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栗酥的眼睛有点特别,介于桃花眼和圆眼之间,形状精致,但整体轮廓呈现出一种少年的圆钝感。睫毛如水草般纤长,深褐色瞳仁很大,氤氲着琥珀般的光泽,看人自带懵懂清纯气质。
当他从睡梦中醒来,清秀白皙的脸上只有茫然,好一会儿,惺忪的睡眼看清眼前的人影,“……杜先生?你站我床边干嘛?你要对我做什么?我是不会当你的性/奴的!”
少年瞪直眼,像只炸毛猫。
杜旧棠凤目低垂。
李栗酥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颗乱蓬蓬的脑袋。
杜旧棠勾起手机,重新点亮屏幕,“你平时就看这个?”
李栗酥下意识去夺手机,定睛一看,登时五雷轰顶——
“你凭什么看我手机!”李栗酥跳起来,一把抢过手机,热度轰然涌上脸,因为皮肤白,脸红十分明显,“大变态。”
“还记得我们昨天签署的协议吗?”杜旧棠说,“除上学之外,你所有的私人时间都归我管理。看手机也是私人时间。”
“……那是我的睡前时间。”
“李栗酥,不许狡辩。”杜旧棠习惯上位者的说话方式,不容置喙的命令感,“你看的内容不利于未成年身心健康。”
“我很健康啊。”
“左一个性/奴,右一个大变态挂在嘴上,这叫健康?”
李栗酥心想,大变态这个词贴切得很,健康得很,和杜旧棠是天作之合。
“叽霸套子是什么意思?”杜旧棠忽然问。
“……”
“避孕套的意思?”
李栗酥羞耻地点头。
“呵,真够荒谬的。”杜旧棠说,“你的脑子就是看这些看坏掉的。”
理亏的少年无言以对。
“以后少看点。”杜旧棠倒也没有完全制止,毕竟少年时谁都有好奇心,没有听说谁因为看小黄文而误入歧途的,“小说就算了,片儿不许看。”
李栗酥:“我才不看那个,都是丑男。”
杜旧棠打量少年身上皱巴巴的棉质睡衣,小了,睡乱了,下面纽扣松了两颗,若隐若现一点白如玉的肤色,“还挺挑。”
“杜先生你不也挑,身边都是美女帅哥。”
“哦?我倒是没有注意到。”
李栗酥偷偷将小破站页面关掉,展示给杜旧棠看,“没了,我不看了。”
杜旧棠的视线继续下落,“自己弄了吗?”
“弄什么?”
杜旧棠轻笑:“你代入的是1还是0?”
李栗酥反应过来,又闹个大红脸,“我才没有弄!我还小呢,那个伤身。”
“马上满十八了,不小了。”杜旧棠说,“如果不会,爸爸可以教你。”
“不要!”李栗酥羞恼赶人,“你出去,我要起床了。”
适可而止,杜旧棠没有继续逗他,刚要转身,伸手一勾把李栗酥的手机带上,“以后睡前手机交由我保管,睡醒找我要。”
李栗酥安慰自己,等他上学,就能重获自由,重新拥有看小黄文的权利,暂时就先忍忍。
距离上学还有一个多月,而这一个多月,都是李栗酥的私人时间,也就是说,他现在是杜旧棠名副其实的小奴隶,什么都要听他支配。
吃过早饭,杜旧棠发布了第一个任务:“李栗酥,跟我去上班。”
李栗酥:“不要……”
“是‘爸爸不要’,还是‘叔叔不要’?”
“……”
管家迫不及待想吃瓜:“这是何意?”
李栗酥梗着脖子往外走,“走吧,上班要迟到了。”
杜旧棠弯起唇角,挽着外套,长腿阔步跟在少年圆鼓鼓的翘毛脑袋后面。
豪车,冷气,百层大厦,黑白灰的总裁办公室,李栗酥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当起了吉祥物。除了无聊还是无聊,难道他就要这么荒废人生吗?
“杜先生,我可以去图书馆吗?”
“图书馆有小黄文给你看?”
“……没有!我是去看普通的书!”
“我这里书柜也有书,随便挑。”
李栗酥随便挑了一本,全英文。又随便挑了一本,全法文。第三本,全德文。统称,装逼文。
逼格高的总裁,书柜里竟然没有一本母语书。
不对,管家说过杜旧棠是从国外回来的,那他真的是中国人吗?那立体的三庭五眼,怎么看都有野蛮人的基因。
李栗酥扭过脸,悄悄地,细细地重新打量杜旧棠。
好绝一男的,从耳后根这个角度看,居然没有一丝死角,优越的骨相如同天神精心雕刻,每一寸皆是炫技。皮相略糙一点,但正是这一点糙感,反而让男性的性征没有任何折中之处——简而言之,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如果在小说里,这就是总攻。
“你还要色眯眯地盯着我多久?”冷淡磁性的嗓音,说出气死人的话。
李栗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哪里色眯眯了?”
杜旧棠回头,“你说什么?”
