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象了一下父亲卧室里正在发生的旖旎画面,就让慕安震惊地倒退一步,背脊撞上一堵墙——这墙未免太近了些,且不够硬实。
“你在这儿做什么?”略显低沉的青年音。
慕安扭头一看,撞的不是墙,而是杜酌。
过于专心吃瓜,完全没有注意到杜酌什么时候来的。
“呃……”慕安迅速调整面部表情,桃花眼直勾勾的,透出神秘的架势,“你猜谁在父亲的房间里。”
杜酌:“管家说了,是李酥。”
“你猜他在父亲房间干什么?”
“陪伴。”
“你猜是什么样的陪伴?”
“……”杜酌说,“我不是小朋友,不玩猜谜游戏。你刚才的行为,是偷听。”
慕安:“总比他们偷干好。”
“偷干?”杜酌越过慕安便要敲门,被慕安一把拽住。
“我们现在不能进去撞破他们……”慕安面色一动,听到里面拧动门把手的声音,他猛地将杜酌拽到一旁,咚的一声。
紧接着,卧室门开了。
“我的肚子都要撑破了,大变态!”清脆软糯的少年音传出。
慕安:“……”
杜酌:“……”
李栗酥端着一只空盘子走出来,盘子里是吃剩的鸡腿骨头,嘴巴油光水滑的,因为气鼓鼓的,微微嘟着。一出门,就看到壁咚的二人。
“大哥?二哥?”李栗酥吓了一跳,“你们干嘛?”
慕安扫了一眼李栗酥手里的空盘子,一只手撑在墙上,脑中飞速运转。
大眼瞪小眼,李栗酥脑中的程序先加载出来:“你们在杜先生的卧室门口偷情??”
“……”
逗弄完李栗酥的杜旧棠本打算安然入睡,听闻此言,唰地转过脸,试图看清卧室门口的情景,却只看到少年圆圆的翘毛后脑勺。
慕安比杜酌身形纤瘦,也要矮上几公分,他的手拍在墙上,半抱着杜酌似的。杜酌全程面无表情,只一瞥盘子里的鸡腿骨头,就什么都懂了。
“你们要不要去做个DNA,或许是亲兄弟,脑回路挺像。”杜酌忽然幽默了一句。
一个说偷干,一个说偷情。
慕安尴尬,收回拍在墙上的手,给自己找台阶下:“我看到了一只大蚊子,想拍死。”
李栗酥:大蚊子姓杜名酌吧?
“可惜给它跑了。”慕安煞有其事地擦了擦掌心,“弟弟你干嘛呢?”
“我给杜先生送鸡腿,好腿当成驴肝肺。”李栗酥越过他们,气鼓鼓走了。
门没有关,杜酌还是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稳重的一声“进来”,才举步走入,“爸,你还好吗?”
杜旧棠打量两个养子,毫无疑问,他的审美挑出来的孩子,都是一等的容貌,天才的智商,但他现在才意识到,杜酌和慕安各自在某方面似乎欠缺了什么。
父子三人简单说了几句,杜旧棠赶人:“你们去吧,我要睡了。”
一夜无话。
日上三竿,李栗酥醒了过来,他看了眼床头新添的物件,一只银色复古机械闹钟,上午九点零五分。
难得睡了这么长一觉,居然没人叫他起来,往常八点的时候,杜旧棠就来掀他的被子,“小栗子,起来陪朕上班。”
李栗酥:“……”
他宁愿当小奴隶,也不想当小太监。
尽管心中多有腹诽,李栗酥还是会老老实实当杜旧棠的办公室吉祥物。
今早却安静得不行,没有任何人叫李栗酥起床。他坐起来,空荡荡的卧室,只有被子上留了几只灰扑扑的猫爪印,证明有活物来过。
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
李栗酥走下楼,楼下也很安静,只有打扫的佣人。
厨娘过来问:“小少爷,现在用饭吗?”
李栗酥问:“杜先生去上班了吗?”
“好像去西楼了。”
“我去看看。”
宅子很大,分好几个区域,西楼偏僻,除了慕安杜酌住在那边,主要用于藏书,还有几间房李栗酥不知道干嘛的,反正没有进去过。
为了展示那些油画,西楼设计了一个屋内游廊,游廊一侧是窗户,一侧是挂画的墙,顶部悬挂的水晶灯在阳光的折射下呈现天然的水波效果,影影绰绰浮沉在整条游廊中。
走在这条屋内游廊,似沉浸在艺术的海洋。
游廊的尽头,是一扇白色的门,管家正站在门口,四五度角望天。
“王叔,你看啥呢?”李栗酥问,“看到杜先生了吗?”
管家忧虑地凝望白色木门,“杜先生在里面。”
李栗酥就要推门进去,被管家制止:“这是诊疗室,杜先生正在接受治疗。”
“治疗什么?”李栗酥问。
管家沉默不语。
“他阳痿啦?”
管家立即反驳:“怎么可能,杜先生一看就很强,小少爷你应该深有体会。”
李栗酥:“……他到底怎么了?”
