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梦里,我有何可怕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现实中不敢做的事情,梦里还不敢做,那真就有些瞧不起自己了!

    一不做二不休!

    问星脑子里飞转,眼睛却直愣愣的看着李三七。

    宋羡站在门外看到室内略显狼藉,心里暗忖:这屋里的人刚打了一架?

    轻启双唇还未发出声音,便看到问星箭步跨出,越过了朱简辞,挤开了陆柒,迈过门槛径直走到李三七面前。

    在一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把李三七紧紧的抱在怀里,李三七呆愣在原地竟然忘了挣脱出来揍他。

    而就在这个怔愣间,问星显然是得手后胆子更大了些,双手抱住了李三七的头,在她的额头上狠狠的亲出了声响,又对准李三七惊愕微启的唇瓣,重重的亲出响声。

    宋羡惊得快速眨眼,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同时紧握着软鞭,想要一鞭子抽下去。

    可是看着李三七没动手,不知她是何意,想着先看看。

    反应最大的是妖刀,她比李三七更像是被冒犯的那一个,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依然没有挡住她的惊叫声震耳欲聋。

    这一嗓子也震醒了李三七,双目喷火的推开正拉扯问星的朱简辞和陆柒,一脚踹在问星的膝盖窝,按在地上挥舞拳头,不分头和屁股的猛锤。

    揍的人牟足了劲一声不吭,挨揍的人也是一头雾水不吭一声。

    问星努力抬起头,无助的看向朱简辞:不是说是梦里吗?不是说都是幻象吗?怎么这么疼?和真的挨揍一个样?

    朱简辞无奈的半蹲下去盯着问星:怎么就如此心急呢?这梦若是那么假,我又怎么会三次入梦都无所察觉呢?

    足足揍了一盏茶的时间,李三七方活动着手腕放开了问星,陆柒和宿命赶紧过去扶起被揍成猪头的问星,去找鲍姑去了。

    朱简辞难掩尬色的请宋羡三人进屋里,脑子里翻箱倒柜的想着如何替问星找补。

    宋羡小心绕过地上的碎片,看了一眼榻上的龙颜宁,走到圆桌处坐下。

    李三七一张小脸依然涨得通红,大喇喇的挨着宋羡坐下,而妖刀眼圈都红了,拉着李三七的手,用帕子狠命的在李三七的脸上和嘴唇擦拭。

    “问星他……”朱简辞支支吾吾说不下去,这么丢人的事儿,他也没找补过啊。

    “你们已经知道自己被困在梦里了?”宋羡拿起桌上的茶盏打量着,怎么就摔了呢?究竟谁摔的呢?

    “你是如何得知的?”

    朱简辞确定之前在将军府门前的时候,宋羡还是一无所知的。刚刚被问星闹得并未注意到,此时的宋羡是很大不同的。

    眼神清澈坚定,周身透着杀伐之气,甚至隐约可嗅到血腥的味道。

    察觉到朱简辞眼中的打量,宋羡也懒得绕弯子。

    “我和阿爹从边关回来,今日刚进城便被一个锦囊砸中了,只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的人钻进点心铺,派人跟进去却未寻到。”

    “点心铺叫什么名?”朱简辞想到了孙春阳,自己的第一位谋士。

    “啊?路过的是后门。锦囊里有一张黄符,让我午时去菜市口,面朝南的站在刑台正前方,点燃符即可,便能入梦救殿下出去。”

    宋羡神情淡淡的,并未觉得此事有多么的匪夷所思。

    “你就信了?照做了?就不怕是别有用心?”朱简辞心中自有答案,可是他还是问出来了,有些许的期待,但更多的是怒气。

    这若是圈套,妥妥的就掉进去了。

    “殿下是储君,莫说只是燃一张对我而言并无所谓的符,即便是有危险,保护殿下也是臣女职责所在。”宋羡的回答,无懈可击,似乎也无私情可言。

    “锦囊还说了何事?”朱简辞略显失望,宋羡隐隐透着生疏,像是在和他保持某种距离。

    只是,现在也不是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的时候。

    “锦囊只是让我嘱咐你,即便是在梦里,也不能再死了。你每死一次,入梦深一层,本体减寿十年,生息也会日渐消弱。当然若能带你出去,之前的便不作数了,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带殿下出去。”

    宋羡语速颇快,尽管面上不显,朱简辞依然感觉到到她的焦急。

    “锦囊有说如何出去吗?”朱简辞努力让自己不去纠结宋羡的心思,反而泰然自若了。

    “就五个字,镇楠清烟城,清烟城是哪里?舆图上并未发现此处,可是写错了?”提到出去的方法,宋羡眉心紧蹙,重重叹息。

    来时她琢磨了一路,甚至都怀疑可是对方哪里写错了?又想许是是自己读书少,朱简辞定然是知道的。

    然而,看着朱简辞的样子,并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如果出不去,你可会有性命之忧?”沉思片刻,朱简辞察觉自己毫无头绪,他开始担心宋羡。

    责备的话说不出口,宋羡为了救他出去,并未想过她自己的安危。她越是如此,他越是生气,他更希望宋羡能以她自己为重,但她从未有过。

    “锦囊并未说。”宋羡依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开始打量龙颜宁这间卧房。

    看了一圈,发现着实没什么可看的,除了一床一榻、圆桌圆凳外,只有窗边的黑漆棋桌,桌上摆着棋盘,棋盘上是未解的棋局。

    宋羡只能看向躺在榻上的龙颜宁:“国师这是?”