“我才没有色眯眯!”少年气急败坏的样子也像撒娇。
脚底点地,人体工学椅往后滑了一点,杜旧棠弯腰打开办公桌的最下一层抽屉,从中拿出一本中文书籍,“看这个吧。”
“我说我没有色眯眯。”
杜旧棠颔首,“我对别人的视线比较敏感,不喜欢被人色眯眯地盯着。”
“……”简直鸡同鸭讲。
专横霸道的杜大总裁觉得李栗酥色眯眯,那就是色眯眯。
李栗酥想,他要是不色眯眯一回,岂不是白白被冤枉?于是他抱着书,趴在宽大的黑色烤漆办公桌上,眯起眼睛盯着杜旧棠。
这个姿势,在杜旧棠眼里有点危险。
少年人本就身体柔韧,李栗酥更是腰瘦臀翘大长腿,他这一趴,身体的线条即使有衣服遮着,也很引人遐想。
杜旧棠靠在椅背上,扫过少年敞开的前襟,单薄的胸脯,若隐若现的淡红,雪中艳景。
“这才叫色眯眯,懂吗?”李栗酥自以为很懂。
杜旧棠欣赏着少年青涩的姿态,如一幅绝丽的画,他克制住了触碰的冲动,指尖飞快敲了两下桌面,“你走光了。”
李栗酥低头一看,飞快站直,脸颊微热,“人类的咪咪没什么好看的。我也看过你的,就那样吧。”
杜旧棠:“嗯,我的不好看,你的好看。”
“……”大变态!
李栗酥离杜旧棠远了点,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看书。
破天荒的,中午杜旧棠带他出去吃饭。
李栗酥雀跃地问:“我们是要去五星级天空旋转餐厅吗?”
杜旧棠一笑,带李栗酥去了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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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客。
李栗酥:“……”不是,霸道总裁为什么爱吃大饼,又爱吃披萨?
“还记得上次龙凌在这里吃披萨吗?”霸总醉翁之意不在披萨,在添堵。
榴莲披萨把少年的嘴巴塞得满满的,腮帮像只仓鼠鼓起来,葡萄大的眼睛瞪着对面的男人。
杜旧棠戴着一次性手套,小口地吃着披萨,忽然注意到少年嘴角有芝士拉丝,像是某种暗示,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去,“大庭广众,不许勾引爸爸。”
“???”李栗酥,“@#¥%”
“慢点吃,不够的话晚上回去再喂你。”
李栗酥噎到了,当场翻了一个白眼。
另一桌的保镖们:“……”披萨是你们的调/情道具吗?已经无法直视榴莲披萨了!
李栗酥终于知道杜旧棠为什么非要带他来上班,根本就是拿他取乐。
大变态,大流氓!
他越骂,杜旧棠越笑。
在骂声与管教中,迎来八月,还有一个月,李栗酥就能上学了。自由的大门闪闪发光,李栗酥已经看到它在为自己敞开。
在此之前,江州大学的校门先一步为李栗酥开放。
校长需要见李栗酥一面,进行最终的入学录取流程——考试。
李栗酥兴奋又忐忑地跟着杜旧棠去了江州大学,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贵族学院。
站在有着岁月沉淀依旧不失金碧辉煌的大学校门前,李栗酥问:“这是江州大学?”这和他之前那个世界招生手册上的江州大学完全不同。
这金光闪闪的鎏金门面,威武雄壮的一对石狮子,以及远处宛如城堡的中西结合的建筑,和方圆五里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
杜旧棠怜悯地看着少年,“要不要去一趟卫生间?”
“我为什么要去卫生间?”
“万一你紧张到尿裤子,我也会丢脸。”
“……”李栗酥,“我才不会尿裤子!”
话音刚落,李栗酥听到了哒哒哒、碌碌碌的声音,扭头一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他看到了一辆十九世纪风格的敞篷马车。
“我又穿越了吗?”
杜旧棠好笑地牵起少年的手,带他进了校门,与来人寒暄一番,上了马车。
马蹄哒哒哒,少年在发呆。
杜旧棠:“他脑子不太聪明,请别介意。”
李栗酥:“……”
马主任:“放心吧杜先生。”
直至进了校长室,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很是温文尔雅的中年女士笑着接待他们,与杜旧棠简单握了一下手,又与李栗酥说了几句话。
李栗酥:“庄校长好。”
庄校长抽出一张试卷给他,“先做题,我看看你的基础。”
李栗酥坐在杜旧棠身边,握着笔,试卷下面垫着一本书,开始答题。
第一题:1+89=
李栗酥:“……”
第二题:67×2=
李栗酥:“……”
第三题:小明的爸爸妈妈生了三个孩子,大姐叫美丽,二哥叫动人,三妹叫什么?
李栗酥:“……”
杜旧棠看了眼试卷,怜悯地鼓励了一句:“开动你的小脑筋思考一下,不难的宝宝。”
李栗酥:“……………………”
全校第一名,智商被降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