管家沧桑道:“这件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还没说,诊疗室的门就开了,谢医生助手开的门,一个木讷的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叫小张,同时兼职庄园的兽医,日常给猫看病。
“杜先生没事。”小张说完就去忙自己的。
李栗酥探头探脑,看清诊疗室的全部面貌,他怔住了。诊疗室很大,用玻璃隔了几个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几十乃上百万的医疗器械,堪比一个小型医院。
其中一个隔间里,杜旧棠坐在白色的圆筒前,圆筒有个延伸出来的板子,板子下面有阶梯。他腿长,不需要阶梯就能坐在检查床上。
他挽着袖口,凤目微抬,漫不经心地往门口瞟一眼。
李栗酥七拐八绕走进去,来到隔间前,“杜先生你干嘛呢?”
谢医生坐在电脑前,查看核磁共振的成像。
杜旧棠胡诌:“吃了蘑菇,躺板板。”
十七岁的少年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中毒了?你现在看到几个我?”
“两个栗,一个大栗子,一个小栗子。”
“……”李栗酥摇头,“完了,杜先生被毒蘑菇毒傻了。谢医生,他能治好吗?”
谢医生头也不抬,“休息几天就好。”
“不是绝症吧?”李栗酥到底有些担心,豪门总裁的私人医生在小说里都是摆设,但看这诊疗室的架势,就知道不是摆设。
杜旧棠轻笑一声:“要是绝症,你怎样?”
李栗酥满脸悲伤:“可以先把我的学费交了吗?”
“……没良心的小东西。”杜旧棠说,“放心,爸爸福大命大,管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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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栗酥不知道,杜旧棠看似云淡风轻地说话,其实一直在忍受爆裂的头疼。
他站起来,“这几天我就不上朝了,你也不用一直跪舔,去玩吧。”
李栗酥:“谁跪舔了?不要脸。”
这么说着,李栗酥还是等杜旧棠检查完了,确定没有大问题,才和他一起出来。期间他的肚子叫了好几声,咕噜噜,咕噜噜。
杜旧棠疑惑:“你说什么?”
李栗酥:“我没说话啊。”
“我好像听到你说‘打屁股’,这么想被我打屁股?”
“才没有!”
咕噜噜,咕噜噜。
谢医生忍笑:“杜先生,小少爷饿了,是他的肚子在说话。”
杜旧棠一瞥少年平坦的小腹,“一会儿撑了,一会儿饿了,你比我还难伺候。”
尽管没什么胃口,杜旧棠仍是陪李栗酥用了早午饭。
吃过饭还有饭后水果,李栗酥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每天空运的进口水果不间断,衣柜里的大牌越来越多,空阔的卧室逐渐添置许多贵重的家居物品。
从一开始的一次性拖鞋,破洞被子,到现在可谓是天壤之别。
这才一根脚趾踏进豪门,李栗酥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和杜家攀上关系。
杜旧棠这样身份的人,哪怕只是指缝间漏下一点小恩小惠,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李栗酥:坚决不被腐蚀,草莓真好吃。
少年唇瓣殷红,沾了草莓汁,润泽柔软,清香甘甜。杜旧棠抬手拇指一抹,就将那柔软带上指尖,重温了人工呼吸时感受到的温度。
李栗酥一愣,然后看到杜旧棠若无其事用纸巾擦了擦手,“……”
“看什么?吃着碗里的,想着裤子里的?”
某些变态一开口就能气死人。
好在李栗酥在大变态的魔爪下已经练就了强大的心脏,“杜先生,我很纯洁的,你不要总是意淫我。”
杜旧棠喝口茶,“那是谁每天去洗衣房偷偷抽打我的内裤?”
“……你怎么知道?!”李栗酥自认做得很隐蔽,自从第一次被发现后,他都趁着没人的时候去洗衣房。然后偷偷对杜旧棠的内裤百般“虐待”泄愤。
有一次给打坏了,李栗酥只好把那条内裤带回房间缝好,然后悄悄挂了回去。
他以为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算喷点辣椒水在杜旧棠内裤上都不会被发现——仅存的良知没有让他这么干。
杜旧棠笑得温柔:“宝宝,洗衣房有监控。”
李栗酥:“…………”
杜旧棠轻叹:“你还偷拿我的内裤,我就不追究你究竟拿来干什么羞于见人的事了,青春期的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李栗酥气晕在沙发上。
撸猫似的,杜旧棠挠他软软的下颌肉,李栗酥闭着眼睛啪的拍开,杜旧棠再挠。这情景怎么看,都像主人在驯服一只桀骜漂亮的小猫。
却听下面的人来报:“杜先生,外面有人想见您。”
“谁?”
“他说他叫杜新棣。”
杜旧棠不挠小猫了,斯文俊美的面孔沉了下来,语调冷淡:“不见。”
李栗酥翻身坐起,头发乱翘,眼珠子亮晶晶的,“谁啊?”
“一坨大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