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误闯豪门,只想上学 > 4. 对抗
    杜旧棠活了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点评”身体。

    气氛僵持,如同一潭死水。

    李栗酥忽然心惊,眼前的男人体形比他高大,体格比他强壮,脱去斯文的外衣,完全就是野兽来着。他被围困在衣橱中,像一只插翅难飞的小鸟。

    假如杜旧棠真的对他做什么,他恐怕也是无法反抗的。

    这样想着,李栗酥瑟瑟抖了一下。

    将少年的表情尽收眼底,杜旧棠冷笑一声,拽过一件崭新的衬衫穿上,兽性归笼,他又变成了那个衣冠楚楚的社会意义上的成功人士。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下至上挨个系上木质纽扣,李栗酥的眼睛跟随了几秒,看到沟沟壑壑的轮廓,又飞速挪开,葡萄似的褐色瞳仁水汪汪转了一圈,不经意又转到杜旧棠身上。

    “好看吗?”

    “……”李栗酥说,“我没有偷看,我躲在这里,是你自己进来换衣服的。”

    “这是我的衣帽间。”

    “又不是我自己愿意进来的。”

    杜旧棠懒得跟他掰扯,看了眼窗边脏兮兮的板鞋,“怎么不跳窗?”

    少年赤脚从衣橱里出来,要去穿上自己的鞋子,被一把扯住手腕,“我很惜命,虽然是二楼,但跳下去摔死了怎么办?”

    李栗酥被扯到沙发边。

    “穿上。”上位者当惯了,杜旧棠出口就是命令的语气,“待会儿去慈善晚宴。”

    李栗酥不服,“凭什么?”

    杜旧棠似笑非笑:“凭我可能是你爸爸。”

    “……”

    “要么听我的话,要么现在就从二楼跳下去。”

    李栗酥毫不怀疑,他不听话,杜旧棠会将他从二楼直接丢下去,就像丢一件没用的垃圾。

    这个男人,有大病。李栗酥如此确定。

    “你出去,我就换衣服。”好汉不吃眼前亏,李栗酥又一次假意顺从。

    杜旧棠随手从玻璃柜里的摇表器上取下一只黑色腕表,戴在左手,凸出的腕骨在冷黑金属的映衬下格外白,手背青筋蜿蜒,掌心宽大,骨节颀长,一看便是重权在握、欲望深重的手。

    李栗酥又盯了几秒。

    “给你五分钟。”杜旧棠转身出了衣帽间。

    “……好吊一男的。”李栗酥得出如此结论。

    虽然是旧衣服,但从棉麻面料的保养来看可能就穿过一两次,李栗酥用手指丈量尺寸,估摸着穿起来会有点大。

    事实也是如此,浅蓝棉麻短袖衬衫很是宽松,下摆收在细腰带里,浅灰长裤倒是柔滑清凉的料子,配上一双米白乐福鞋,整个人透出慵懒又清爽的气息。

    李栗酥站在全身镜前臭美,衣帽间的门倏然打开,扭头对上一双疏离冷淡的眸子。

    凤目低垂,杜旧棠打量李栗酥,目光在少年细瘦的腰间转了一圈,淡声道:“好了么。”

    “好了。”李栗酥乖巧地走去。

    管家已经得知李栗酥并未逃走,神色如常伺候在楼下,见他们下来,毕恭毕敬道:“杜先生,小少爷,晚宴即将开始。”

    杜旧棠在前,李栗酥走在稍后面,再往后是管家。

    从主宅到玫瑰园里的宴会厅,要穿过一大片中西结合的园林,园林里流水淙淙,辛香弥漫,水仙、绣球、鸢尾、芍药、铃兰、洋甘菊……还有许多李栗酥认不出的花。

    看花的同时也在看路。

    管家委婉道:“小少爷不用担心,这一路除了监控,还有保镖守着,不会让歹人进来。”

    李栗酥:“……”那歹人也不能出去咯。

    看来只能等到夜深人静时,狗都睡着了,他才能想办法逃出这栋魔窟。

    走路东张西望不看脚下的结果就是,下桥时李栗酥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摔去,“啊——”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而离他最近的,就是杜旧棠。

    而杜旧棠也是反应迅捷,他一闪身,躲开了。

    李栗酥:“……”

    零点零几秒的间隙里,李栗酥在心里大声骂了一句“卧槽”。

    不助人为乐就算了,这个男人居然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年狗啃泥摔在他面前,简直就是魔鬼。

    “小少爷!”管家倒是伸出了手,然而鞭长莫及。

    李栗酥凭着灵活的步伐,借着惯性又往前走了两步,但依然止不住下落的趋势,任凭他张开的手臂如何振翅,也飞不起来。

    ……可恶的地球引力!

    就在李栗酥即将与石砖来个亲密拥抱时,一只大手慈悲为怀地接住了他……的脖子。

    李栗酥差点当场咽气。

    杜旧棠也是突然的回心转意,所以只是随手一接,就卡住了少年的脖子,乍一看,像是要掐死他。

    李栗酥手臂挥舞,不知是由于被阻断了空气,还是心火旺盛,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啊,嘎。”

    管家着急忙慌劝道:“夜黑风高杀人夜,杜先生手下留情!”

    杜旧棠:“……”

    他抬手,掐着李栗酥的脖子将人提起来,摆正姿势。

    指尖残留少年脖颈温热细腻的触感,血液流动的鲜活,以及脉搏的突跳,那一瞬间,少年的命就在他掌心。只要他使点劲,就能掠夺这样一条年轻的生命。

    “咳!咳咳咳!!”少年大声呛咳,玻璃珠子似的的眼睛蒙了一层水光,水光中跳跃着火光。

    杜旧棠指尖摩挲,“眼睛长天上了?”