    “师父怕是本体遇到了危险,今日发现时,就这般样子了。”朱简辞看向榻上的师父,忧色更重。

    宋羡用力的回忆,似乎没有任何国师的消息,反倒是皇后的处境很是艰难,可此时不能和朱简辞说,只能让他更加心急。

    “殿下,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能否一试。”宋羡轻搓食指和拇指,试探着问。

    “哦?说来听听!”朱简辞兴趣多于惊讶,他只觉得宋羡这次从战场回来,变化很大。

    “虽然我们在幻境之中,可是人是真的,事是真的,连生死都是真的,我们不妨把真假暂且放在一边,现在只靠着将军府和灵济宫寻找不知要寻到何时,我们为何不放出此地藏有宝藏的消息,众人拾柴火焰高,总会有擅长此道之人。”

    宋羡停下手上的小动作,满目期待的看着朱简辞。

    不得不说,宋羡身上越来越有宋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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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影子,看着粗枝大叶,实则粗中有细。

    在朱简辞还在琢磨着字面意思,想着如何解此题的时候,宋羡已经把题抛出去了。

    朱简辞眼里闪着微光,看着眼前的宋羡。

    “阿羡,在之前的梦境里,你最喜欢孙春阳南货铺的伦教糕,还喜欢喂那里的锦鲤,我现在带你去,可好?”

    妖刀正在为李三七按捏手腕的手,顿在了那里:阿羡?何时如此亲密了。

    一直盯着自己手腕看的李三七猛地抬起头来:阿羡?打的什么主意?

    “殿下请!”宋羡似乎没看到妖刀和李三七的震惊,已经站起来了。

    无论梦里梦外,宋羡还是从前那个,吃货。

    孙春阳南货铺正门临街,后门临水。

    二楼又在自家的池塘之上扩建了外围,三面是窗。立于二楼临窗而望,犹如浮于水面上。

    孙春阳把二人带到二楼,亲自开窗,递上鱼食后,对朱简辞耳语后便退出去了。

    宋羡只顾着喂锦鲤,看着一片锦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争先恐后的挤成一片,笑得露出贝齿。

    “人已经安排下去了,好戏一会儿便上演了。”朱简辞走到宋羡身边,从她手里的瓷瓶里,捻起几粒鱼食。

    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朱简辞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宋羡的手背,宋羡暗暗咬紧牙关,面上却不显,依旧怡然自得的喂食。

    有些朱简辞不知道的事情,她却是清楚的。

    此时,正是方正街最热闹的时候,举着风车、糖人的孩童,从街头跑到街尾,再追赶着跑回来。酒楼茶肆的小二,大声吆喝着楼上楼下的忙活。

    马车一旦误入这条街,没个小半天是走不出去的。

    孙春阳南货铺的正对面,是京城最大的典当铺,里面也是沸沸扬扬的挤满了人。

    来这里的人可不单单是当东西或者赎东西的,很多江湖闲人没事都喜欢来这里打哈哈,时间久了便多了许多不成文的规矩。

    这反而成了寻人找物,交换消息,甚至雇凶杀人的地儿。

    这会儿,屋里的人被门口一身灰色短打打扮的、皮肤黝黑的彪形壮汉吸引了,他停在了门口正举目张望着。

    这是个生面孔,看身上背着的包袱是有些重量的,定是带了好东西来。

    灰衣汉子却是被门口的对联吸引了,左手边:人生本是典来去。右手边:世事何如当东西。

    “走了这许多家,就你家这对联是我看得懂的,好嘞,就你家了!”嘴里念叨着,用力往上一踮包袱,人已经进来了。

    掌柜的一看这个沉甸甸的包袱,一张刀脸上堆起笑容,努力让自己的脸挂上和气生财相。

    “这位客官此话说的不假,和财前面都是得先讲究一个缘分的,这说明咱家与客官有缘。”

    想必是掌柜的说到了大汉心里,他用力一甩,身上的包袱就撂在了柜台上。

    “既然有缘,就看看我这堆东西,能值多少银两,可给我放好了,日后我可是要来赎的。”

    掌柜的迫不及待的快步上前,亲自打开了那个黑布包袱,顿时眯缝眼就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