吉他上的一根弦瞬间崩断,断裂的琴弦如同嗜血的钢鞭,带着巨大的回弹力,狠狠抽在了那个男生的右臂上。
那男生右手瞬间一缩,痛苦地从高脚凳上跳了起来,吉他沉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鲜红的血顺着男生的右臂流了下来,触目惊心,场面一片混乱,两个男生连忙上台,将他扶了下来。
教导主任已经赶了过来,顾不上满头大汗,迅速冲过人群,坐在了观众席的最前面,不住地大喘气。
汤振看向丁航,语气沉稳:“教导主任终于来了,接下来应该没事儿了吧?”
还不等汤振反应,下一个节目又出了状况。
舞台上的女生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无线麦克风,刚唱出一句惊艳的高音。
“嗡——嗡——呲——”
现场的音响骤然爆发出狂躁尖锐的干扰音,像是把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放大了十倍。
台下的观众齐刷刷地捂住了耳朵。
在全场不可抑制的哄闹声中,女生惊恐地拍打着麦克风,眼泪夺眶而出,第二段歌词一句也没唱出来,哭着跑下了台。
教导主任连忙冲上前安慰那个女生,但评委还是给她打出了极低的分数。
还有更让汤振震惊的。
舞台上,一名高二的女生正配合着流行音乐,跳着一曲点燃全场的舞蹈,强劲的足部力量支撑她踩着高跟鞋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连续旋转。
正当她准备以一个单脚重力定格收尾时,左脚的高跟鞋鞋跟,却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只见女生的鞋跟竟整整齐齐断开,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啊!我的脚……”
痛苦的哭泣声被现场的音响放大了数倍,学校的医务人员拿着担架急匆匆地冲上了舞台。
坐在台下的汤振,看着接二连三的意外,后背朦朦胧胧渗出一层冷汗。
音响里,传来主持人语气平稳洪亮的声音:“下一位,高一3班,江悦,准备上场!”
江悦微闭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后的她眼神依然坚定,缓步走向台阶,身上穿着运动会闭幕式表演穿过的舞蹈服。
回过头,江悦看见了汤振和丁航眼里的担忧,她郑重地朝两人点了点头,汤振这才放下心来。
舞台灯光骤然亮起,节奏明快的手鼓声再次响起。
五分钟顺利过去,在汤振心里,却像是过了一整年。
江悦极具爆发力和傲骨的舞姿,赢得了在场观众的喝彩,毫无悬念地拿到了高分。
汤振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和丁航一起,一人一边,扶着刚从舞台上缓步走下来的江悦。
随后上场的陈蓉萱,基本功的确扎实,一曲舞蹈也算惊艳全场。
至于申雅丽,早就凭借去年的迎新晚会收获了无数“粉丝”,她这次的舞蹈依旧是无可挑剔,美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悦、陈蓉萱和申雅丽,三人都拿到了通往复赛的入场券。
傍晚七点,初赛终于结束。
礼堂里的人群像潮水般散去,汤振靠在冰冷的砖墙上,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陈蓉萱、正在被伍泓嘘寒问暖的申雅丽,以及身旁的江悦和丁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丁航。”汤振压低声音喊道。
丁航似乎正在为江悦顺利表演完而傻乐,听见汤振喊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汤振边走边说道:“今天的初赛就这么多意外,接下来的复赛和决赛……”话音未落,他又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看远处空荡荡的舞台。
汤振继续道:“接下来的比赛,班长的服装,甚至是她喝的水,我们都要多留意着,一定要保护好班长。”
丁航抿着嘴唇,颔首示意,“我知道,放心。”
汤振疲惫地强颜笑了一下,接过江悦手中沉重的背包,和丁航一起,走出了礼堂。
傍晚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殆尽,三人并肩而行,与黑压压的人群一起,慢吞吞地朝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