    李栗酥说不出话,使劲咳嗽,专门对着杜旧棠咳。

    杜旧棠掸了掸衣服,信步走开,他没指望李栗酥对他的“救命之恩”道谢。

    李栗酥快步跟上,“咳咳咳,真是谢谢你了!”

    杜旧棠撇过脸,看着少年气呼呼的模样,夜色遮蔽了他眸中复杂的光,“假意道谢比真心讨厌更恶心人。”

    李栗酥说:“一码归一码,至少你没有让我摔在地上,我是真谢谢你。虽然我现在对你这个人完全没有好感。”

    “是吗?你偷看我的身体,偷看我的手,也是完全对我这个‘人’没有好感?”

    “……”

    直到杜旧棠走出十米远,李栗酥才从呆滞中回神,大声道:“你不是人!”

    杜旧棠没有回应。

    有时候不能把一个少年的话太当真,骂人也像撒娇。

    玫瑰园清幽雅静,宴会厅就是一座小楼,挑空了,需要时作宴会厅之用,不需要时就是乘凉所在。小楼被大片的玫瑰环绕,曲径弯绕,地灯绵延,从空中俯瞰,那灯光也似一朵巨大的玫瑰。

    “这些不是月季吗?”李栗酥问。

    “是大马士革玫瑰。”管家纠正,“拱门上那些是藤本月季。”

    “叫月季园多好听,玫瑰园好俗气。”

    “……”

    不过慕名而来的其他人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们徜徉在月色下的玫瑰园里,连连惊叹,衣香鬓影,宛如仙男仙女。

    他们嗅着花朵,说着好香好美。

    李栗酥:“初中生物就告诉我们,花蕊是花朵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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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殖器,他们这样把鼻子埋进去,真是太冒犯了。”

    “……”

    本来馨香美丽的画面,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杜旧棠的到来打断了众人的采花大盗行为,纷纷挪动舞鞋,轻盈地旋转飞入宴会厅,想当第一只围绕在杜家这位当家主人面前的蝴蝶。

    而杜旧棠身边的少年,就是一个人形驱蚊器。

    蝴蝶蛾子什么的,都暂停了脚步,以困惑、惊诧、戏谑、鄙夷、冷漠的视线注视。

    私生子,性/奴,传言纷纷,哪个都当不得真,但又好像不是捕风捉影。

    “传说,杜旧棠只喜男色,不好女色。”

    “那私生子怎么来的?”

    “传说,杜旧棠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枕边人。”

    “那他不憋得慌吗?”

    “传说,杜旧棠收养两个儿子,是因为他不行。”

    “那该怎么勾引?”

    在杜旧棠来之前,这些陈年老掉牙的传闻,几经辗转,又在这些陈年老掉牙的人群中传了一遍,无聊透顶,没有半点新意。

    而这样的场合,也不需要太新意的事,有时候墨守成规是名利场上最安全的保障。

    是以杜旧棠言笑晏晏入场,还是那个斯文禁欲,手握半个江州市的杜家掌权人。他没有介绍李栗酥,任凭他人传言纷纷,他无需多作解释。

    这一场宴会的主人,是他。

    李栗酥很快便落了单,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杜旧棠正在跟几个商界大佬说话,其他人也没注意到他,那他是不是可以趁机溜走?

    说走就走,李栗酥脚下一转,朝着宴会厅拱形大门走去,刚到门口,两个保镖像一堵连体山挡在他面前。

    “……我吹吹风不行吗?”

    保镖不说话,只堵着。

    “行,我不吹了。”李栗酥折返回去,穿过陌生的人群,忍住五彩缤纷的甜点们的诱惑,寻找其他出口。

    走着走着,他撞到一个人。

    对上眼,有点熟悉。

    眉眼周正的青年蹙眉盯住他,刚要开口,李栗酥若无其事地掠过。

    “不好意思,借过。”

    “……”

    少年背脊挺直,长腿阔步,没有半秒的迟疑与回头。

    龙凌的脑壳隐隐作痛,不知是不是十斤铸铁颠锅砸的后劲还在。

    李栗酥朝着一扇白色的格子窗靠近,这里好像没有人守着,这是一楼,他可以翻窗出逃。

    来到窗边,外面果然无人,但有一只橘白的小猫,瘦瘦小小的一只,细声细气地喵喵叫着,似乎和自己的妈妈失散了。

    “咪咪?咪咪?”李栗酥忍不住唤道。

    小橘猫抬起拳头大的小脸:“喵~”

    李栗酥以前也有一只橘猫,养了半年失踪了,他最见不得这种柔弱的小东西,招了招手,“过来。”

    小橘猫听懂了,往上一跳,就跳进了李栗酥的双手里,他捧着这只小猫,“咪咪你是不是饿了?”转身就在宴会厅找牛奶。

    看到那么多人,小橘猫似乎很害怕,炸了尾巴拱着腰就想跑,李栗酥摸着它后背安抚,“咪咪别怕,你还有同伴。”

    说着,他抱着猫走到正在跟人谈上亿生意的杜旧棠面前,指着杜旧棠宽阔的胸脯,“咪咪你看,你的同伴。”

    杜旧棠:“……”

    其他人:“?”

    小橘猫:“喵~”

    少年抬起乖巧清秀的脸,狡黠地看着杜旧棠,“咪咪想喝牛奶,给我牛奶。”